42、古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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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西太多，叶海蓝跟何静两个人只好奢侈一回，伸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打车回去。
“蓝蓝，你真要练琴啊？”
叶海蓝奇道，“难道你觉得我买这个回来是摆着好玩的？”
何静撇了撇嘴，“这么一具破琴，你要摆着好看也换具好看点的吧。”
叶海蓝轻轻地抚了下琴身，“初学琴二手就很好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乐器店就跟着了魔一样，觉得这床琴有些可怜。现在想想，真有点后悔自己的莽撞。从前倒是听过几次琴课，古筝古琴地混学，古筝还好，有简谱，可古琴，减字谱上那些复杂古奥的天书，繁复的指法，顾此失彼的弦数跟音位…
可是，她真的很羡慕古书上那些闲奏宜雅的君子啊，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想想那画面，就忍不住心动。
管他的，反正琴都买回来了，退回去是不可能了。不能浪费。琴社里的师姐曾说一月一曲，一年一曲。她再笨，挑首入门短曲先练着，一年一月的练下去，总不会有问题吧。
叶海蓝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反正她弹得就是个意境。琴这么美好的乐器，如果错过真的是太可惜。
……
回到家时，已是黄昏，夕阳将她的身影拖得长长的。风从街道口刮过来，吹得树叶哗哗作响。因是年少，岁月静好，很多错过的美好可以重新拾起。其实，成长之后也能做这些事，可到那个时候，家庭孩子工作，种种琐事磨碎了心肠，哪里分得出神来追求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再者，那个时候也没了这个闲心了吧。没有心，自然什么都做不了。
叶海蓝若有所悟，活在当下，这句话从前只道是寻常，现在想来，滋味又是不同。
叶家所租的地方离一中很近，走出去便是日益繁华的商业街，房子新建不久，还很新，墙壁上不能免俗地被小广告占据了。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叶海蓝推开门，熟悉的饭菜香味钻入鼻中，展颜一笑。
冲着厨房喊，“妈，我回来啦。”
叶家两父子坐在客厅里半旧的沙发上看电视。见她回来，抬头打了声招呼。
叶海蓝将大包小包放进房中，去厨房洗手帮忙。
“今天国庆，回来就早了些。今天玩得还开心吗？”孙立言边翻炒边对女儿说。
叶海蓝将自己一天的成果汇报了一遍。
孙立言对她花大价钱买琴倒是不置可否，钱是她大舅给的，女儿自然有支配权。听到叶海蓝说几天后可能会有人送盆景让她签收，也没怎么在意。
国庆可是一年中难得的大节日，中国人过节喜欢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高高兴兴地吃顿饭。这一天的饭菜自然也是丰盛之极的。
眼前欢乐温馨的气氛，叶海蓝却忍不住想起远在珞边的外公，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跟谁一起过的呢还是独自一人。还有杨毅，应该是跟他爷爷一起吧。也不知道寺里庆不庆祝国庆。
……
当天夜里，洗漱过后，叶海蓝换了身干净舒适宽松的衣服，走进房中，将琴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这床琴是仲尼式的，朱中泛玄，扁平狭小，明显是仿南宋风格。
虽然琴头岳山有裂痕，琴侧跟琴身上也被划了几道，但总体来看，漆膜平滑坚硬，在灯光下浮出淡淡的光泽。换了琴穗，琴弦续上之后，比起之前的凄惨，可真是好多了。
叶海蓝左手按弦取音，右手往外顺着七根弦拨过去。
“啦—索—咪—来—哆～～”
反手信弹“咪—来—哆—啦—索，索啦——索啦——哆来咪索，啦索—咪来—哆来。”
虽然有点磕磕绊绊的，不过还是顺利地弹了下来，这个可以说是最简单的调子了。很耳熟吧，就是《笑傲江湖》里的沧海一声笑。话说谱曲的那人也真是天才，整首曲子几乎是顺弦取音，指法简单得令人发指，却古风古韵极为动人。
当初进琴社时，琴社里的师兄师姐为了勾起大家的兴趣，第一首就教这个，几乎是一天包会啊。让大家误以为学琴很容易，兴致勃勃地到了第二次上课学减字谱的时候集体晕菜。
不过，弹这首曲子，倒是可以骗骗不懂内情的人，据说当时就有个男同学借了琴社的琴，在心仪的女孩的生日宴会上摇头晃脑地边弹边唱，一时风光无俩，潇洒超脱到爆棚，后来自然是抱得美人儿归了。正如第一个把美女比作是花儿的人是天才那样，之后涌出的后来者们，不幸悲壮了。以至于最后，沧海一声笑在叶海蓝所在的那所大学成了臭大街的代名词。
叶海蓝此时想来，却觉得有趣。这也是穿越文里各位男女主角泡妞耍帅笑傲江湖惊艳绝俗的保留曲目啊。
这床琴的弦不是她以前常用的钢丝尼龙弦，而是用蚕丝合股绞拧而成。店老板当时就取雁足上缠绕的丝弦放出一部分绷上，现在还剩了许多。丝弦易断，音量也低，胜在音色跟韵味。叶海蓝对此倒是很满意，音量低正好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只是忧心将来可能续不上好丝弦。
比之尼龙弦，丝弦更磨手，虽然老板调了一下，还是有点抗指，想来这床琴的原主人不是很常弹她。叶海蓝不过才拨了几下琴弦，指头就有点涩涩的感觉。
整体而言，可以说是物超所值。叶海蓝没再急着弹琴，她原来就学了一首入门的《秋风词》当时才弹得磕磕绊绊，不成曲调，时隔多年，曲谱指法早忘了。现在什么都得重新再学。
将店主人送的琴学备要拿出来，细细读看，边看边跟着书里所写的，练习指法，右手手指的托，剔，挑，摘，劈，抹，勾，打。左手只需按弦滑徽位便好，慢慢找到熟悉感。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叶海蓝发现自己的两只手指头已经有些肿痛，便停了下来。按弦的时候位置找得不是很准，左手手指指甲可以再剪短一点。明天可以跟着光碟里大师们的讲解，慢慢揣摩，学琴是最急不来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海蓝几乎不怎么出门，整个假期，除了待在家里看揣摩琴谱跟指法，什么都没做，一时连学习都退到一边去了。
也许是现在心够静，光碟上的大师讲得够深入浅出，原本叶海蓝视之为拦路虎的减字谱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知道门道后，一通百通，对着练了几天，虽是断断续续却已经能把秋风词完整地弹出来了。
相当地有成就感啊，今后的几个月就把她弹熟吧。叶海蓝美滋滋地想。
曲曲入心，弹琴不像其他乐器乐曲，减字谱上不过是注明了左右手的徽位和指法，至于强弱动作频率幅度则是全依靠你自己掌握，有很大的弹性跟自我发挥的空间。可以说一个人一生中弹一曲千万遍，不同的情境不同的心情之下，即便是同一曲听来都会有极大的不同，这大约就是古琴与众不同的魅力所在。
所以，学琴的人弹同一首曲，哪怕连弹一年半载的也不会觉得闷。弹琴弹得是意境，弹得是修身养性，进度什么的倒是其次。
叶海蓝学琴没指望将来考音乐学院，参加比赛加分之类，学也没正儿八经地请名师过程更是山寨得一塌糊涂。完全是自娱自乐，满足一下心底里的小爱好，悠悠弹来，却是歪打正着，正合了琴中真意。。。
……
弹指之间，国庆长假已过，第一天上课，所有人都有些没精打采，叶海蓝倒是没多大感觉，最痛苦的那段时间莫过于刚重生时早习惯野马脱缰的自在忽然又被拘束进教室里。比起同学来，她可是过惯了近七年逍遥自在的大学生活的人哪，就是做教师那会儿，一天才三两节课，虽说备课什么的累是累点，可下课之后的时间却是自由无比的。
现在呢，窝在方寸之地，仰视老师们，乖孙一样聆听别人的教训。对于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成年人而言，这简直是□□上的摧残加精神上的折磨啊。
刚来的那会，叶海蓝心里那才是叫一个挣扎，只是当时有中考逼着，每天看书看得头昏眼花，回到宿舍倒头就睡，居然就这么把最痛苦的那段心理适应过程给熬过了去。中考之后没人在身边指手画脚，假期又在外公家过着世外桃源般的悠哉日子，练字也是磨炼心性的好方法。到了后来，再坐在教室里，每天坐满近十个小时，学着一些并不怎么有趣的中学课程。叶海蓝已经能如清风过山岗，权当颐神养性了。所以，国庆归来上课什么的，在她眼里还真是毛毛雨。
听课之余，偶尔也走走神，看看其他同学，放完假，袁峰年就调整了一次位置，叶海蓝现在移到了教室入口那排位子，跟纪由之同学又隔得很近了。右手支着脑袋，微微侧头，就能看到纪同学那张帅气青葱的脸蛋，挺赏心悦目的，叶海蓝心悦诚服地想，这样的美少年，放在眼前还真是美化环境啊。
自从上次在建国大道那里看到纪由之跟李嫣在一起，叶海蓝自以为知道了李嫣针对她的原因，知己知彼，避开雷点就不会有烧手之患，再看见纪由之的时候反倒没有那种视之其为麻烦体的感觉了。好歹大家也曾同学一场嘛，人家情路艰难，敢在袁峰年的眼皮子底下同班花同学私相授受，光是这种媲美摸老虎尊臀的勇敢行为就值得她喝彩两声了。
叶海蓝晃神的时候，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忘了交待一声，这堂课是数学课，数学老师姓余，性别男，个子不高，下巴有点尖，眼睛呈三角状，江湖人称‘余三角’。男生更喜欢叫他‘余沧海’，至于余老师的本名，还真没多少人记得了。人如其名，这个老师严肃中带点阴，眼睛不大，却最是锐利，一般人上他的课，都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概因该老师最爱点学生回答问题，尤其是上课走神的学生，一抓一个准。
余老师此刻正用他无比光亮的三角眼望着叶海蓝，其他同学循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心里不知是庆幸被盯上的不是自己好还是同情倒霉的叶同学好。
“叶海蓝，你上台来解一下这道题目，就用刚才我说的那个知识点。”
叶海蓝此时回神，脸上却是云淡风轻，根据经验，越表现得紧张，越会被余先生盯上。相反，要是表现的镇定自若坦然无比，他或许还会以为自己是无辜的呢。
苏静蓉回头看着她，眼睛里有几分担忧。
远在彼端的李嫣笑跟旁边几个女生说了句什么，脸上挂着甜甜的微笑。
纪由之俊俏略显秀长的眉峰轻轻皱起，眼睛里看不出什么神色。
大大咧咧的曾夏云倒是没有看热闹，还虎了后面几个嬉皮笑脸的男生一眼。
叶海蓝没有犹豫，大大方方地站起身上台，慢吞吞地拿粉笔，趁机眼睛迅速地扫了一眼黑板上的粉笔字，心里微微松了口气，这个题目有点超出知识点了，方程与函数相结合。只是她早就梳理过整个高中的知识点，对函数自然不会陌生。心里有底，没有马上下笔，而是犹豫了一下，做思考状，先慢后快，刷刷粉笔灰掉下来，解题完成。
叶海蓝好歹也是做过老师的人，字本来就不错，又练过书法，小露身手，字迹秀逸，工整精致，板书甚至比余先生还要漂亮些。
余先生沉着脸，挥了挥手，示意她下去。
开始讲解这道题的难点。
叶海蓝心里偷偷地比划了个V字，下台时，正迎上了纪由之的眼神。她不禁一愣，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纪由之的眼睛比常人瞳色倒是浅一些，像琥珀一样，异常漂亮。
那句蓝颜也是祸水是谁说的来着？
尤其是下课之后，余先生一句，“叶海蓝纪由之你们两个下课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班里众人惊讶探究的目光，外加李嫣小刀般飞过来的‘媚眼’。
让叶海蓝再次深切到了那句话的真意。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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