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桃良》克蕾塔

5、第 5 章

　　“我刚刚是说，公子独自一人在这做什么？”
　　江澄在白榆对面坐下，强势挽尊。
　　白榆神情冷淡，“姑娘与在下应是素不相识。”
　　江澄尴尬地笑了笑，余光瞥见白榆身后的盆摘，灵机一动。
　　“的确是素不相识，不过公子可还记得接过我的花？”
　　白榆闻言抬眸，盯着她看了好几息，恍然大悟状。
　　“原来是你，不过，本朝似乎没有接了掷花就要负责的规矩。再说，那花我已随手扔了。”
　　江澄脸上的笑渐渐淡去。
　　“是吗？你误会了，当日我只是一时兴起而已…没有旁的意思。”
　　白榆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就好。”
　　气氛尬住了，江澄垂着脑袋，手指头都要搅在一起了。
　　心里将应瑶骂了几百遍，可又不舍得就这样走掉，好不容易能有机会和白榆见个面说说话呢。

　　她偷偷抬了眸子瞧他，白净书生慢慢悠悠地品茶，握着瓷杯的长指骨节分明，指尖一转，茶杯稳稳落在了桌面。
　　他抬手招来店小二添茶水。
　　江澄趁机提了一句：“来两碗桃花羹。”
　　白榆看向她。
　　江澄连忙解释：“正当时节，应…我吃过他们家的桃花羹，很不错的，尝一尝吧？”
　　白榆不置可否，视线落在街上风景，仿佛对面未曾坐着不相识的女子。

　　江澄见他不理睬自己，也不在意，只用一只胳膊撑着下巴看他。
　　她原先看漫画时见白榆待人接物温和有礼，游走在皇权之间，堪称“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搅得朝堂一片乱象。
　　可他自己又深陷身份的桎梏与本心的挣扎，至死不曾有过一日快活。
　　没想到他私下里是这般淡漠，了无生趣的模样。
　　江澄作为白榆的“唯粉”，难免生出几分心疼。

　　桃花羹端上来后，她摆好汤匙，直接送到了白榆手边。
　　“快试试，应该不会比你吃过的差。”
　　她自己则摘下面纱，抄起另一碗，迫不及待尝了一口。
　　淡淡的甜和淡淡的酒酿，混着一点桃花的清香，很是舒爽自然。
　　江澄欢喜得眯起了眼睛。
　　再一抬眸，白榆并未动汤匙，只静静注视着她。
　　她不得不催促道：“给个面子吃一口吧，我不会骗你的，真的。”
　　这回，白榆竟听话地动了。
　　虽然只是浅尝一口就停了，江澄也十分高兴，自行将属于她的那一碗吃完了。
　　抬头看看对面，白榆又开始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茶，似乎是真不会再吃那碗桃花羹。
　　江澄默默叹息要浪费美食了——她从小的教养不允许她随意吃旁人吃过的东西。
　　“天色已晚，我该回去了，公子自便。”
　　说罢起身，江澄想了想，她此时的身份是郡王妃，身份比白榆高许多，不好行礼，便直接转身打算离开。

　　白榆却叫住了她。
　　“姑娘怎么称呼？”
　　江澄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不方便告知？”
　　她想说是的，但见白榆执着的眼神，又不大忍心让他失望。
　　脱口道：“我是应…应府的表姑娘，我姓江，你可以叫我，岁岁。”
　　“岁岁。”
　　白榆低声念了一遍这一听便是小名的称呼，忽地笑了。
　　这一笑灼灼其华，江澄瞬间被晃了眼。
　　白榆看着她道：“我的名姓，想必你已知晓，如此，下次再见便不是素不相识了。”
　　那是当然——江澄再想开口，发现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
　　应瑶没有答白榆的话，迅速转身下楼，走出闲雅居，以轻功掠回了郡王府。
　　......
　　江澄都快被这女主任性的作为整崩溃了。
　　“王妃娘娘，应瑶，应小瑶...咱们打个商量好吗？下次你再想转换的时候提前告知我一声好吗？不要这么腹黑好吗？”
　　这不符合人设啊——她心里默默补了句。
　　关键是灵魂转换的方法或契机是什么，江澄根本弄不明白，就这么被女主玩弄于股掌之中。
　　太憋屈了！

　　应瑶坐在梳妆台前，一边拆发髻，一边跟她说话。
　　“江岁岁，你可以先行说说，为何冒充我表妹的身份？而且，我不记得表妹有个小名叫岁岁。”
　　江澄略有些心虚。
　　“冒充你表妹确实是我自作主张，我总不能说我是应瑶，当今莱阳郡王的王妃吧？那正好我也姓江，就顺便用了这个身份。但岁岁是我自己的小名。”
　　“本名呢？”
　　江澄没好气，“江澄，澄江如练的澄。”
　　“余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名字不错。”
　　“咦，你不是最讨厌这些诗词歌赋？”
　　应瑶翻了个白眼，“讨厌不代表不学无术。所以你喜欢探花郎？”
　　江澄被这迅疾的话题变换呛住，好半晌才答话：“没有，不是，别瞎说。”
　　“又是抛花，又是桃花羹，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真不是，你不懂！”
　　作为一个女主，怎么会懂结局惨烈的男二在群众心中的白月光地位和意难平呢？
　　应瑶没跟她纠结这个问题，对着镜子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那我们就来聊聊大家都懂的。”
　　江澄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

　　“你叫江澄，对我和莱阳郡王身边的事都很了解，对白榆有特殊情愫，特别的关心，但你本身的来处应有一个安稳的、轻松的环境，才能养成你这般没城府又心软的性子。”
　　应瑶掀开一个木匣子，露出里头满满当当的圆润珍珠。
　　“你知道很多事情，可能远远超过我的设想，但你并不打算干扰，甚至愿意替我将我的路走下去——就像一个旁观者。”
　　她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颗珠子，同匣子中的那些别无二致。
　　落单的珠子被随意扔进匣子里，很快分不清究竟是哪一颗。
　　“可是旁观者忽然入了局。”
　　江澄目瞪口呆，她知道女主聪慧，但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她竟如此逆天。
　　“你看，这满盒的珠子似乎并无变化，然而——”
　　应瑶将匣盖轻轻合上，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地方，被卡住一般留出了一道空隙，搭扣难以再顺溜地扣住。
　　“严密性已经被破坏了。”
　　江澄已然对这漫画女主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你放心，我跟你们绝对、绝对是没有利害关系的，也不会妨碍你们的大业。”
　　应瑶听了便笑开——果然是没城府的小丫头，一试探便露了相。
　　现实中已经二十二岁大学毕业的江澄如果知道应瑶此时的想法，估计要炸毛。

　　应瑶笑得温柔，“江小澄，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江澄警惕：“什么交易？”
　　“我不再逼问你的来历，偶尔也可以放你出来玩耍，甚至制造机会让你和白榆接触。”
　　听着很美好的样子，江澄情不自禁心动了，等着听应瑶的条件。
　　“然后，如果我有需要的时候，你得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不能说谎。”
　　江澄的心动瞬间就被按了暂停键。
　　男女主和白榆可是死对头，如果告诉女主真相，岂不是让白榆提前下线？
　　那可不成。
　　“不行。”江澄义正言辞。
　　应瑶挑了挑眉，“那我明日就去找白榆，说我是莱阳郡王妃，之前都是在戏弄他。”
　　江澄简直要气得跳脚。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待如何？”
　　江澄蔫儿了。
　　“我尽量，尽量把可以让你知道的告诉你，行了吧？”
　　“成交。”

　　应瑶的爽快让江澄有种中了圈套的即视感。
　　罢了，反正她一个路人甲怎么着也玩不过女主。
　　随即，应瑶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明日北凉使团抵达东阳，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江澄倒也干脆，没有卖关子。
　　“穆佑原的妹妹穆佑华也来了，会找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