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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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傲慢态度仿佛施恩一般的文工团，遇上极致清醒、且完全了解自己核心竞争力的秦朗和张欣月，注定只能铩羽而归。
说白了还是计划经济体制下过于强调官本位的体现，把文工团这类本该带有公益性质的社会服务组织也加诸了准政府职能，造成双方诉求的不平等，地位也不平等，根本没有谈判的空间。
秦朗和张欣月有底气，还有欧文这个大杀器，自是岿然不动，等待对方想明白、退回到合适的位置上再提条件——当然，即使对方不退，反而觉得他俩不听话不好控制，乃至于最终放弃、甚至把两人从交流项目中剔除的话，也没什么（假如对方有这个能耐的话）。
因为他们的底气并不仅仅是欧文，而是能够吸引到欧文的天赋能力，和超越时代的音乐背景。
抱着这种坚定的信念，两人把三位家长请到一起，仔仔细细阐述了一遍他们的想法，把为什么可以放弃项目、为什么不能轻易答应文工团、对于未来的打算等等……全都掰开了揉碎了说给家长们听，也能避免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答应下什么不公平条款。
还列出了两人对于加入文工团的底线：
一，不坐班、不日常彩排、所有表演任务按需挑选，不接受强制摊派；
二，学业为主，不能耽误上课、考试。如需出差，必须安排好跟随补课老师；
三，欧文合作项目也必须遵守一、二条。
是的，什么福利、待遇都是次要的，但这些条件如果达不到，宁可去做自由人——少了体制的框框说不定还更容易出头呢。
家长们虽然一开始有不同意见，但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也幸好这场深入沟通进行得及时，因为第二天，秦良政和张建明就被通知去了市府宣传部。
××
这天，王凤英在广场服装店跟张欣阳交接工作，张欣月和秦朗则已经跟随赵力军去地区看演出了。
秦良政和张建明在各自岗位上班，徐厂长亲自带他们过去，骑着自行车还不忘凑近了告诫他俩是党员，要听劝，别跟着俩小孩折腾，影响大局还没好处。
秦良政看张建明闭口不言，自己也懒得跟个外人说太多，迎着风拉高毛衣领只顾埋头骑车。
一直骑到地方停好车，他才拍拍徐厂长的肩膀：“你不懂啊老哥，遇上我们两家这种有主意的孩子，做家长的就算替他们签字答应，他们也能当成没发生过一样，你信不信？那时候丢脸的可就是我们自个了。”
“嗐，孩子不听话就揍啊！”徐厂长痛心疾首。
秦良政叹：“以前打得少吗？该不听话还是不听话。幸好我们家那臭小子跟月月唱歌开始有了追求，连学习成绩都嗖嗖往上涨，我还多求什么呢……可不能逆着孩子，再打击他们的积极性。”
张建明悄悄轻笑了声。
宣传部的李主任接待了他们，他也是欧文到访那天的在场领导之一，很清楚欧文对秦朗和张欣月的重视程度，甚至因为欧文帮带礼物和信件，他还默默提高了两个孩子的地位。
只不过仍旧囿于时代父母的权威性，觉得有问题先搞定双方家长才是重点。因此寒暄过后第一句话就是施压：
“秦同志啊，还有张同志，你们听说了吧？俩孩子连文工团好不容易申请下的特招名额都拒绝了！把卢副团长气得连夜来找我，说这两天不定下来就得被人抢走啦。”
他边说边评估着两个爸爸的脸色。只见张建明沉默地坐在那里，连眼睛都不带抬的，而秦良政，表情倒是无比诚恳，但听到这话也完全没有着急的意思。
于是李主任话头一转，“当然啊，他说什么被抢走啊肯定是气话。这么优秀的孩子，给市里做贡献，给国家做贡献，保留两个名额是没问题的。不过你们怎么想的？怕影响学习吗？我听说欣月同学成绩好，秦朗同学也一直在进步是吗？”
秦良政这才叹气点头：“是啊！就不说老张了，月月一直班级第一名，现在眼看着年级排名也越来越高，肯定是要考大学的。我们家这个呢也没那么爱玩了。我们做家长的也得考虑长远一点儿，总不能让他们扔下学习去唱歌吧？”
他把责任背到了自己身上，张建明也跟着点头。
“……理解，理解。”李主任打了个哈哈，“唉，为了郭嘉发展嘛，必然是要有些牺牲的。所以经过我们宣传部的评估，文工团也同意，才决定按正式编制把两个人吸纳进去的，也算有个保障……”
李主任巴拉巴拉绕着大局说了一通，秦良政也变成了张建明，只点头给个面子，却一丁点口风也不松——明摆着嘛，有大学上，为啥要最低的保障？
老油条政客和头脑清晰的副厂长斗法，明显靠绕圈是绕不出结果了。
李主任端着茶叶缸喝了两口，转而问起徐厂长厂里的情况。秦副厂长也不急，跟着搭了两句闲话，双方都想让自己显得对这件事不在乎、不重要，可惜谁都没那么简单。
秦良政抬起手腕看看表，跟寡言少语的张建明问，“月月有没有说几点接他们？还说看演出再去参观参观地区文工团的，我都忘了嘱咐他们赶不回来就住招待所。”
张建明虽然话不多，但头脑也是聪明的，马上接住了话头：“有他们老师在呢，文工团他熟，肯定没事。”
秦良政苦笑，“也是。做家长的就是瞎操心，孩子们还嫌管得多。”
说得随意，听者有意。
李主任好像终于发现自己不是唯一的选择，突然不想再转圈子了，重新绕回到原本的话题后，列出了市里能给的条件：
“不转档案，但给俩孩子保留名额，享受正式编制的工资和福利，直到他们高考结束。这样既给他们留下一条后路，也不影响他们继续读书。”
“当然，为了上学也就不用固定上下班，只要把团里分配的任务完成就行。你知道，和欧文先生的合作项目正在谈判，市里未来势必会重点狠抓这一块，前景不可限量啊。”
秦良政想了想，看看张建明，觉得跟俩孩子想要的还是有点远。
他索性坦白了孩子们的底线，然后说：“李主任啊，俩孩子做好学生的本职工作就不错了，可不能把市里的大事放到他们身上，他们也担不起来。不然这样，市里也找找其他孩子代替他们，或者让他俩向欧文先生介绍好苗子也成。他们自己就不参与了吧！”
“……”
好好谈着判，忽然就撂挑子这算怎么回事？不过李主任还得好言相劝，劝不动，才最终叹口气：“我得跟领导商量商量。你知道欧文先生指定让他俩参与的，没法儿代替。”
“那就回头再说吧。反正跟他谈判也没那么快不是吗？三两个月能下来就不错了。”
秦良政心里也松口气。
××
这头艰难地应付过李主任，那头地区市中心，秦朗和张欣月正在黄昏的夕阳下逛（尚未开始的）元宵灯会，准备逛一圈吃点东西再去大剧院跟赵力军会合。
事实上，他们整个下午都跟赵力军在一起，一起坐车到地区，一起逛了圈大剧院附近的各文艺单位，最后跟着他到某歌舞团的办公室坐一会儿——听上去这就是他获得演出赠票的出处。
赵力军还是那副热情又包容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想让两个人转到他的手下去，说他们多有潜力，说自己多有能力，甚至连地区这些文艺单位都能随便挑似的。
可惜他口中的人脉和资源明显水分很大，不然怎么连卢副团长特招他俩进文工团都没听说呢？
总不能是假装不知道，想先把他俩拿下再坦白吧？
所以两人趁他跟那位朋友商量去哪儿吃饭的时候，说了声“我们俩得去买点东西，晚点儿到大剧院门口找你啊！”就迅速溜了。
幸好地区的市中心也不算大，大剧院在正中，灯会所在的区域离得不远，倒不至于让他们迷路。唯一的问题是——太挤了！
比涿城的春节庙会还要挤！
即使灯会还没正式开始，连灯都没完全亮起来，现场就已经人山人海，几乎要把两个人挤丢。
于是刚看了个开头，在人群里走了不到十米，张欣月就硬拉着秦朗挤出人群，离开了那个可怕的地方。
“……我老觉得有人捏我屁股。要不是你拉我，我得转身看看咋回事。”秦朗黑着脸说。
张欣月：“……”
张欣月大笑：“关键你想转身都转不开，胳膊还没伸就卡住了哈哈哈……等等，该不会钱包被摸走了吧？”
张欣月连忙摸自己的东西：书包挂在胸前，大钱藏在里层毛衣兜儿里，零钱口袋的拉链也拉得好好的。而秦朗，摸摸胸前，摸摸裤子，果然更加黑了脸：
“钱确实不见了。”
“……”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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