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虐待身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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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突然寂静，苦水缓缓滴留在宁远睻的心中，全身透着寒意及悔恨之情。
宁远睻不想探究自己此时此刻有多么失败，多么狼狈，他最真实的那一面是丑陋的，明显感觉到自己已经克制不住。
他只是在极力争取最后一点尊严，喉咙都快破碎，“可以问一下是谁吗？”
祁律霜淡然漠视，随后别开了目光，闭上眼睛几秒钟，仿佛在思考着什么，神情既专注又很痛苦。
他睫因阳光的作用涂上了耀眼的金色，声线清酣如酒，低声说道：“不方便。”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在他口中说出来，却像是千百年打磨过后再说的。
宁远睻手无力的抓住书角，这个动作无人在意，无人知道。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特意的把视线全心全意投落到他身上，在祁律霜眼里，他跟路人是一样的。
唯一不同就是对方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不吃饺子，也不爱吃汤圆，爱吃面条。
但是祁律霜知道这些也毫无用处。
宁远睻失望透顶，自动把那个人分化为女生，语调又冷了几分，“能被你喜欢，她也是个很优秀的人。”
祁律霜听到这句话，出现少有的应和：“嗯，比我优秀很多。”
宁远睻眼神空洞，浅笑一下，这件事情最终以无声的笑容告落。
宁远睻梦已经破碎了一半，另外一半他用胶带紧紧的缠住，每天都在加固，生怕因为胶带粘性不够，或者自己的疏忽，梦就破碎了。
宁远睻计划已经打乱了一处，对向砚慎暂时还没有。
晚自习下课回家，宁远睻没有像中午一样主动邀请他去吃饭，这次他学聪明了一些，故意收拾书包慢一点，等祁律霜先走，自己在后门跟上去。
祁律霜下了二楼，很自然的路过向砚慎的班级，但是没有因此停留，只是短短看了一眼教室，大概是两三秒钟没有看到自己想见的人，就利落的走下了楼梯。
宁远睻整个过程都看在眼里，如果他真的是在。看向砚慎的话，心脏不出意外要隔着单薄的衣服跳出，在衣服上留下充满血腥味的红血。
当他看到祁律霜没有等向砚慎，祁律霜悬着的心渐渐放下，松了口气，带着无数个问题走下阶梯。
宁远睻期间还被一个人撞到，撞到自己的人很大力，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好像要青了。
他没等对方说对不起，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他就立马离开了那个人的身边，下楼梯的样子既匆忙又稳重。
这么着急的原因是，祁律霜已经快要走到一楼了，再迟一点就跟不上了。
祁律霜往南门走，他也走南门，在小卖部买水，他也在小卖部买同款的矿泉水。
直到祁律霜走到第一个十字路口，他都没有看见祁律霜身边有人，只有各色的行人。
宁远睻觉得自己希望又重新燃起。
黄昏在这几秒钟消失了，从黄昏到夜阑，时间快速穿梭，他持续关注祁律霜。
祁律霜单薄的身形，笔直的背影，隐隐约约融入在神秘的月色里，温柔的月色从来不吝啬，逐渐放大放大祁律霜身形的优越。
缺点自然是没有的，或许是不易发现。
祁律霜像个艺术家多年绘制的一副油画，其中的线条极其完美，也像对万物胸怀坦荡、顺境不骄，伫立在爱的人心中的英俊雕塑。
在密集的人群中，他同样引人夺目，不用费很大劲就能看到祁律霜。
祁律霜的一举一动都无意间抒发了他的品行，如陈与义描写的优雅杏花般绚丽。
连月光都偏爱祁律霜似的，永远伴随着他的左右，走到哪里都能敞开道光明，不阴森的路。
宁远睻越来越发觉他爱上了祁律霜，不管是性格，容貌还是三观。
有点不顺的是，而自己碰巧跟他不顺路，要走的是反方向。
宁远睻思绪辗转反侧，一直在思考这值不值得，对他来说很艰难做出决定，他现在是信任自己心中的想法，祁律霜是没有人跟他一起回家的。
证明自己还有很多的机会，虽然说强扭的瓜不甜，但是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过了一分钟，绿灯亮起，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做才是最完美的，但是祁律霜已经走在斑马线上，宁远睻又一次被欲望冲昏头脑，来不及顾其他的因素，也踏上了斑马线。
宁远睻不知道这是他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他看到向砚慎在马路另外一边等他，虽然隔着有一点距离，但是他能看到祁律霜走进他那一刻，唇角的幅度勾勒上升，向砚慎从长椅上站了起来，祁律霜不自觉又靠近了他两步。
祁律霜为了能听清楚他说的话，头弧度低了一些，稍微抬了抬手，无意间碰到向砚慎的手掌心，谁都没有退缩和躲闪。
向砚慎习惯了祁律霜皮肤带给他的温度，潮湿到他的指尖、喉咙、眼眶。
画面十分温馨，不像是飘渺虚无的梦，是非常真实的画面，就算路边的鸣笛声也没干扰到他们一丝一毫。
向砚慎不知道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祁律霜眼睛深沉看着他。
在旁人看来，嘴唇只要稍微不注意，不小心就要贴到耳朵了。
但当事人好像都不在乎，促使暧昧延伸到顶端，放纵无意识越界的行为增加。
祁律霜没有迟疑的点头，随即向砚慎微微笑了笑，示意他往前走。
宁远睻看着呆愣住，这种情景他从未拥有过，但他想象过几百次，上千次。
他忍住酸楚，不断回味这件事情给他带来的冲击感，痛感。
向砚慎抿了一下嘴，忐忑不定说道：“祁律霜，你能接受同性恋吗，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们班级里有，有点好奇。”
祁律霜眨了下眼，深色的眼瞳情绪变化不定，眼神忽然间忧郁起来，并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反而直勾勾的看着对方。
这样看来不像是祁律霜要回答，而是祁律霜想要得到一个合自己心意的答案。
祁律霜滚咽了喉咙，连接上了向砚慎那疑问的眼睛，压着声线，仿佛在隐忍着什么，“能接受。”
向砚慎觉得这句话在无端滚烫着他的灵魂，灵魂烫得早已全身发热，有无数个岩浆即将爆发，流躺在无数个看不到的地方。
但他表面反应不大，只是点点头，笑了笑。
向砚慎恍惚间看到了上午熟悉的身影，在远处很模糊，他视力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个身影眼睛像是在用着仇恨的眼神着看着自己。
那道眼神是带有攻击性的，宁远睻早已想把对方千刀万剐。
向砚慎没有感到恐惧，反而觉得很可笑，荒诞至极。
在中午已经猜出宁远睻的来意是什么，但是他不急，也不恼，不必拆穿一个在幻想里堕落的人。
过了一会，向砚慎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祁律霜低头注视着向砚慎，没有一心二用，全神贯注听。
暖黄色的灯光洒下在地面上，也照射到他深邃的五官，向砚慎感受到自己的唇角弧度又勾了下，“明天你在我班级门口等我，行吗？”
祁律霜心头狂怔，嘶哑声音夹在风里，他的声音能闯破冷风，撕裂出刺眼的烈光，“好。”
向砚慎躲开了暖黄色光线，站到有一处没有光线的地方。
他上半身都匿在看不见五指的黑色里，只能看到脸部大概的轮廓，轮廓线线条也给人一种忧愁，无人察觉到他暗淡的眼神，在心中苍白即将枯萎的栀子花。
也许是环境的作用，包括本人都引人无尽的遐想，祁律霜想走进去，但他持久都没有动一下，有一条无形的界限，阻止他走进去。
向砚慎动了动唇，唇抖动着，一时间他也掐红了自己的手心，表面上平静到让人不可思议，“如果有一个男生，说他喜欢你，你怎么处理，会觉得他有病吗？”
祁律霜觉得今天向砚慎有点反常，好像受到什么刺激，执着在“同性恋”这个点上，永远过不去这个坎。
祁律霜有一瞬间想伸出手把向砚慎从黑暗里拉出来，因为他觉得，向砚慎是不属于黑暗的。
祁律霜肯定的回答他：“不会，性取向是每个人的自由。假如他是我喜欢的人，我会跟他在一起，如果不是，我会态度肯定的拒绝他，若再纠缠不清的话，我会选择断交。”
祁律霜的回复让向砚慎感到久违的震惊，他觉得，祁律霜的回答太过于坚韧，精神体系坚不可摧，没有什么能阻止他冲破枷锁。
向砚慎心中竟然涌潮着随时随地激起浪波的澎湃感，比自己更加强大的人一种敬畏，爱慕心。
向砚慎又觉得氛围陷入了窘迫之中，苦涩的眼眶，却怎么也湿润不起来，恰当的贴切了欲哭无泪这个词。
向砚慎顿了顿，意识到自己心急了，尴尬一笑，表情崩得很紧张，模仿起祁律霜之前跟他说的话：“别早恋。”
这句话是苍劲无力的，向砚慎觉得自己说这句话很霸道，凭什么限制别人恋爱呢，自己又是以什么身份去限制，就算是好兄弟也不可以。
别人谈不谈恋爱是别人自由，就算现在祁律霜说自己有女朋友了，他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他们幸福。
但向砚慎也希望祁律霜能跟他对象幸福。
今天的作业少，向砚慎回到家的时候，全部作业竟然都写完了，连背诵作业也没有。
向砚慎望着压在书底下的那封未写完的情书，一时觉得希望又不是那么的难得。
情书他修改过好几次，向砚慎都不满意，总是认为还缺少什么，词语不充分，语言匮乏。
他觉得这些短短的句子都不能涵盖住他多年的心意。
向砚慎大脑里闪过“没准”“可能”释义相近的这几个词语，这几个词拼起了一束火焰之光，一直在推着他前进。
向砚慎为了不影响祁律霜的学业，他反反复复斟酌，经过多重考虑与选择，把自己身心都煎熬了一遍。
最后在无人知道的计划表上，笔停落在高考结束那天。
向砚慎大脑延迟了一下，动作也没有很直接，开始变得很小心翼翼，处处谨慎，灯光晕熏着向砚慎的脸颊，表情冷峻，心中又有些矛盾，若有所思，片刻，忍不住咬了咬自己的嘴唇。
他能控制自己的力气，情绪，明确知道自己没有暴力倾向。
但这一次向砚慎竟然失控了，唇已经被他咬破皮，痛感没有给他缓冲的时间，像是要把他的心给撕断。
唇上漫着若有若无的血丝，他想用痛感来麻痹自己，所以才选择虐待身心。
但这并不是他的本意。
大脑又是一场思想博弈，其中的过程让向砚慎很难受，想要快速逃离但又不得不去面对，一长长的条绳在圈住自己。
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力气，多少精力，博弈的结果是勇敢战胜了懦弱。
向砚慎用着平生最大的耐心，笔杆有力在空格处写下：跟祁律霜表白。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虐待身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