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滑：冰场与甜品的华尔兹》一只等风来的猫

43、第四十一章 他的女孩自

　　“这个版本我很喜欢，但表演分应该不会那么高。”
　　方明远下场后，Fanny首席这样对他说。
　　虽然表情冷淡，但首席眼眶明显红红的。
　　他从钱锟手里的小蓝狼抽纸盒抽了两张纸擦拭汗水，微笑不语点点头。
　　在他选择把表演延展到情绪更丰富的时候，他就已经考虑到了后果——裁判会更不喜欢，觉得现代音乐本身底蕴不够，和演绎不贴。
　　能把想说的话传达给爸爸，能为大家带来感动，他觉得这就已经足够了。
　　不过再怎么不受青睐，由于稳稳clean，裁判们也不敢压分，他的分数还是达到了101.32。
　　“放心，我会在自由滑追回来的。”k&c区的沙发上，方明远平静地对身边的两位教练说。
　　可能是还没从小孩儿的表演中缓过劲来，刑知智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身上有一层淡淡的光晕，纯净得像刚刚拥吻了冰面的天使。
　　钱锟轻拍他的肩膀，颔首。
　　方明远站起身，望向远处观众席上的爸爸。
　　即使相隔甚远，即使未来仍旧要距离山川湖海，父子俩也明白彼此的想说的话：放心。

　　紧接着是莱诺的《教父》，比起J国站的时候他进步了很多，表演和滑行又成熟了不少，嗯……虽然最后因为力竭旋转完差点摔了一跤。
　　总之是有惊无险，拿到了107.46分。
　　等方明远接受完采访回到场边看比赛时，C国选手刚刚比完，阿列克谢准备上场。
　　他这个赛季的短节目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俊美的金发少年基本功一如既往的扎实，裁判缘也很好，GOE全部非常漂亮。
　　比起在场下由于性情加持感觉憨憨的，冰上竞技状态的他纤细清瘦，带着罗密欧的贵气和忧郁，表演十分细腻。
　　要不是4F失误，他估计会取代莱诺成为短节目第一。
　　但是在短节目领小奖牌的时候，拿到了小铜牌的方明远注视着阿列克谢领奖时油画般沉静的侧脸，忽然觉得不对劲。
　　憨憨熊在场下何时这么安静过？
　　“阿列克谢，你怎么了？”
　　媒体拍完照后，方明远隔着莱诺问他。
　　莱诺小朋友闻言也看向阿列克谢，尽管他们不算很熟，但他对自己的竞争对手还是充满好奇的。
　　平时活力十足的阿列克谢没精打采地摇摇头，似乎是不想说的意思。
　　但方明远觉得按他那藏不住话的性格，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忍不住开口的。
　　果然，三人一边滑下场，阿列克谢一边蔫蔫地说：“其实不是我的事情……”
　　他用带着弹舌音的英语连比带划地描述一阵，他们才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事情的主人公是和阿列克谢同教练组的小师妹索菲亚。
　　程窈跟方明远他们说过，这个小女单今年刚升组，但已经凭借两枚分站赛银牌顺利进入了总决赛，天赋相当惊人。
　　今年C国站分站赛，程窈赛前六分钟时衣服突然出了问题，是索菲亚立刻来帮助她，让她免于尴尬。
　　拿了银牌的小女孩还特别谦逊温和，对待比她成绩差的选手一点也不骄矜和高傲，总之是个性格品质很好的女孩。
　　“她是单亲家庭，经济条件不好，本来就是靠着天赋和努力才走到这一步，现在她母亲突然查出癌症……”
　　一直很单纯的阿列克谢，现在脸上带着属于大师兄的成年人的忧虑和沉重。
　　他们依次从出口出了冰场，把冰刀上的冰屑擦拭掉后套上刀套，动作娴熟利落以至于潇洒。
　　冰屑晶莹剔透，冰刀闪着寒光，三个面色沉重的少年默契地和各自教练点头示意，一起向休息室走去。
　　阿列克谢继续说下去，方明远走在中间，莱诺也继续跟着听。
　　“我之前冰演比赛什么的有些积累，可以救急，但我的教练组很严苛，不允许我私自帮她，说什么会影响我的粉丝数量和发展。
　　我们滑联倒是说可以资助她，但是要确认她能比出成绩才肯提供帮助，也就是说这次总决赛，她一定要拿到奖牌。”
　　接下来的事情很容易想象，这性命攸关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才15岁的小女孩独自面对沉重的未来，害怕，焦虑，越急却越不能发挥出正常水平。
　　“她是个好姑娘，只是她的粉丝数量还太少，也不能帮到什么。”
　　听到这话，方明远沉吟：“我可以试着发动一下我的粉丝，看看能筹集多少，我们再在暗中添一些自己的钱进去。”
　　阿列克谢一愣，继而眼前一亮：“对啊！这样教练就不知道是我的钱了！”
　　“那，我也可以帮的上忙……”莱诺弱弱地举手。
　　方明远摇摇头：“这件事我来做就好，我们Z国的粉丝和社交平台管理更严格也更和谐，不会闹出太大影响。”
　　阿列克谢感动得霎时间红了眼眶：“方，你人真好。”
　　看着好像很不靠谱的金发少年认真的神情，方明远微微笑了笑：
　　“索菲亚帮过我的师妹，换位思考，假如是我的师妹遇到了这种事情，我肯定也很希望有人能帮忙。”
　　“那以后你小师妹遇到麻烦我一定两肋插刀！”憨憨熊一脸大义凛然，战斗民族的本性表露无遗。
　　“……别乌鸦嘴，快把这句话憋回去。”
　　“噢对不起！”

　　观众席上，方明远的出现让等着看双人滑的人们小小地骚动了一阵。
　　他是来和王思淼说这件事情的，说完后，他这才发觉有些不对。
　　“我们Z国的粉丝和社交平台管理更严格也更和谐”——眼前的女孩似乎正是鲜明的反面例子。
　　他随即担忧她会忆起上次的恐惧，心里责备自己说话不过脑子，怎么就这么着急地来征求她的意见了呢？
　　大概是因为他也很依赖她吧。
　　不像他担心的那样，女孩认真地垂眸思考，然后冷静地分析说：“你也不该参与进这件事情，
　　这事跟R国滑联有关，毕竟也有别国的人来看你的社交平台，万一被说成是Z国一哥对R国滑联不满，上升到两国之间，那就相当麻烦了。”
　　方乾也在一边认同地点头。
　　刚才第一反应出主意，方明远确实没有考虑那么多，这时也马上反应过来有风险：“那该怎么办？”
　　“我来吧。”
　　王思淼忽而抬眸，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被毛茸茸的衣服包裹着的娇小的女孩，坚定而有力量。
　　“什么？”明明听清了，但他禁不住怔愣地问。
　　“我来发布这个事情的视频，反正大家也知道我和你以及花滑的关系了，再说，我的粉丝数可比你多多了！”
　　“可是……”
　　可是明明她上一次还因为花滑而害怕得蜷缩，明明她最近跨领域太频繁发布有关花滑的视频，肯定会对她的粉丝量产生很大影响。
　　“阿远。”
　　王思淼注视着他的眼睛。
　　“我努力地经营自己，也是为了在遇到不公与困难时，能为我们，为更多的人争取关注，能有底气地发声。”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无论如何，我都会负责任地对待粉丝，甜品视频我也不会落下的。”
　　她平静地、一字一句清晰地表述着，不管是什么困难，似乎都能在那坚定的语气里迎刃而解。
　　他的女孩自信而强大，他早就该清楚这一点了。
　　方明远释然，温和地微笑：“好，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