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中考（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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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海蓝走出警戒线时，神情仍是有些恍惚，以至于叶海明大声叫唤她，她都没听到。
这样的情况，在考场外并不稀奇，很多考生都是如此，眉头紧锁，嘴上念念有词。
叶海明大步上前，拍了一下叶海蓝的肩膀，“姐，你想什么呢，我叫你没听到么。”看叶海蓝一脸苦瓜相，估计是没考好，得，今天就别刺激她了，叫她姐吧。
叶海蓝视线焦距慢慢聚拢，苦着脸说，“海明，我做错了一道题。”
叶海明嗨了一句，“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不就一道题吗？错了就错了。反中考又不是一道题定生死。”
“做错题的又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了。”叶海蓝白了叶海明一眼，顿了一会儿又说，“不过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好了，那我们去吃饭吧。你再磨蹭下去，饭馆里都得挤满人了。”
走出五中，桃李大道上的商铺有半数倒是卖吃的，人声鼎沸，果然是挤满了人。叶家两姐弟走了好几分钟，才找到了一家人不那么多的。
“老板，风扇开大点，热死人了。”叶海明一进店门就大喊。
店伙计笑着说，“同学，这可是最大档了。”
六月的天，在考场里还不觉得，可一在外面晒了那么久，自然是热得不行。叶海蓝从包里翻出一条棉手帕，“喏，擦擦吧，满头臭汗的。”
叶海明接过胡乱地擦了擦脸，看了叶海蓝一眼，疑了，“咦，你怎么没出汗啊？不热么。”
叶海蓝白净的脸上不过浮出淡淡的红晕，汗意却是没有的，她穿的比自己还多呢，长袖校服。叶海明自己上着短T恤，下穿半身休闲裤。
叶海蓝笑了笑，“我这是心静自然凉，哪像你这么咋咋呼呼的，不热才怪。”
叶海明切了一声，以示不屑，
小店里陆陆续续又来了几批人，坐得满满当当。最后实在坐不下，并桌后，老板又搬了几张折叠桌摆在路上。
店外车来车往灰尘多，叶海蓝还挺庆幸来得早的。
跟叶家姐弟一桌的是一对母女。
刚一进来，那位母亲嗓门挺大，嚷热嚷小店卫生差人太多，将坐凳桌子擦了又擦，才让女儿坐下。那小姑娘发现自家人成为焦点，脸红彤彤的。
叶海蓝脸上一笑，这家人倒是有趣。娇气倒算不上，父母送孩子考试，那是关爱的表现，没必要上纲上线，上升到某代人缺乏独立意识难以支撑祖国未来的程度上。要换了自己，妈妈如果有空，肯定也会来。
那女孩朝叶海蓝尴尬一笑，或许是看到同龄人，红着脸打招呼，“你好啊，你们也是来五中中考的吗？”
叶海明跟陌生女孩同坐一桌，脸上就有些不自在了，更不用说话了。
叶海蓝笑着说，“我是，他是陪我考试的。”
那位母亲奇怪地打量了叶海蓝跟叶海明几眼，眼睛里有些不以为然。
那女孩脸上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叶海蓝笑了一下，心里明白她们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早恋啊，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还挺离经叛道的。不过，她也没想解释什么，萍水相逢而已，何必跟陌生人多费口舌。
上菜的速度挺快，叶海蓝点了一个西红柿炒蛋，一道青菜，叶海明点了个肉菜，店家还送了一碗海带汤。菜味精多了点，许是材料新鲜，味道还算不错。叶家吃饭没有什么规矩，就讲究食不语，还是叶妈妈从娘家带来的规矩。因此，两姐弟吃饭静悄悄地，没有说话，勺盘碰触之声都极少，动作更是少见的斯文。就是叶海明也是细嚼慢咽的，更不用说叶海蓝了。
那女孩好奇地望了叶海蓝一眼，吃饭的动作不自觉轻了许多。
那妈妈却是忙个不停，一会儿给女儿加饭，一会儿给女儿乘汤，一会儿朝店员索要纸巾，忙得不亦悦乎。终于停下来了，又问女儿考得怎么样，考一中有没有把握。声音刻意地高半度，听在别人而立难免有些炫耀之嫌。
那女孩脸更红了，头低得几乎埋进汤碗里，这个小饭店里，除了叶海蓝就她一个女孩儿，其他可全是男生，几乎所有人都笑意不明地看着她，真是丢脸死了。偏偏妈妈还一个劲地大声说。
……
叶家姐弟吃完饭走了出来，叶海蓝噗地笑出声，很为那女孩掬一把同情之泪，不过从她母亲的字里行间，那女孩应该成绩十分好。那就难怪了，人之常情嘛。
“海明，等会儿你先回去吧，反正你在外边等的也无聊。这里我也差不多知道地方了，走不丢的。”
叶海明还想说什么。
叶海蓝笑着打住，“我回去会跟妈说的，你放心吧。”
叶海明脸上一红，“谁担心这个了，妈说让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可我跟班里女生也没太大交情，她们又放假了。”
“这个，你们学校不是有那么多草地，那么多长凳吗？我随便找个地方眯眯眼就行了。”
“那好吧，我就先走了。剩下的钱给你。”
叶海蓝倒没有拒绝，还剩十三块，看来叶海明还真没去玩。
给了叶海明一块钱车费后，叶家姐弟分道扬镳。叶海蓝不太相信叶海明会乖乖回去，可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而且也没必要草木皆兵。叶海明手里没钱，叶爸叶妈当然不会少他零用，但男孩子手里总是收不住钱的，加之又是放假，可不会有什么额外的零用。所以，他就算是想玩也不太可能玩得起来。
最主要的还是，叶海蓝讨厌等人也讨厌被等，尤其是手头没有消遣地傻等干等，过程枯燥无味，浪费时间。
五中校园里的草地上三三两两坐满了人，那些木质长凳早被人占领，叶海蓝转悠了许久，才在图书馆后面找了个理想所在。
那里有一方绿意盎然的草地，一看就知道坐上去够软够舒服，更妙的是，那里有一株香樟树，叶海蓝清楚，那样的树周围极少有蚊虫。叶海蓝把身上的长校服脱了下来，铺在草地上，她穿的是长裤，因此上半身倒在衣服上刚刚好。
树下成荫，凉风习习，当真是享受。明天找块布就更好了，叶海蓝陷入睡梦前如是想。
大约半个小时后，滴滴答答的闹钟响起。叶海蓝从小背包中翻出闹钟，看了下时间，一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考试了，下一考考政治，见还算早，叶海蓝找出复习资料，一目十行地翻阅起来。
不久后，起身，拍拍衣服，收拾好东西，往明德楼走去。
其实，在五中读书好像也不错呢。
下午两场考试都是叶海蓝的强项所在，刷刷刷，解题速度非常之快，时间用了不到四十分钟，这两门考试时间都是九十分钟。
叶海蓝反复检查数遍，实在检查不出什么，填好答题卡，准备交卷。中考只能提前半个小时交卷，叶海蓝就踩着时间点将卷子交了上去，成了第一个交卷的人。
一门还好，两门同是如此，倒引得监考老师的注意。
地中海男老师在叶海蓝交完历史卷后，特意看了看，发现字迹清秀，答题简明扼要，条理十分清晰。他是语文老师，对历史也不会陌生到哪里去。深知解题不是看是否答满卷，字写得多就是好，而是看是否切中要点，改卷时，每道题都是按标准答案来，一条一条要点给分。这个穗安中学的女生，历史考得还挺不错的。
第二天，叶海蓝就没有让弟弟送了。如她所料的，叶海明在外边玩了半天，赶在她回去之前回家了。
还是那间考场，还是那个座位，还是那两名监考老师。
收到数学试卷的时候，叶海蓝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抖，从前，她就是栽在里数学上，数学没过标准线，本来总分上了七中，但还是落榜了。
认真地浏览了两遍题目后，叶海蓝的心怦怦直跳。
这些题目，她绝大部分都会做。
前面的选择题和填空题简答题绝大部分是基础题，叶海蓝基础掌握的不错，做这些题目自然不在话下。就是后面的几道大题，是叶海蓝以前没有看过的新题型。但叶海明给他的五中内部资料里，却有一道表面不太相似的，但解题思路却是同出一源的题，还有一道更是巧妙地杂糅了好几道题而成。而其他题目，也许是做熟看熟了那一百道难题，叶海蓝感觉解题也挺轻松的。
做着做着，叶海蓝几乎想抓了叶海明过来亲亲他了。
先将那几道大题做出来，她才优哉游哉地回头做那些基础题，不同于其他考生的满脸凝重，叶海蓝几乎可以用满面春风来形容。
地中海老师又是一惊，这些题目，早出题组的人说，今年要加大难度考出水平，看那些五中学生眉头紧锁的样儿，就知道所言非虚，虽然见不得五中好，但地中海先生心里还是认同五中在数学教学上的彪悍实力的。其他人都一副慎重甚至是如丧考妣的样子，更显得穗安那个学生特别。
叶海蓝这回倒是没有提前半个小时交卷了，这次数学的计算量比较大，来回检查两遍，时间就差不多了。
交了卷后，地中海老师忍不住又找出她的卷子，看了看，每道题都答得很清楚，解题过程很全。而其他学生，甚至是五中很大一部份学生，卷子上都有涂画或是没写完整的部分。
走出考场，几乎是哀鸿遍野，许多考生甚至抱头大哭。叶海蓝有些奇怪，如果说其他学校的学生这样也能理解，五中的学生不是也有内部题目吗？怎么也这样。她不知道的是，这次中考不但增大解题难度，而且好些题目还超纲了，其他人或许很清楚，但叶海蓝却是完全没意识到。
到了下午考物理与化学时，叶海蓝终于碰到拦路虎了，数学，她在高中大学都学过，其实就算没有那套复习题，她多花点时间，也不难答出来。可物理化学，早八百年她就丢到外太空去了，一个月的强度学习，也不过让她能做出一些基础题，而难题她也做了，但不能融会贯通。所以，她好学歹学，水平也就跟从前差不多。
一遇到这种‘加大难度考出水平’的试卷，她不杯具也餐具了。
考完之后，叶海蓝就怏怏的，闷闷不乐地回了家，倒头便睡，惹得叶家其他三，说话低了半度，做事更是轻手轻脚，生怕刺激了她。
最后一天考的是英语，这一门是叶海蓝的最强项，从物理化学考得不理想起，她就算好了，英语一定得拿满分。不然你，不要说一中，她怕是考七中都有问题。
加上前面二十分钟听力，叶海蓝写完英语作文草稿，也就用了五十分钟。
停笔时，叶海蓝心里有些怅然，这是最后一场考试了。她既然想拿满分，自然要做到最好，前面的客观题检查了五遍才放手填答题卡，最后一道作文题，更是翻来覆去地修改，上到句法语法拼写，下到大小写标点符号，一字一字，简直比文物鉴赏还细致。
确认完美无暇以后，叶海蓝将作文抄上答题纸。
这时，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叶海蓝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此时，夕阳正好。空气间弥散着常青藤的清香，贴着橘红色瓷砖的走廊，金色的阳光从拱形护栏处斜斜射入，铺在地板上，一切就仿佛是某部文艺电影中的柔光镜头，唯美而充满诗意。
不管怎么样，中考终于结束了。
就算没考上，自己也已经尽力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中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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