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瓷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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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立德忽然感叹了一声，“孩子很都长大了，我们也要老了。立言，你多去看看父亲吧，他现在一个人其实也挺…。”
孙立言闻言脸上一黯，喃喃，“我也想，可就怕他一见我就生气，气坏了身子。”
叶海蓝不禁一愣，外公，她的印象中，外公的印象已经有些模糊，记忆里他是个严肃古板很难亲近的一个人，住在一座森冷阴沉的老宅子里。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妈妈跟外公的关系似乎是不太好，所以，叶海蓝见到这位外公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高二那年的秋天，他老人家因喉癌去世。叶海蓝跟着妈妈回去奔丧，她记得那年的秋天有些冷，下了点小雨，妈妈哭得泣不成声，回家跟爸爸大吵了一架，原本就处于冷战中的家庭气氛一度降至冰点。
叶志远忙道，“大哥，爸他身体还好吧？”
孙立德点点头，“身体还不错，整天跟山上那野和尚谈经论道，吃吃喝喝。就是有些想你，想二弟了。”
孙立言鼻子一酸眼圈儿一红，低声道，“是我不孝。”
孙立德笑着说，“其实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父亲早就不挂在心上，只是抹不开面子罢了。他心底里是极盼着你回去的，毕竟当年他最疼的就是你。”
孙立言拭了拭眼角，“好，就听大哥的，我跟志远过几天就回家去。”
“最好把海蓝跟海明带上，我看海蓝文文静静，一看就知道是耐得住性子的姑娘，父亲指定喜欢。”
“那海明呢，他吵吵嚷嚷，没个安生的。”
孙立德笑着打断，“你没觉得海明的性子像一个人吗？”
孙立言抚掌一笑，瞅着儿子细细看了几眼，“外甥像舅，海明确实有几分像当年的立功。”
叶海明睁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望着她，一脸无辜。
孙立言长长舒了口气，“其实很早就想去见父亲，一来没时间，二来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想见而不敢见。大哥，这些年，多亏你了。”
孙立德挥了挥手，“一家人何必讲两家话。”
孙立言展颜，“别光顾着说话了，先吃饭，吃完饭啊，大哥，我跟你正好商量个事。”
……
饭后，叶海蓝跟叶海明留下来收拾碗筷，大人们坐在沙发上谈兴正浓。
“叶海蓝，大舅给了我一百块，让我自己去挑个中意的篮球。呵呵，我还以为大舅忘了呢。那几袋东西里还有若丹姐送我的一套球服，呵呵。”
叶海蓝正竖着耳朵听大人谈话呢，哪有工夫听叶海明瞎扯。不耐烦地皱着眉，“嘘，你小声点。”
叶海明被她一瞪，手里的筷子哗地掉进洗碗池里，弄出好大声响。抬头一看，叶海蓝正在瞪他，眼珠子里火焰滔滔。叶海明以为她不满只有自己有礼物，忙着补救，“嗨，若丹姐还送了你一条裙子，听说是最流行的款式。你每天穿得跟个土包子一样，也该。。。”
叶海蓝沉着脸，咬牙切齿，字一个个地往外挤，压低了声音说，“你丫给我闭嘴！再敢出声，我缝了你的嘴！你信不？”
叶海蓝这声音这表情实在是太像恐怖电影里的神婆了，叶海明冷不丁被唬了一跳，脑补，某天半夜，房间门被悄无声息地打开，叶海蓝手里拿着跟白森森的闪着寒光的针，朝自己阴笑……叶海明汗毛直竖，摇摇头，果然不说话了。
收拾好碗筷后，叶海蓝悄无声息地，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悄悄在孙立言旁边坐下。茶几上摆着三杯热腾腾的清茶，中间是一个透明的果盘，装着当季水果，紫的葡萄，红的杨梅，黄的枇杷，水灵灵的显得特别精神好看。叶海蓝拎起一小串葡萄，慢慢地剥了起来。静静地听大人谈话。
“大哥，想必你也听说了，我们那个瓷厂是要倒了，市里那家倒是想接手合并改组。你看我是买断工龄呢还是跟着志远去江城。”
孙立德喝了口茶，问，“我先听听你的意思。”
孙立言笑了笑，“买断工龄，算起来我能得到差不多4万块。如果跟着志远去江城，那工资可能还有点涨。”
孙立德沉吟了会儿，问，“志远那事能确定下来吗？”
“八九不离十吧，穗安瓷厂谁不知道志远的技术最过硬。那边过来洽谈的时候说像他这样的能带家属。”
孙立德敲了敲沙发，“立言，你有没有想过万一…”
孙立言一愣，摇摇头笑着说，“万一他去不成？不会的。”
孙立德神情一肃，“如果真的有那个万一呢。”叹了口气，“人还是多做几手准备才能真正有备无患。”
孙立言想了想，“穗安那个厂子，半死不活地吊了那么久，早就该倒了。如果不是他这死脑筋，当初新穗那边来挖人，我们早过去了。现在这个烂摊子有人来接手还不是冲着穗安那几个瓷种来的。那些东西，整个穗安估计也只有志远和那些老师傅还能做得。他如果去不成，那才真是有问题了。”
孙立德讪然一笑，意味深长地说了声，“立言，接手穗安的也是国有企业啊，体制内的事情，鬼蜮伎俩，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一直静默着的叶志远忽然问，“大哥，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孙立德摇摇头，“当年在里面见得太多，妹夫，总之，你们多想几条出路吧。”
孙立言想了想说，“这些年，厂里那些乱七八糟糟心的事儿，我算是受够了。如果不是他拦着，我早学大哥你下海了。去江城，环境估计也差不多。”
孙立德点点头，“鸡蛋不能全装在一个篮子里。”忽而又叹息了声，“惭愧，我这些年也没赚到多少钱，反落得一身铜臭，服装生意，这些年做得人越来越多，生意也越来越不好做。立言，你如果真有意经商，我这里倒是有条蛮好的出路。”
孙立言笑了笑，“大哥，我也是这么一说。生意我也没做过，这…”
叶志远也跟着说，“是啊，大哥，立言她也没做过什么生意，没经验。我们厂子里有也有下海，可都是亏多赚少，所以说，这个生意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做得的。我也知道，我们的工资，你可能看不上眼，可最少工作稳定。”
孙立德脸上一整，“妹夫，我说句不好听的啊，你这样的想法还真是过时了。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市场经济时代，没有所谓的铁饭碗，不是我悲观，我看这样的形势，将来不要说铁饭碗，就是瓷饭碗，泥饭碗也未必会有。你们厂子，当年也确实风光过，当年在穗安在江城都是说得上号的好单位。但现在你看是什么情景？厂院里荒废得都能抓好几只野兔子。你能保证，去了江城，那个瓷厂的命运就不会是那样？我在江城也大约知道，兴隆瓷厂的领导也接触过几回。”
孙立德摇了摇头，“眼高手低，一心想着一口气吃个大胖子，一味追求低投资高利润，每年研发费用还不及他们在酒桌上吃喝的三分之一。别看现在发展的红红火火，可他们出厂的产品绝大部分是日用而且还是在低端市场徘徊的日用瓷器，嘿嘿，说是出口到美国日本，人家转手就卖到了亚非拉。”
叶海蓝静静地听着，心里大感佩服，大舅这番话还真是高屋建瓴，见地独到，一针见血。算是戳到老爸的痛脚上了，
很有眼色地给大舅的茶杯里续水，孙立德看了她一眼，接着说，“合并穗安瓷厂，一部分原因是上头的压力，不能制造太多失业人口，另一方面，也算是面子工程，招贤纳士。兴隆似乎有意朝中高端市场进军。”
孙立言疑惑，“如果这样，那兴隆不是很需要穗安的瓷艺技术？那志远他。。。”
孙立德手压了压，“听我说完啊，兴隆最近是有意引进技术，但他们更属意的是那些高新技术。其实如果他们一心只抢占低端市场，前景应该是还不错的，低端市场虽然低收益，但投资也低，市场空间大，薄利多销，这样的市场定位还是很好的。可这一届领导班子想要抢占高端市场，科研经费又舍不得出。想走高科技增大附加值之路，单靠引进几条生产线，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什么都想抓，怕是什么都抓不住哦。加上领导阶层管理意识混乱。。。”
孙立德谈兴似乎越来越浓，直接批了起来，倒有几分指点江山的意思。
叶志远脸色有些不好看了，他手里掌握的可是传统陶瓷工艺。听大舅子的意思，怕是到了兴隆结果可能也跟穗安差不多。
孙立言瞅瞅丈夫的脸色，忙打断大哥的话，“大哥，你刚才说有条什么好出路，说来听听啊。如果真走到哪一步，至少也多条后路。”
叶海蓝精神一震，大舅舅见多识广，他的建议还真值得好好参详参详，就是当年妈妈后来开店选址什么的，也是听大舅的意见。虽说是小本生意，但做得确实比其他人好些。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瓷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