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反派后主角弯了》瓜洲渡

37、第三十七章

　　忘川河里，不断的沉底，水温开始骤降，阴寒刺骨，看不清样子的鬼物环绕周围，窥伺着不肯离去。

　　底下东西明显修为越来越高，他们已经不再惧怕薛易珂的金光咒，“突突”两声，又有东西试图攻击被击退回去，但也仅仅只是击退而已，在此之前，金光咒可以使他们魂飞魄散。

　　这意味着金鳞甲就快撑不住了。

　　忘川河不但是一个毒物聚居地，且底下混乱程度非常人所能想象，其凶险比之于冥渊之海更甚。薛易珂脸色凝重，他再次试着挣了两下，没挣开。

　　是什么东西控制他，想利用他做什么，破开河底封印？

　　“砰砰砰”的撞击声连续响起，金光咒被削弱的只剩薄薄一层。

　　已经不能再往下，底下便是被誉为忘川河最可怕的深渊。

　　薛易珂现在只觉头疼。这边自己自身难保，那边钟潭又还是出了意外，要是跑不掉，他就只能老老实实按照原著剧情忍受一年非人的折磨。

　　送给钟潭符箓本是想着如果可以，就让他自己躲过这个剧情，这一年的囚禁实在痛苦难捱，也不是非要经历不可。

　　突然间，薛易珂只觉遍体生寒，原先不断攻击的鬼物像受惊的鸟兽般一哄而散。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拖拽力将他狠狠砸了下去。

　　“嘣”的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传来，力道之大令周围瞬间卷起狂暴无比的乱流。

　　黑暗中，薛易珂撞击的地方，金红光芒乍现，一张密密的网骤然显现出来，横盖八方，绵延无尽一眼望不到头，它似乎不受乱流影响，像山，像浪一波又一波起伏着。

　　这网便是法则禁制，隔绝了忘川上下数百万年，使之彻底划分成两个世界，法则之网上的鬼靠近不了底下，法则之网下的鬼也永远被困在了下面，

　　因此，鬼魂之间流传的说法中常常将这张网底下的地方称为深渊，但其实这张网距离河床最高的高度不足百米。

　　法则禁制维护了忘川河的太平，可惜它屹立太久，如今要撑不住了。

　　“嘣”，又是一声，薛易珂身体被高高抬起后又狠砸下来，金鳞甲在这一刻彻底碎成渣，撞击点位置爆出一团浓郁血雾，水流激荡，将原本就黑沉的水搅得更为混浊，已经完全不见薛易珂身形。

　　他此刻只觉意识模糊，大脑晕眩，耳朵里的轰鸣声越来越尖锐，尖锐到快要爆开。

　　手本能撑着法则之网，模糊间，一双血红的眼睛贴在网面下，阴狠毒辣，夹杂着不置人于死地不罢休的扭曲。

　　薛易珂头痛欲裂，看到他的样子，竟是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透过面具闷闷传出。

　　“你知道这河底死了多少像你一样的鬼物吗。”说着伸手将脸上面具摘下来，汹涌的暗流在一刹那陷入死寂，法则禁制上光芒愈盛，金红的线慢慢顺着苍白的手指、手腕缠绕而上，“他们临死前也都像你一样……眼里尽是这些丑陋的东西，不堪入目，亦是让我记忆犹新。”

　　闻言，底下鬼物下沉了一点，终于不再贴着网面，他的身形，是个很纤长的“人”，头和身子维持折成九十度的姿势静静浮在下面盯着薛易珂。

　　鬼物的声音有着轰隆隆的空荡感，他模仿人说话回应薛易珂。

　　“岁月变迁，巫桓，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帝，太阳终将西垂，我已经可以杀死你。吞噬掉你，我，我们，将永远不用被困在这方寸之地，我们会重获自由……”

　　很快，法则禁制的丝线绕满薛易珂全身，他伸出手，手指穿过法则禁制向下探去，鬼物没有躲闪，他也几乎毫不费力地握住了鬼物头颅。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凭什么我们被禁锢在河底，凭什么我们要给那些弱者让道。”

　　薛易珂垂眸收敛了些笑意，薄唇轻启，透着冰冷的杀机：“冥顽不灵。”

　　话音落下，鬼物头颅瞬间碎裂解体。

　　被捏爆头颅的鬼物不过是大鬼身上不计其数的触须里微不足道的一根而已，但是却可以通过摄魂之法从这一根根的触须上读取些微残存的记忆。

　　金红的线连接薛易珂身躯，让他慢慢穿过法则之网下沉。

　　这具肉身花费数百万年以灵气筑成，换句话来说，他便是最纯净的灵体。

　　河底的法则禁制是巫桓的法则，而非天道的。

　　天道既然承认它的存在，那么如果通过纯灵之体连接巫桓设下的法则禁制，将神魂以及那一丝神力彻底与这道法则之力交互，是不是就能瞒天过海。

　　这个想法是薛易珂坠河后突然冒出来的，虽极为冒险，但有时候风险越高，收益越高。

　　只能使用元婴期的实力对他来说掣肘非常大，放眼六界，那真不够看，有时候连自保都做不到。

　　薛易珂从读取到的些许记忆中得知，“原来你们已经逃了一部分出去……”

　　“是的，我们中有鬼逃出去了。现在的你太弱了，根本阻止不了我们。诸神陨灭，六界会迎来他们新的王。”

　　“可笑。”随着话音落下，薛易珂瞳孔闪过猩红的光，在一瞬骤然收缩成竖瞳，转瞬即逝。

　　下一秒，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他身上传来，一路席卷而出，不止鬼行，就连此刻静坐在六道交椅之上的一众仙妖魔人都齐齐停下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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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暗涌，孤山林中浓雾笼罩，寂静时，常会传出不知名野兽长长的鸣啸声。

　　一条依稀可以看出是被踩踏出来的崎岖小路上，一红一白两个身影幽幽行走其间，他们身旁还跟着只黑色的兽，兽背上驮了个昏死过去的人。

　　忽然那只兽身形微微颤抖，状似难受般伏身低吼呜咽。

　　男子闻声停下脚步，红衣女子也跟着顿住，男子转过身，手腕一转，手中折扇便掩住了半张脸，露出一双慈眉善目的眼。白扇上的红梅鲜艳欲滴，衬得他的眼睛莫名有些妖冶。

　　但此刻慈悲的眼眸却只是滴溜圆地望了过来，静静道：“回去吧，那里有你的往生路。”

　　鬼兽听懂了男子的话，喉咙里溢出几声独属于兽类的吼声，他不愿离去。

　　“我已按照我们当初约定，救下你侄孙，让他为我所用，此后便放他自由。算我欠这小子，当初随口一言，竟让他在天元剑宗受此磋磨。”

　　当时陆世之年纪年纪尚小，又遭此变故，齐善找到濒死的陆世之时，他已经毫无求生欲。

　　为了激起他的求生欲，让招魂铃成功进入体内代替他那被啃食的残缺不堪的三魂六魄，只好骗他说——你根骨不错，若日后勤加修炼，待到大成，便有机会去鬼界救你叔公。

　　殊不知就是这么一句，让陆世之奉为信条，也注定了他信仰之路的崩塌。

　　魂魄残缺之人的修炼之路注定走不长，连魂魄都不全，又怎么能扛过天雷的考验。

　　连齐善都没想到，陆世之竟能在短短三十年时间进阶元婴期。如果当初不是招魂铃，陆世之会死在天雷之下，被劈得魂飞魄散。

　　“我替他找了个好人家，待他醒来后会忘记从前一切，重新生活。我已将他的名字从生死簿上划去，从此无病无灾……但过完这一世便没有来世了……”

　　齐善从前清冷孤傲，很少会说这么一长串的话，陆青成知道齐善已经做的够多，他抬头看向少女。

　　当初往生台上一舞，惊艳了他余生。

　　齐善叹道：“可惜，情不逢时，你和我妹妹今生缘分已尽，陆兄，回去吧。”

　　镰刀感应到自己主人的气息想要回去，但成为器灵的陆青成还有牵绊。

　　齐善话音落下，他便没了声，寂静的山岭间响起“咕——咕——”的动物叫声，身后的小路因为许久没人走过，荒草丛生，已经长的快要比膝盖还高。

　　树林密集，最后一点蒙蒙深晦的微亮向黑暗沉没，那是一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鬼兽起身后退，他深深地，万般留恋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他爱的人，也有他大哥唯一的血脉，是他所在乎的一切。

　　但最终背影决绝，山林中传来他戚戚的哀鸣声。

　　“快了，一切就要结束了。”鬼兽很快跑远，齐善一手拎着陆世之，然后向身旁的少女伸出手：“小扇，不要伤心，来，把手给阿兄，阿兄牵着你走。”

　　前路如何，没有人知道，他们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可叹，往生台，往生路，情不逢时阴阳隔，生生不相见。

　　因果轮回转，孽债都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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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镰刀破空而来，穿过忘川河面的冰冻封锁飞向河底，薛易珂伸手握住刀柄，他闭着眼，从眼耳口鼻渗出的血迹丝丝缕缕融进忘川河幽深的水里，红色咒文游弋，刹那间血气化为利刃击穿底下蠢蠢欲动的恶鬼，一圈圈一层层的波动穿透河水深处。

　　薛易珂双脚缓缓落到河床上，碎裂的鬼气被镰刀吸了进去。

　　鬼行在这一刻抵达法则禁制前，却被狠狠击退了回去，连他也不能跨越法则之网的约束。

　　只听见薛易珂的话从河底传来，让他感到颤栗，或许是薛易珂太过平和，让他忘记了神尊巫桓真正的模样。

　　“你们可知，自己狂妄自大到将自己亲手送进了屠宰场。”

　　“既然你们自寻死路，不如我送你们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