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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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快，把桌上的东西清一清！”
五月中旬，张欣阳又去海城了，而她替换回来的老吴一大早就搬着个沉重的箱子跑到张家，吆喝得楼上楼下的邻居都跑来看热闹，就连前院的李大嘴巴也远远地跟了过来。
“这是啥东西呀小吴？”大院里无私事，何况好些婶子大娘都跟着张欣阳（现在是王凤英）的作坊做衣服赚外快呢，当然熟悉另一个老板——老吴了。
李大嘴巴嘴快：“没看见嘛，箱子上写着黑白电视机。这是海城买来的啊？多少钱啊？”
王凤英正带着张欣月腾桌子，闻言不耐道：“小吴弄来的肯定是海城买的呗。又是欣阳让你带的吧？这死妮子走之前也不说一声！”
精明的老吴一对上王凤英就开始谄媚，“婶子，我俩早想着买几台电视回来了，这不是刚遇着一个厂里出便宜货嘛。就这还是好不容易抢到十台。你家一台我家一台，还有我几个兄弟家都要。得问问我秦叔家要不要，剩下的都放店里卖。”
“能比咱这供销社便宜啊？要便宜我们家也搞一台！”又是李大嘴巴先问。
老吴一边拆箱子摆弄线，一边笑着回答：“能！咱供销社还要票呢这个不要票，六百一台！”
“哟，那也不便宜。”李大嘴巴咂咂嘴，缩了，反倒是一楼的刘大妈说儿子结婚让留一台。
王凤英就笑，“刘姐这是挣着钱了，难怪看不上我们小作坊。”
刘大妈斜她一眼，“我想跟着你做衣服你不是不要吗？只能摆摊儿卖卖烧饼赚个辛苦钱。”
气喘吁吁爬上楼的何奶奶替王凤英打抱不平，“你想做衣服，你倒是好好干呀，整天寻摸着把布头拿回家，还想低价拿衣服自己卖，谁会要你呀。我说凤英啊，欣阳前天跟我说赶紧做夏天的裙子，你倒是安排了没有啊？样板呢？”
王凤英连忙回卧室里翻东西，留下老吴面对这一群中老年妇女，还有安安静静看热闹的张欣月。
就有人问老吴了：“你跟欣阳啥时候定下来啊？虽然你俩不安生上班儿，可再怎么折腾也得先安家呀。”
张欣月：！！原来在所有人的概念里，张欣阳已经跟老吴绑定了吗？？
不过回头想想，这都五月了，没有张欣阳掺和，章白已经跟男主角见面了吧？所以张欣阳跟老吴在一起倒也不算坏事。只不过……唉，还得再看看，这年头可不流行动不动分手呢。
“哎哟大妈呀，我倒是想啊，可欣阳一门心思赚钱，我俩从来没说过这些。”老吴开始挠后脑勺，显得有些憨气。
张欣月连忙澄清：“我姐跟吴哥只是合伙做生意，没有谈对象。说不定我姐在海城找一个呢。”
“哎哟那老远地方，嫁过去还能回来吗？你爸你妈可咋办？”
“小吴这不是挺好的，又给你家送电视，又帮欣阳看店，都万元户了吧？虽然以前不学好可现在看着倒也挺可靠嘛！”
“是啊，一表人才的，关键是知根知底儿还能赚钱。你爸还在上班啊？”
老吴说，“没了，他的工作早给我哥了，我嫂子带着我妈在外边摆摊，就离中心广场不远。”
张欣月：“……”
老吴的家庭情况连她都不知道，这群厂里的妇女就都知道了。
好吧也是她从没了解过。
一堆人八卦地越聊越兴奋，张欣月想插话都插不进去，谁知道话题就转到她身上了：“还有月月，跟楼下秦家小子唱歌唱得全市都知道了，你俩倒是啥时候定下来？”
张欣月惊得眼睛都瞪大了：“我才十六！还在念书呢定什么定啊！再说我也不定秦朗啊！”
“哈哈哈还不好意思呢。就你俩这也算青梅竹马了吧，还进了文工团，又是到省城又是见老外的，可不得内部消化了？”
“瞎说什么呀！！”王凤英抱着衣服急忙出来吼道，“都闲的没事干是吧！月月还小就乱传谣言可真是丧良心了！还有欣阳跟人家小吴也没说要谈对象，他俩就是合作！闲的你们，快快各干各的事儿去吧，晚上再过来看电视！”
她像轰小鸡一样把所有人轰走了，只留下何奶奶说作坊的事。
老吴也不敢多话了，乖乖调试电视机，到阳台上架铁锅天线，又帮着把纸箱子叠好放好。
他看王凤英顾不上他，就悄悄问张欣月：“月月啊，你姐真想在海城找对象啊？”
张欣月还气鼓鼓的呢，闻言瞥他一眼，“我姐条件那么好，你想追她也得变得更好才有机会啊。不说别的，你俩这生意得做大一点稳定一点吧？”
“哎哟我知道。这不也有运输队了，可以想办法采购电器回来了嘛。”他给张欣月数，“一个服装店带个小作坊，卖衣服是保底；海城一家杂货店，这里一家杂货店，卖两边儿的乱七八糟的；我跟她商量再在中心广场开一家电器商场，就跟人家海城的商店似的，专门卖各种电器。是不是挺好的？”
“……嗯，主要货源得稳定，你手下的人也得培养培养，不能你跟我姐两边跑吧。你这电视机的货源能保证啊？”说到生意，张欣月就消气了。
老吴拍拍电视机：“还得再去谈。我这次跟海城电视机厂一主任联系上了，但还没谈妥人家就出差了。等下回我过去再聊聊。”
看他心里有谱，张欣月也就不说什么了。
××
家里有了电视机，倒也没有改变什么。因为这年代的节目真的不多，连《西游记》、《红楼梦》都没拍完呢。台也不多，每晚过十点就停播，每周二也停播，只留下一个花花绿绿的圆盘子。
不过方便张欣月看新闻了。虽然报纸也行，但听新闻联播里总结的事儿总是更快一点。
同时，秦朗也开始耗在张家——虽然他已经每天蹭饭了吧，现在更是没事儿就跟张建明坐在一起看节目、看广告，想要从中找到机会。
王凤英又开始唠叨了：“有收音机还买录音机，这还不算，又买洗衣机、电视机，两毛多一度电，每个月得花多少电费啊！还别说会涨价了，这可都是钱啊……”
“嗯？新闻里有说电费涨价吗？”张建明问她。
“啥啥都涨，连液化气都涨了，从两毛七涨到了三毛六，电费能不涨？”王凤英理直气壮。
张建明一被吼就安静下来，只有张欣月哄她：“电费再涨还能涨过你赚的钱去？我姐给你算不少工资呢，咱家已经称得上小康了吧？这都靠你呀王凤英同志！”
“去去，你懂什么，挣了就大撒把地花吗？那叫没数！”王凤英瞪她。
王凤英吐吐舌头，拽着秦朗下楼练歌、学习去了。
××
这次要练的歌，主要是为洛杉矶歌舞团在国内演出的热场用。
青年节活动结束后，秦朗和张欣月又短暂跟欧文见了一面，听他介绍了下交流合作项目签约后的初期活动，比如洛杉矶歌舞团在冀省和京津地区的巡演、某某艺术家来华开艺术展、西方文学家的高校交流等等，据说还会由冀省组织演出团体去米国巡演。
张欣月已经汇报给卢副团长，卢副团长激动得什么似的，大概觉得能给文工团薅点好处吧，还满口答应给他们提供便利。
不过他们去文工团的机会还是不多，因为演出多了，势必会压缩学习时间，俩人只好提前抓住一切机会读书背书，晚上学习得更晚。
张欣月无奈：“可别因为这些事拉下我的名次去。”
秦朗倒是一脸阳光：“嗐，照我跟着你学习这么久发现，咱俩的进度比其他死读书的同学更快一点。这点儿优势应该能抵消演出浪费的时间。而且考完期末就分班了，你到时在文科班再好好学呗。我也进文科班，咱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
张欣月撇撇嘴，“文科班是五班六班，你要是继续落在六班呢？”
“……不知道。”秦朗眨眨眼，转移个话题，“你说，洛杉矶团体的演出让咱们热场，冀省出国的团体会叫咱俩去吗？”
张欣月想了想，不确定地说：“要是欧文还没找到更好的潜力股，大概会叫上咱们吧？不过我不相信诺大的国家没有一个追逐欧美流行的，说不定人家比咱唱得花，还比咱有人脉呢？领导们肯定会优先安排这种人。”
“也是。”秦朗不知道想到什么，啧啧有声道，“原本吧欧文要带咱俩出国咱们不愿意，现在想到这种事儿落在别人头上还有点不甘心呢。毕竟也算长见识的机会，而且还能顺便赚点钱。”
说到赚钱，他忽然兴奋起来：“我在电视上看新闻说京城音像出版社改组成京城音像公司了，是不是改制成私有化了？这样的话咱们是不是有机会录歌出磁带啊？”
“真的吗？”张欣月也提起了兴趣，开始讨论起怎么搭上线，怎么录歌，甚至怎么更出名一点。
而被他们猜着的是，关于冀省出国演出团体的人员配置，确实在文艺圈里暗潮汹涌着……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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