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翻村霸我当家》》李阐提

3、行走的赚钱工具人

　　当一群鹌鹑似的的老娘们中，忽然掉进了一颗葱绿的小白菜，整个画面立马就变得鲜活生动起来。
　　强烈的反差，就像破破烂烂的元宝村之与其潜在的价值，叫人眼热，更叫人觊觎。
　　一个女孩儿。
　　如花似玉。
　　记得刚才拉架的时候，穿的还是小熊图案的睡衣睡裤，头发如鸡窝，不修边幅。可这会儿换了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一身翠绿的雪纺吊带裙，长度刚齐膝，白嫩纤细的四肢让人联想起新剥的春笋，光是想想，就心情愉悦。
　　头戴一顶草编空顶帽，帽檐阔大，几乎遮住肩膀，头顶正好露出松松挽着的丸子头。
　　脚上撒着浅草色的人字拖，阳光下，脚踝上的银脚链光泽闪烁，从头到脚写着大大的清凉，闲适。
　　“我草！极品啊！”
　　郑逢时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想搭讪了。
　　“好看的都有毒。”张猛挑眉，胸有成竹地给出评价，“我赌10块，这一看这就是干夜店的。”
　　作为一名现代职场精英，他跟着集团领导们无数次出入各自娱乐场所，自认啥声色犬马没见过？早就炼出了一双火眼金睛。
　　“跟。”郑逢时认同地点点头：“不过你这么说有点站不住脚，山窝窝都能飞出金凤凰呢。我赌10块，照我说，还是因为气场的问题。就这肤色，也不像是这村的人，甚至是长风市的。”
　　这边的海风一年到头地吹，水汽中的盐分被大太阳一蒸，人人都是个腊肉色。
　　“而且，如果是本市的，没必要住在这个脏乱差的城中村里。”
　　张猛深以为然地又追加10块的赌资。“这个时间点儿出门，又穿得这么清凉，不像是要是去买菜。”
　　“是有点奇怪，看打扮像不良少女，看长相又不大像。”郑逢时以他阅人如数的睿智给下了个定论，“不是个有正当职业的。”
　　“跟10块，我还是倾向于是干夜店的。”张猛越琢磨，就越发坚定自己的判断。
　　就凭那份随意任性、不慌不忙，学生的如花年纪，社畜的滑不溜丢，这样的写真，最多出现在昼伏夜出、纸醉金迷的餐饮娱乐场所。
　　不过，看到被团拥的小葱从斜挎包里掏出一个本子、拽开一只水写笔，刷刷刷地落笔如有神，车里的二人组显然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你说，干什么的，能随身揣着纸笔？”郑逢时凑近了后视镜，大有要穿镜而去的架势。
　　推销员？
　　售楼小姐？
　　不良少女其实是农村基层工作者？
　　不对，以上猜测都不对！
　　看着那只白白的小手伸出来，从容地接过周围递过来的花花绿绿的票子，郑逢时表示，他心里的猫抓板快要被抓烂了。
　　“来了！”张猛貌似稳得一批，可不断蜷伸的双手暴露的此刻他的抓心挠肺。
　　跟漂亮的女生搭讪，是男人本色。
　　探究事实真相，是男人不肯承认的八卦基因。
　　“这位同学请留步，跟你打听个事儿。”
　　张猛半个身子探出车外，那张娃娃脸上，堆出一个一向畅通无阻、人畜无害的笑容。
　　而实际上，他更想展现出自己都市白骨精的风范，奈何这张脸不给力。
　　还好他有其他装备。
　　阳光下，劳力士黄金刚腕表闪烁着奢华的光芒，尽显不凡气质。
　　被亲切称为“同学”的明知往前凑了一下，目光从手表移到张猛的脸上，五根手指在半空里利索地比划起来。
　　“问路费一次10元，寻人一次20，咨询村规村务一次20-50不等，想了解600年古村历史变迁一小时全程讲解费300，想知道现存遗址秦砖汉瓦老古董遗存以及古墓所在，友情价一次800。想了解村集体领导班子的家长里短鸡零狗碎名下财产工作情况，视实际情况一次800-1000不等。现金交易，不接受赊欠还价打白条。”
　　嗯？
　　嘛玩意儿？
　　啥意思？
　　张猛的笑容凝固了，白领精英的人设跟旧墙皮似的，噗噗掉。
　　虑不先定不可以应卒；兵不闲习不可以当敌，老祖宗诚不我欺啊……
　　关键时刻，张猛条件反射地回头看。
　　虽说后面那位属于闲人一枚，可到底是他大老板的亲人，有着丢出去能干翻一大片的力量和实力。
　　只是可喜可贺的是，他从郑逢时的眼神中，收获了满满的茫然。
　　听说，就在五年之前，元宝村还是满地痞子混子的状况，途经村口的公交车司机走一趟，就跟赴汤蹈火一样，不愿意停靠但又不敢不停。
　　村里的混球们坐车不花钱还是好的，其中几个硬茬子，甚至都敢明目张胆地向乘客勒索敲诈。
　　讲理是讲不通的，混混们的原则就是能动手绝不哔哔。啥君子动口不动手？开什么玩笑！他们从来不承认自己是个好东西。
　　推搡之间，你戳一下，我捶一拳，痛得人嗷嗷的，自然就没嘴讲道理了。
　　报警？
　　他们能把四十余条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倒背如流，干坏事儿都是踩着底线的，哪能让自己吃大亏、遭大罪？
　　顶多就是逮进去关几天。
　　头次进去兴许还有点慌，但凡事习惯成自然。
　　几进几出后，个个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就跟看不见警察叔叔的冷脸似的，自作多情地嘘寒问暖关怀备至，那叫一个久别重逢喜出望外，就算是亲兄弟多年未见，都未必能这么亲热熟稔。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从来只听别人说，还当是笑话，没想到这种事儿还能给自己遇上。
　　眼前这女孩子，长得确实不像打家劫舍的女匪，不应该会干违法乱纪的勾当。可这一张嘴，叭叭叭的，都是钱，莫非是个干导游的？
　　莫不是一开始自己就看走了眼儿、猜错了对象？
　　张猛犹豫着递出去一张10块的。
　　他要问的，应该属于普通项目吧？
　　“你是这村的？跟你打听个人。”
　　不动声色拉近距离的开场白张口就来，是一名职场人士的基本素养。
　　对方没有接他的话，却反手递过来一张名片。
　　阳光下，晃花眼的不光是名片上财大气粗的金箔。
　　“思密达夜总会，明，董事长？”
　　张猛撩起眼皮，不敢信服地看了看眼前的女孩子。
　　董事长？像吗？
　　开玩笑的吧？
　　恕他眼拙，这张名片可真够敷衍的，签名居然签在便利贴上，确定是认真的？
　　这要是不在“思密达”干活了，换个地方，撕了旧签名，重新贴一块新的，签上名字，可不要太方便！
　　印一盒名片，管用一辈子。
　　这么节省？
　　这么有创意吗？
　　还没完。
　　看完一面，随便一翻，另一面的签名同样让人目瞪口呆。
　　花鹊观?鹊山
　　明知居士
　　日行一善占卜随心
　　张猛默默地把名片交给郑逢时，再看向明知的时候，颇有点狗咬刺猬——没处下口的感觉。
　　“思密达夜总会很有名吗？你在里头做事儿？”
　　干夜店的实锤了。这一把，输赢都是次要的，重要的是，事实证明，他的社会经验和判断力表现得都很优秀。
　　“朋友们赏脸，哪能当真呢？一个称呼而已。”明知做作地笑着谦虚，好一副江湖老油条的做派，“你们是来旅游的？”
　　首A的车牌，来这个破旧地方能为什么？八成又是冲着元宝村的土地来的。
　　“不管是来旅游度假的，还是公派出差的，总要劳逸结合才能提质增效不是？思密达，不说多好吧，在前海这一片，算是比较有名气。有机会去玩玩？进去按名片上的名字找，绝对能让您二位宾至如归、不虚此行。美丽的海滨城市长风，一定会给你留下一段永生难以磨灭的美好回忆。”
　　“不是。”郑逢时瞅着名片上的字，感到有点匪夷所思，“你，居士？真假？”
　　“瞧你这话说的！又不是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就为抢一个耀眼的出身，我跟你说，要成为居士，真的不难。认师父，定派系，取道名，皈依三宝，守‘五戒’，多简单！从此你灵魂就有了归依，人生就有了方向，生活就有了奔头，从此迈向解脱之道，给家庭、社会、国家，带来安乐与和平。怎么样？心动没？心动不如行动，我可以为你提供入道拜山一条龙服务，质优价廉售后无忧。”
　　车里的俩男人看着她，半天没眨眼。
　　亮晶晶的眼睛，可真纯净啊！
　　可这态度，热情得有点瘆人啊！
　　这能说会道的，干夜店是不是大材小用了？应该去卖保险、推销保健品啊，绝对能把公司卖上市。
　　不过也没见过这样的，一边是乌烟瘴气的社会最暗面，一边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桃源，你一个小女生，不管选哪一边，都情有可原、可以理解，可你这黑白通吃、两边都占，算咋回事儿？
　　别不是个骗子吧？
　　这就是个骗子吧？
　　郑逢时揉揉眉心：“鹊山在哪？这名儿咋这么熟悉？”
　　明知转头看看北边天空：“长风市内就这一座山，你要是有兴趣，我现在带你瞧瞧去？”
　　郑逢时这才想起来，鹊山可不就在元宝村的后面嘛！南向的山半腰上有一片松林，属于元宝村孟姓的公共墓地。山北的部分一直没有开发，保留着原始状态，被称为这座城市的“绿肺”。
　　“山上有道观？”
　　“当然！八国联军的时候还有呢，后来不是破四旧嘛，给祸祸得差不多了。最近开始重建了，估计快的话，三五年内就完工了，到时候成为长风市的又一著名地标建筑，打卡的人只多不少。而我，在下，鄙人，就是实现这一愿景的主推手。
　　在一个世界各国人民都以文化来界定自己的时代，一个没有文化核心而仅依赖政治信条来界定自己的社会，哪里会有立足之地？
　　相见即是有缘。传承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共建民族精神家园，为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添砖加瓦，两位，有没有兴趣参与这项了不起的促就业惠民生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