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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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在现代，想要办一场正式的大型演唱会，需要找有《营业性演出许可证》的专业演出公司，事先谈好场地，向当地文化局提交方案申请。之后陆续到公安、消防、安监等部门进行审批。
其中会涉及到场地安全保卫预案、消防设施合格证明、灭火应急疏散预案、节目单及视听资料审查等等等等，过程之繁琐，文件之冗杂，绝非短时间内能办下来的。
即使只是一场小型路演——如他们现在这样，也同样需要有资质的演出公司向当地行政执法部门，如公安或城管提前报备。
但是注意了，虽然有限制，虽然政策会随着社会情况的不同而进行调整，但只要遵守规章制度，提交合格的材料，早晚能获得许可。
可八十年代初期，百废俱兴，没有专业演出公司代理，各部门的管理职能还有漏洞，甚至连城管都没出现（是的，只有环保部门有市容环境检查队伍）。
别说梦想着开售票演唱会了，小型路演想走正规环节提前审批，那就是做梦，估计只能遇到推诿扯皮、敷衍塞责、或者趁机要钱罢了。
除非找文工团这类正规单位的路子跟宣传部门打好招呼。
可惜秦朗和张欣月刚因为欧文的项目拒绝招揽，再去找他们走后门儿不是撞枪口上吗？
所以唯一的可行性方法，就是先斩后奏，直接唱了再说，就当是街头卖唱、庙会上耍把式一样好了。大不了吸引来公安等人后说说好话塞点钱呗。
他们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秦朗请老吴帮忙，选定好服装店门前的位置，把舞厅的木盒子舞台搬下来几块拼了个小舞台。又把舞厅里的破音箱、电子琴、麦克风都征用了，从服装店接出电来，好歹像个正式路演的样子。
然后两人换上体面的服装，下午两点整，正式登台亮相。
××
王凤英按张欣月说的，把她和秦朗身上穿的同款衣服摆在最外边，让销售员管好店，等人顺着活广告上门。
她自己则跑出去看演出。
只见张欣月调整了下麦克风高度，把舞台中央让给秦朗后说了句什么，紧接着秦朗就手速飙飞，激情四射，一把木吉他都弹出行云流水般的热烈氛围来。
“哇！这是干嘛，啥大老板做广告呢吧？我在京城见过这样的。”
“别人家顶多拿录音机放磁带，这家直接让真人上了嘿！”
“好好听啊，这是什么歌啊？”
“这小伙子长得挺精神，是文工团的免费演出吗？”
短短一段献技就让广场上散步逛街的人围了过来。王凤英抿抿嘴——天天楼上楼下住着，早被秦朗的吉他声吵得有了抗性，还真没听出来有多好。
“这小子绝了嘿！难怪连老外都捧着，没想到真正的舞台上这么厉害，就像是……武林大侠那种气场。嗯，这吉他弹得都成精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吴站到了王凤英的身边。
王凤英撇他一眼，“你不是看过他表演吗？在那个啥……一堆老外那次。”
“婶儿，那叫爬梯。月月他们都这么叫。”老吴笑得跟朵花似的，语气那叫一个亲热，“先别说啦月月开始了！”
秦朗solo完，重新把麦克风前的位置交给张欣月。
张欣月甜甜笑着讲开场白：“欢迎各位哥哥姐姐、叔叔婶婶、大朋友小朋友来看我们演出。我是张欣月，这是秦朗，希望我们的表演为大家的春日带去更多欢乐。”
简单两句话把听完吉他想要离开的人重新留住后，她的手指在空中潇洒地打了几下拍子，开口演唱《春光美》：
“我们在回忆，说着那冬天，在冬天的山巅，露出春的生机……”
这本是一首悠扬婉转的通俗歌曲，一出来就深受大众喜爱。但秦朗设定好电子琴的自动和弦，吉他也弹得厚重有节奏感，搭配张欣月特意改的、略带摇滚的演绎方式，给这首歌添加了不一样的前卫色彩。
“嗯？怎么跟我们听那磁带不一样啊？”
“确实不一样，不过也挺好听的。”年轻的小姑娘们带着不解被吸引。
“妈这是我们学校的，他俩去年就特别出名了，唱歌特别好听，还会唱英语的！”
“是吗，英语成绩挺好呗？那咱们也听听看。”被同学安利到的家长大度地说。
“这是我哥们儿！他俩都是我们厂里的！学习好，唱歌好，连海市的老外都特意来找他们！”
“老外？就年后开一溜儿车过来那个？假的吧？”被刘中华雷子等人的狂热惊到，却又半信半疑的人们停留下了。
各种各样的理由，把广场上驻足的、摆摊开店的人们吸引过来，在小舞台前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扬着头专注地听张欣月和秦朗唱歌。
《春光美》，《问候你朋友》等通俗歌曲，《祝福歌》，《年轻的梦想》等欢快的改编歌曲，《白桦林》，《你的温柔》等柔情歌曲……
大部分歌都顺着现阶段社会大众的接受程度进行演绎或改编，即使有些前卫，也不会超脱太多。
他们还把所有歌词都严格审查，符合他们这个年龄，更要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就这样，秦朗深谙歌曲情绪怎样才能使观众跟随起伏，张欣月也对舞台把控有强大的天赋，两个叱咤娱乐圈多年的大明星如此精心准备，首次面向社会施展才华，自然手到擒来，一鸣惊人！
××
“我们唱得好不好听啊？”刚合唱完《年轻的梦想》，张欣月跟眨巴着眼盯着他们看的观众互动，顺便休息一下嗓子。
“好听！”
“再唱个某某某吧！”
“那个谁的会不会唱啊？”
高喊的声音此起彼伏，从内到外都有，张欣月微笑着倾听。
她发现这些观众分隔得壁垒分明：
眼神专注且热情鼓掌欢呼的年轻人大多围在前面，他们以初高中学生为主，二十来岁的成年人则欣赏中带着克制。
中老年人带着孩子散落在外围，他们有的像看戏一般看热闹，有的则离得远远的仿佛不屑为伍——还有人对着穿制服的警察挥舞手臂怒目而视，大概在喷他们胡搞瞎搞？
好在围观群众里还有两个小警察被老吴打了招呼，正哥俩好地勾肩搭背笑嘻嘻。
张欣月眼睛一弯，忽然来了段口播：“感谢阳阳服装店的赞助，阳阳服装店，海城精品，洋气有品位！想要买衣服的朋友们可以在演出结束后到我身后的阳阳服装店选购，早买早划算哟！”
“那么接下来，我们嗨一嗨吧！邀请秦朗带来——《we will rock you》，我要震撼你！”
音乐响起，张欣月举高手臂拍手打节拍，节奏感十足的摇滚在两人的完美配合下震撼着所有观众，他们喧哗了一瞬也跟着拍手，眼神中透露出慑人的光芒，所有人的心跳仿佛都变成了一个频率：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We will we will rock you！”
“这歌儿也太好听了！怎么会这么爽啊！”兴奋不已的小年轻抓心挠肝地摇着同伴。
“操别动啊！老子要专心听他们唱！”
“啊啊啊这是啥意思啊可是好好听啊！妈妈我要学英语！”
“好听好听，我想学！能不能换成普通话歌词啊？”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谁准许你们在大庭广众瞎唱这些东西？没有人管吗？啊？”
虽然中间混杂了些不和xie的声音，但被圈定的粉丝群体已经陷入到狂热之中，把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舞台上。他们的心神都被两人牵动着，仿佛让其生就生，让其死就死。
rock完，秦朗紧接着弹《we are the champions》，把观众的声音彻底变成一个，即使他们不懂英语，却懂得跟着一起打节拍，一起激动，一起欢呼……
把这场演出带入了最高/潮。
虽然只是下午时分，阳光仍在头顶照耀，鸟雀仍在半空飞舞，但在中心广场这里，却仿佛变成另一个世界。
这里光线昏暗，只有舞台在闪亮。
这里不容另一个声音，只有音乐带动着一起唱响。
他们一起欢呼，一起狂热，声势大到把广场以外的人都吸引了过来，以至于舞台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圈越来越大……
张欣月内心凝重，神思电转，觉得大家的情绪快要超过他们的控制范围了。
秦朗也感受到了。
两人配合着把热度渐渐降下来，张欣月终于能够安静下来说话：“你们高兴吗？我也很高兴能为大家带来快乐。不过日短心长，今天只能在这里结束……”
她的视线由近及远，忽然看见一群警察正在靠近这里。
她惊了一下，继续柔声说：“感谢你们带给我们的感动，希望下一次能够再相遇。今天就到这里了，再见吧！”
两人退场后，所有人脸上带笑，叽叽喳喳地四散而去，不想离去的也在老吴和小警察们的帮助下劝离了。
张欣月刚松一口气，就远远地和靠过来的警察们对上了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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