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雪梨没有芯

12、子缨篇 其十一 北疆初印象

　　这不就是在诓我嘛！真是可笑，难道我一个凡人还能是水神的秘密武器不成？就算是不想告诉我实情，就算是我不想去也得去，倒也大可不必用如此拙劣的谎话来诓我。
　　然而我没有办法，谁让族长当时也叫我一直跟着云洛便好呢。再说了，到了北疆那种地方，水神总没理由让我一人自生自灭吧。
　　第二日，一行人从天界出发。
　　天界的文神武神管不到五行上神，是以不存在什么送行之一说。知逸与云洛交好，带着蓉儿来无念阁送了我们一程。蓉儿脸上带着几分担忧，将一个粉粉嫩嫩的香囊系在我腰间，道：“此去路途遥远，听闻北疆多瘴气妖雾，这个香囊里头有些药材，能助人清定心神。”
　　我一脸感激地看着她，由衷地感谢她。
　　玄洺果然来了，不过仪容却与那日在皓然殿上所见相差甚远。着广袖青衫，黑发束得一丝不苟，腰杆笔直；面上表情严肃不带笑却感受不到恶意，若不是看到他青色的眸子一如既往地刻着冷淡，我简直是认不出。不想褪去了满身煞气，竟是这般玉立的神仙。
　　一行三人驾云前往北疆。
　　路途甚远，我深感无聊，但又不想跟云洛闲聊，更不想跟玄洺有什么交往，便只能自己一人无聊着。
　　不想玄洺竟先开了口：“姑娘可是医族之人？不知如何称呼？”
　　“......啊，是，我便是医族医者子缨。”我慌乱了一阵，可人家愿意主动跟我说话，我自然是不好意思拒绝的，遂摊了摊手，“我就是来凑个数的。”
　　“无念阁上宾，还是水神君亲邀回来的，又怎会只是来凑数的？”玄洺青色的眸子认真地看着我，不似说笑，“想来姑娘必定有过人之处。”
　　“......”我面露苦笑。云洛将我“强拐”到天界的事，竟然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了吗？我这些天极少出无念阁，倒是不知。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我自觉地坐到一边，默默看着周围的风景。
　　不知过了多久，我似乎感觉白云正在慢慢往下降去，便朝云洛那边开口道：“神君，这云怎么往下飞啊？”
　　玄洺面无表情道：“到北疆了。无法驾云。”
　　云洛点头认可，一边转过身来，拔了腰间玉玦塞到我手中，温和道：“地面情况不明，姑娘可要跟紧了。”见我面露恐慌之色，又安抚道：“姑娘无需害怕，阿宁会保护你，我也会保护你。”
　　“......”我怎能不害怕！北疆这个地方，连驾云这种仙术都压制了，我进了北疆，还不分分钟便被夺了性命？
　　平稳降落在一片平坦的地面上，四周灰蒙蒙的，想来便是因北疆长期空气不流通，瘴气积集所致。
　　云洛念诀，手掌上托起一簇冰蓝色的光亮以照明，淡定从容地走在前面。我紧紧攥着手掌心，紧紧跟在云洛身后，唯恐跟丢了。玄洺甚是贴心地走在我后面，四处打量情况。前后都有人，我稍微安心了些。
　　“......神君，我们要找的妖兽，在哪儿啊？”
　　未等云洛回答，四周忽然起了嘈杂的脚步声，混杂着或尖利或粗犷的人声以及刀剑出鞘的“噌噌”声，一股杀气迅速围上来。我费了好大劲，才在尖叫出声之前把自己的嘴捂住了。
　　“有仙气！定然是那些害了咱仙君的恶神仙来了！”
　　“大伙上啊！别给恶神仙留活路！”
　　听起来，是那些北疆彪悍又好斗的百姓了。我紧紧攥着玉玦，抖得像个筛子。云洛眼疾手快地将我护在身后，却没有凝起保护结界，仿佛笃定他们不会扑过来。
　　玄洺忽然大声道：“大家且停下。我便是玄洺！”玄洺手掌也凝起一团光亮，将自己照亮，转了几圈，似乎在向百姓证明身份。
　　这一声果然奏效，百姓全都堪堪停下进攻的趋势，一个个目光锁定在玄洺身上。
　　好一会儿，百姓之中终于有人认出了玄洺，一下子便放下了大刀：“仙君！是仙君！仙君回来了啊！”
　　其他百姓也反应过来，围了过来，却不带杀气了。
　　我在云洛身后，吃了一惊。看来玄洺在北疆真是深得爱戴啊。看来北疆百姓也并非是蛮不讲理的。果然啊，口口相传，传到最终便成了以讹传讹了。还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靠谱些。
　　“仙君您总算回来了。那些什么......天上的神仙没有为难您吧？”为首的是个粗犷的汉子，一脸的络腮胡，眼睛瞪得滴溜圆。
　　“他们又能把我怎么样呢？”令人吃惊的是，玄洺那张冷淡的脸在面对这一群歪瓜裂枣、面目凶狠的人时似乎柔和了些许，青眸里不再是拒人千里。“我此次回来得晚了些，大家可有受妖兽邪物的侵扰？”
　　百姓们默了一阵。那汉子一边领我们往他们的大本营走去，一边面露苦色道：“先前还好，无非是以前已经见过的妖物，我们按照您的法子还是能够击退的。可是前些日子，村里突然出现了怪事，不断有人失踪，而且还都是些没长大的孩子，最大的才十岁啊！我们什么法子都试过了，可是孩子就是不见了......”那汉子说着说着，忽然哽住了，连连掩面。
　　他旁边的一个大眼睛女子连忙上前来轻轻抚着汉子的背，眼里也是水光淋淋。
　　我瞧出来了，这为首的......姑且称他为村长夫妇，的孩子，肯定也失踪了。不必说，这些失踪的孩子，十有八九是被影子掳走了，如今是死是活都不知。
　　“......连一个尸体都找不到啊！”村长面露悲惨之色。
　　“仙君可要救救我们啊！”
　　“是啊是啊！那些天上的神仙全是见死不救的孬种，只有仙君是真心对我们北疆的百姓好......”
　　玄洺也是沉默，左手却不自觉攥成个拳头，眸间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终于开口：“找不到尸体也许是好事。没找到尸体，便是还有生还的可能。大家且放心，这两位，”他说的是我和云洛，“便是来帮大家处理这件事的。”
　　“好！太好了啊......”百姓全都一个个面露感激，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
　　到了村庄，云洛和玄洺第一时间设起特殊的结界防止影子再掳走孩童，妇女们纷纷到家门前的田里采果蔬准备起火烧饭来招待我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