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花样年华》顾青岚

20、成绩查询

　　孙立言对自家小叔子实在是太了解了，好逸恶劳，眼高手低，这次找上门来，肯定是被人拿发财大计哄得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失败了一次绝对不可能甘心，肯定会缠上来，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叶海蓝的想法跟她妈的差不多，上辈子那些事儿大人们都是避着小孩办的，具体情况她是不知道了，但也不会天真地认为小叔叔会就此罢手。

　　没错，得想个万全的法子，避过这些日子。等熬到上面‘某些部门，少数领导干部’的事情一曝光，小叔叔也就蹦跶不起来了。

　　当天下午，孙立言跟叶志远就去了江城签约，叶家一家都跟着去了。签房约有两种一种是三年一签的，一种是五年一签。叶海蓝知道后来新城的房价飞涨，倾向于让爸妈签五年的那种。旁敲侧击地提点了几声。孙立言经过小叔子的事情后，决心把钱尽快花出去，谁知道他会用什么花言巧语万一哄得叶志远动心借钱怎么办。便果然签了五年的约。

　　在建材市场看了装修店铺要用的材料，在某店老板的推荐下询问了装修工队的具体情况后。一行四人疲惫不堪地回到家中。累是累的，但大家的脸上均散发着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妈妈脸上更是洋溢着宏图大志即将铺开的热情。

　　是夜，爸爸妈妈又早早进房，叶海蓝这次可没了偷听的热情，引得叶海明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不用猜也知道，爸妈肯定在交流今天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的看法呢，谈论的中心绝对是小叔叔借钱的事儿。

　　叶海蓝自从回到十四岁，这还是第一次失眠，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俗话说，‘少年睡不醒，老年睡不着。’她的睡眠质量一向良好，可睡不着就是睡不着。

　　其实，这一夜，江城像她这样睡不着的少年人大有人在。明天就要公布中考成绩了，睡得着才怪呢。就是叶海蓝也淡定不起来，就像是等待一朵用尽心血浇灌的花开放。

　　七月六日，叶海蓝凌晨五点便爬了起来，顶着两轮大大的黑眼圈儿，直直地望着床头的小闹钟。
　　‘嚓咔，咔嚓。’
　　此时，整座城市尚未从睡眠中醒来，万籁俱寂，天边只有两三点微弱的星光。太阳尚未升起，天空是一片带着湿气的近乎白的灰蓝，像古瓷碗上的一抹水草色。

　　时间过得可真慢啊，叶海蓝翻身下床，展开芦苇席，铺开小垫背，没有放音乐，心里流转熟悉的旋律，舒展身体，做起瑜伽来。

　　瑜伽果然是一种能让人心获得宁静安详的运动。

　　叶海蓝跌坐在软软的棉垫上，唇角带着一丝笑意。耳边听得小巷外传来的悠远的人声自行车铃声。目光所及，尽是树枝叶间漏下的道道金线。日已高起。
　　心静如水。

　　如同往常一样，擦身体，买早餐，煮牛奶。一家人吃完早饭之后。

　　叶海明打开电视机，叶志远翻开早报，叶海蓝跟孙立言收拾碗筷。

　　忽然厨房里传来一声惊呼，一个风风火火的身影席卷着风声跑到电话机前，一手拿起话筒。

　　叶志远还来不及问一声发生了什么事。这边孙立言已是急忙朝叶他喊，“志远，中考，中考查询热线号码，快给我找出来！”

　　“×××××××”

　　叶海明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劲，本地台新闻下方正滚动着中考查询信息呢。

　　叶志远也凑到电话机前，有些懊恼，怎么就把这事给忘了呢。

　　叶海蓝笑着说，“妈，你现在肯定打不进去，别急了，反正成绩摆在那里总不会飞了。”

　　孙立言瞪了她一眼，“你倒好皇帝不急太监急！”

　　话没说完就被叶志远捏了一下，孙立言会过意来，眼带心疼，“蓝蓝，你也别太紧张了，妈相信你这次绝对会考好。”

　　叶海蓝无语，好吧，她不否认事到临头，自己原本平静的心又开始怦怦乱跳，手心冒汗，可她现在是真不急着查成绩了，反正也会出来的，急也没有。

　　抑或是近乡情怯？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叶海蓝狠狠地鄙视了一下自己，怕就怕呗，紧张就紧张呗，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孙立言一连拨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拨通，脸上有些急了，迁怒道，“明明，把电视机声音给我调小点，这都听不到了！”

　　叶海明吐了吐舌头，他可不敢在这时候触老妈的霉头，赶紧连按了几下遥控器。

　　叶海蓝抓紧衣角，既希望能拨通又希望永远都别拨通，一颗心悬在半空，落不下地。

　　叶志远也是一脸紧张的模样，不像是在等女儿的中考成绩，倒是像在等自己的。

　　按了免提的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一段娇柔且程序化的声音，接通了……

　　叶海蓝犹豫着报上自己的准考证号，声音微微颤抖，再鄙视一下自个儿，又不是高考至于这么紧张吗？

　　可这关系到自己的前途命运是否真的会改变啊，叶海蓝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反驳道。

　　叶志远很周到地拿来了纸笔。

　　孙立言迅速地报上准考证号，可能是有些紧张，报得太快，对方竟没听清楚。

　　见妈妈手都抖了，叶海蓝紧绷地心竟一下子就放松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自然又惹来一个大大的白眼。

　　紧要关头还是叶志远出马，镇定地一字一顿地报上叶海蓝的准考证。

　　一家人屏息等待，刹那，叶海蓝甚至觉得，时间静止了。

　　终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机械的声音，宣告叶海蓝初中三年的学习结果。

　　“江城市2000年中考成绩查询，考生号2000347612，考生名，叶海蓝，语文116，数学117，英语120，政治98，历史100，物理77，化学，80。总分，708分。

　　客厅里的电话被挂断的嘟嘟声格外嘹亮。

　　过了很久，静寂的空间才传来一阵重重的喘息声。

　　叶海蓝感觉自己的胸口涨得难受，这才发现，原来刚才自己竟然忘了呼吸。

　　“志远，你掐掐我，没听错吧？准考证号码没错？是叶海蓝没错？”

　　孙立言表情有些呆呆的，傻乎乎地仰首问丈夫。

　　叶志远笑着摇了摇头，唇角上扬，“是没错，708分，708分哪。”转过头笑着看着叶海蓝，眼角甚至带着微微水光，“蓝蓝这次真的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啊。”

　　伸手抱了抱叶海蓝，低喃，“爸爸没想到，蓝蓝竟然这么争气，考得这么好。”

　　孙立言一把抢过叶海蓝紧紧抱着，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声音有些哑，“也不看看是谁生的女儿。蓝蓝，你真是妈妈的好女儿。”

　　叶海明更是趴在沙发上，眼睛瞪地大大地，傻傻地看着叶海蓝，活像他姐成了一外星人，目瞪口呆，“708，英语跟历史还是满分，叶海蓝，你不会是大力水手上身，也太有才了吧？”

　　叶家夫妇包括叶海蓝都没心情计较叶海明此时没大没小的称呼。又惊又喜又有些不敢置信。一向成绩只是班上中等偏上的叶海蓝考出这么好的成绩，事实上，叶家夫妻还特意准备了一笔择校费，以防她考不上重点中学。
　　反差太大，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了。

　　叶海蓝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考得那么好，有些犹豫地说，“爸，妈，要不咱们再查一遍，万一错了呢。”

　　这时候，叶家夫妻心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激荡了，不约而同地齐声道，“这么多只耳朵听着，哪里会弄错？”

　　叶海蓝傻呵呵地一笑，心里琢磨，“语文扣了四分，除了那道‘山阴’题，应该就是主观题扣了点分，数学考得那么好倒是超出了她的预料，满分120居然只扣了三分。英语跟历史是理所当然的，物理化学本来就是她的弱项，倒是物理居然还考了77，已经很让她惊喜了。江城中考总分760分，历年一中的分数线是在690分上下波动，以自己的成绩，上一中应该是没问题的吧。”

　　这么想着，叶海蓝脸上的笑意也不禁浓烈了几分。一中有望，那将来的B大F大也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了，这样，离自己的理想不是更近了一步吗？

　　想想当年自己中考成绩一出来，爸爸妈妈虽没责怪自己什么，但眼中还是失望的。尤其是小叔叔借了钱，而自己总分上了七中的分数线，但数学不达标被刷下来后，家里挤不出那几千块的择校费，妈妈望着爸爸那愤怒而绝望的样子。现在想起来，后来所有的争吵，在那个时候已经埋下了种子。

　　所幸，这一切不会再发生了。

　　……

　　紧接着，是回学校填志愿，以及，何静心心念念的毕业留影。

　　何静他们赶在中考成绩出来前一天回来了，就是昨天，她还给叶海蓝打了通电话，叫她打扮得漂漂亮亮地来学校。

　　叶海蓝翻了翻衣柜，望着满柜子的运动服校服傻了眼。从她重生起，就忙着中考，中考完了以后忙着小叔叔的事，添置衣服，她还真忘了。
　　好吧，虽然她在穗安没有什么喜欢的对象什么的，虽然她心理年龄都超25了，可不代表着她能对自己的外表毫不在意啊。不然她平时练什么瑜伽增高，费心弄一些美发美肤的东西？

　　翻来覆去也找不到一套合适的衣服，叶海蓝忽然眼睛一亮，对哦，怎么把那个忘了，蹬蹬瞪跑到隔壁房间，敲开了弟弟的门。

　　叶海蓝有些惊讶了，真……难得啊，叶海明居然也会主动回房写作业了。不错不错，居然还是看英语。

　　“明明，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找我啊。”

　　叶海明手忙脚乱地收拾书桌，脸一红，头一扬，大声嚷道，“我哪里要请教你什么？”

　　叶海蓝嘿嘿一笑，“没有就好。”

　　叶海明虎着张脸，“你不是跟爸妈说要回穗安填志愿，怎么还不走？”叶家夫妇早已出门一个去跑工商局拿营业执照，一个去联系装修队搞装修，忙得不可开交。

　　叶海蓝哦了一声，才说，“上次你不说若丹姐托大舅给我寄了条裙子过来的吗？东西呢？”

　　叶海明哼哼地从他床边的矮柜子里翻出个纸袋来，递交给叶海蓝，“喏~”

　　叶海蓝笑着接过说了声，“谢啦。”

　　转头就走，还没走出房门，就听见叶海明别扭的喊声，“喂，我如果问你问题，你会告诉我吧？”

　　叶海蓝灿然一笑，“当然。不过今天可不行～”看来自己的中考成绩好像刺激到叶海明了，不管他是不是心血来潮，只要他主动翻书，自己就要把他牵回书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