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逛街（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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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静见他认错态度端正，见好就收。只狠狠地瞪了那人身后满脸不服气的家伙一眼，不再说话。心中疑惑，怎么听着海蓝跟这个明显就是混社会的家伙好像从前就认识？向那人的眼中明显有了探寻之意。
朱涛看着叶海蓝，脸上线条柔和了几分，诚恳地说，“你刚才想问什么么？我之前没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遍吧。”
叶海蓝听他这么好言相说，心里原生的去意倒是淡了几分，便回道，“哦，我是想问，你这里有没有绿萝？”扫了一眼还算宽敞的店面，“好像没看到那个品种。”
“绿萝？”朱涛心里想了一下，人走出柜台，“有是有的，不过在后面的暖房里。”
何静一听眼睛一亮，“啊，还有暖房啊？”拉了叶海蓝的手便跟着朱涛的脚步走。
留下小青年一个人在柜台里困惑地挠头。
出后门转角就到，所谓的暖房不过就是用一层塑料薄膜覆盖着简易钢架搭起来的小房子，还不到一间普通的教室大。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盆栽，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绿，或白或红或黄的鲜艳花朵，将小小的空间点缀得生机盎然。
透过塑料膜洒下一大片一大片斑驳的阳光，一进去明显感觉气温高了不止十度。叶海蓝脸上有些发热，呼吸间全是植物二氧化碳的味道，胸口闷闷的。何静倒是没有多大影响似的，眼睛里尽是那些五彩斑斓的花朵，瞅瞅这朵又瞅瞅那朵，双眼忙得不可开交。
叶海蓝一进暖房便扫视了全场，有些失望地问道，“所有的植物都在这里了吗？”
朱涛眉头微皱，却是点了点头。
“我听花市那边的人说，这个就是绿萝，难道他竟然骗了我？”朱涛指着花架上一盆翠色欲滴的植物问，脸色有些僵硬了。
叶海蓝忙说道，“你说的这个也是绿萝，不过这是小叶绿萝，我想要的那个叫大叶绿萝。”
朱涛此时倒很有好学精神，问道，“这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叶海蓝望了他一眼，心里虽有些奇怪，他这个卖花的竟不知绿萝这种常见盆栽的品类，但听他问了，也不好硬邦邦地说不知道。她原来就很喜欢绿萝这种植物，从前住房里就买过两盆，一盆大叶的，一盆小叶的。养了一年长得极茂盛，将不大的居所装饰得生机勃勃，也不知道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其实它们的品种倒是一样的，长得也很像。”叶海蓝走近一步，伸手轻轻了抚摸了下那翠绿的心形叶片，“不过，一大一小，我想要的那种就是缠在棕柱上的大叶绿萝。”
朱涛像是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忙问道，“是不是那种一米多高的，缠在柱子上的东西？”
叶海蓝点头，“应该是那个没错。你如果有货的话，就麻烦送俩株到一中附近的光明眼镜店，我现在可以留部分定金。”
朱涛没有急着答应，而是问道，“你是把它放在店里？”
叶海蓝有些奇怪地道，“难道有什么问题吗？绿萝不就是放在办公室大堂那种地方的么？”
朱涛神色一松，眼睛柔和了许多，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当然没问题，只是那个东西可能要过几天才有货，要不你留下你的联系方式，货到我就送过去。”
叶海蓝点头，迈步跨了出来，暖房里空气真的有点闷了，还是外边要舒服点。见何静还在东嗅嗅西嗅嗅地张望，说道，“小静，走啦。”
“你不看看其他盆栽吗？最近这个海棠就卖得很不错。”他端起一盆开得正艳的矮株海棠说道。
叶海蓝正要说什么。
这时，何静抱着一盆青白色的百合过来，笑着喊，“蓝蓝，你看这盆花漂不漂亮?”
叶海蓝眼睛一亮，何静抱着百合笑吟吟地站在那里，翠绿的叶片，挺秀的植株，白中微青的花朵，少女干净的笑脸，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眼熟呢。
微微一笑，面带赞许，“嗯，花漂亮，人更漂亮。”
何静毫不客气的全盘接纳，脸上自得，“那是。”
“好吧，我就要她了。老板。我们去结帐。”
朱涛放下手中的海棠，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
朱涛说百合一盆原价三十，现在新店开张打折就十五块，何静这回倒是没有怎么砍价，异常爽快地服了钱。
而这边，看店的小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正想说什么，朱涛别过脸，凉凉地朝他斜了一眼。小弟赶紧闭紧了嘴巴，脸上却挤出几分怪样来，眼珠子偷偷在叶海蓝何静脸上转个不停。
叶海蓝填写完收货地址，交给朱涛道，“那就麻烦你了。对了，这是定金。”
朱涛正想说不用，念头一转又接了过去。
低头将纸片上的字扫了一眼，问道，“收货人叶志远？”
叶海蓝说道，“那是我爸的名字，你跟他说绿萝是我定的就行了。”回去她自会跟爸妈说。
“蓝蓝，你不买点其他花草吗？”何静问。
叶海蓝心道也是，家里确实也可以装饰一下，只是她真不想再进那个暖房了，便在外面挑了几样植物，吊竹兰可以放在高几上，叶子层层叠叠垂下来应该挺漂亮的。吊兰文竹可以摆在书桌那边，倒挂金钟可以放在店里。
这几盆花朱涛表示今天就可以给她送货上门，不过叶海蓝觉得有些麻烦人家，便拒绝了，就跟绿萝一起送便好。
朱涛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脸上却仍是和气生财的神色。
叶海蓝想到什么忽然问，“对了，你这里有没有花种什么的？”
“那要看你要什么了，你要种花？”
“不是很名贵的花种，就牵牛花，有么？”
“那个现在店里没货，要不等送货一起带给你？”
叶海蓝点头，笑得很诚恳，“那就麻烦你啦。”她刚才忽然想到，外公家那片竹篱笆，如果上面缠满了五彩斑斓的牵牛花，那绝对非常应景。嗯，没错，等下次给杨毅写信，顺便把花种寄过去。也许明年的夏天，就能看到一堵漂亮的花墙了。
……
见叶海蓝何静两人走远了，朱涛才收回视线。
“涛哥，那个什么大叶绿萝我们可没有啊，所有的品种都在这了。你该不是为了那个谁的两盆破花真想特地去趟省城吧？”
朱涛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小心地将纸片收好。
小青年跳了起来，“涛哥，你真看上那谁了?白白的文静的那个？涛哥，你啥时候行动啊，到时让我装扮个半途抢劫也没问题啊。
朱涛拍了他一记，“尽想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叫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古惑仔。”
小青年龇牙咧嘴的一笑，朝朱涛竖了根大拇指，“涛哥，还是你眼光好，我看那姓叶的妞不错……”
朱涛眼睛一瞪，倒有几分威势，小青年忙不做声了。
朱涛轻咳了两声，“上次你不是说你有个发小是兴隆瓷厂采购部的？找个时间你约他出来吃一顿。”
小青年奇道，“上次那小子不说了没戏么？”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涛哥，你想到新点子赚钱了？”小青年面带惊喜地问。
“算是吧。”朱涛含蓄地说道。
“咱们是不是不干这个了？说实话，当初咱就不应该卖什么花啊草的，改革路那里有两家呢。”小青年喋喋不休地抱怨，涛哥当初说什么花卉市场前景广阔，想的倒是好，可这年头除了过年过节，谁有那个闲心买花买草，本钱不够店子只能开在这么一破地方，想推销给那些事业单位吧，人家又看不上。这生意做得憋屈透了，整天就一群老头儿在这打转，哪里有卖票来得舒心。以为朱涛终于回心转意，高兴地问道。
“我今晚就动身去羊城一趟，你好好守着店，最多三天我就回来。”
“……”小青年欲哭无泪
……
“蓝蓝，你跟那老板怎么认得的？”何静好奇不已地问。她熟知叶海蓝，乖的不能再乖的乖乖女，怎么可能认识那种明显混社会的家伙？太奇怪了。
“他原来是卖票的，我坐过几趟车，就脸熟了呗。”叶海蓝大大方方说，“那个人没想到跟我原来想的还真有点不一样。”
这次见他原来嘴巴上刻意装成熟的小胡子被刮掉，倒显得人也端正了几分。海蓝原想朱涛在那种鱼龙混杂的环境里讨生活，将来可能混个灰色集团头目什么的，没想到他居然正正经经地做起了生意，还真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的古话。
何静果然没兴趣再问。叶海蓝见她手里抱着一盆花，便帮她提着其他东西。
“你还逛不逛啊?”
何静大摇其头，“我倒是想再逛一下，可再买什么也拿不动了。”
“那我们从老街后门走吧，那里离车站近点。”
好在何静虽也买了大包小包一大堆，但那些都是不重的，叶海蓝一人提着倒也承受得起。
到达老街后门须穿过一排卖旧货的商店，叶海蓝一边走一边习惯性地往里头看。
目光触及一个店铺时忽然停了下来，抬眼隶书写着圆润大气的‘希声’二字，好像以前可没注意到有这么个老店啊。
“要不要进去看看？”
叶海蓝点头，迈步走了进去，那是一家乐器店，准确地说是一家卖中国古典乐器的乐器店。里面最多的便是二胡，笛子，洞箫，琵琶，古筝之类。
叶海蓝从来都有点附庸风雅的毛病，最是羡慕那些会拨琴奏曲的人，从前上研究生时候在人家的怂恿下进了一个琴社，胡乱弹了几次棉花。后来工作忙碌倒将那点爱好放下了，现在见到琴弦，忍不住放下手中的东西，伸指拨弄了几下‘啦索咪来哆’。音色清越，这古筝挺不错的。看了下价格，唔，一千八。
“请问，你们这儿有没有二手的古筝或者是古琴卖？”一手是买不起，不过二手也行啊。
老板是一个肥头大脸的中年男子，眼睛滴溜溜打转，头发稀少，跟某种生物倒是蛮像。
“二手的筝没有，琴倒是有一床，你要我就拿出来给你看看。”
说罢，便从柜台下方抬出一幅琴囊。
叶海蓝下意识地皱眉，这琴囊原是素白的织锦，现在灰一片白一片，脏得不成样子了。
待到露出琴的真面目，叶海蓝心里暗骂，那谁，简直是焚琴煮鹤，暴殄天物啊。
只见古朴的琴侧上，被人用小刀划上了一道道的印痕，琴穗被剪得秃头秃脸的，岳山隐约裂了一道痕，琴弦断了两根。
老板笑着说，“这琴也是别人刚送来的，我还没整理，这个穗子能换新的，弦续上就行。别看现在是这个样子，这床琴老师傅斫好的时候可是极好的，静润清圆，光是桐木就摆了三年阴干呢，哪像现在的那些琴，都是用火烘干的。”
“小姑娘，你是新学的琴吧？”
叶海蓝点头。
“那就是了，练手琴用二手的不磨指。我这店马上就要搬到省城去了，也算咱们有缘分，你要的话就算你便宜点。”
叶海蓝简单地拨了几下，音色确实还不错，练手的琴也确实不用讲究。再说琴这古乐器平常还真难买到好的，她钱又不多。最多以后有条件再换新的吧。
那老板见她意动，忙说，“我还可以送你一本琴学备要，一张教学光盘，一本减字谱，琴弦也给你续上，这琴也就难看点，可比起一般的来只好不差呢。”
“那你说多少钱？”
“七百。”
叶海蓝给了何静一个眼神，何静立刻会意。
“叔叔，你不会是觉得我们年纪小很好欺负吧，这个琴破得不成样，你也敢开这么高的价？”眼睛里只差没写着‘奸商’俩字。
大奸商遇到小砍价高手，一轮口舌交锋下来，好歹让何静成功砍下两百块。
叶海蓝包里就装着舅舅奖励的一千块，当场就全额付费。
胖老板唉声叹气地帮她把琴装在新琴囊里，这也是何静的功劳，叹气说，“现在的小姑娘哦，真是越来越不得了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逛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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