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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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易珂离开后不久，千因山上，鬼尊踏空而行飞离了屋顶，转身立于虚空之中，抬手虚握成爪，整个陈府便被他收入了囊中。
十殿阎罗见此也不敢置喙什么，在他们看来，这六界谁又有胆子敢质疑一个强者的决定 。
若非鬼尊大半时间都在沉睡，这六界尊主的位置早该换人了。何况神界消失已久，如今只剩五界，就更没人能争得过他。
远处群山山头上，一位身着月白长袍的男子坐在崖边，曲起一条腿手搭在上面摇了摇扇子，扇面上的墨枝红梅栩栩如生。
男子面上慈眉善目，俊俏的同时又好似一尊弥勒佛，笑眯眯道：“有趣，真是有趣，真该让那家伙瞧瞧我发现了什么，定叫他大吃一惊。”
男子话一说完，鬼尊那边似有所感，头倏地转过来，目光直直锁定了他。
有一阵微风拂过，男子摇扇子的动作顿了顿，缓缓道，“哎呀，这下糟了…”
他收起扇子起身，一转头，鬼尊不知何时便已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后方。
男子看看眼前的鬼尊，又似愣住般回望向千因山的方向，果然只见那边鬼尊的残影还停留在原地，然后虚晃着几下才消失。
男子笑眯眯的嘴角慢慢凝住，电光石火间他的身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缕烟雾直冲天边，飞速逃走。
而此时鬼尊的领域空间——幽冥炼狱也缓缓展开，向男子包拢而去。
男子暗道不好，咬着牙加快速度，想趁结界未合拢之前冲出去。
眼看差一点，那结界竟在眼前不急不缓地闭合，他没刹住车一头撞了上去，随后被上面的力量反弹，身形一下砸飞到地面，裂了一口大坑。
男子忍住欲咳血的欲望，令人意想不到的，他出手迅疾狠辣，一掌拍碎了自己身体，动作丝毫不敢犹豫，生怕慢了一步似的。
空气凝滞几秒。
“呵，分/身。”鬼尊冷冷一笑，面上神情十分厌恶，“区区蝼蚁也敢在本尊面前玩弄伎俩。”
千里之外的一处洞穴里，盘坐着的慈眉善目的男子蓦地睁开眼吐了一口血，他抬袖擦去，忍着胸口处的反噬之痛起身出洞口，立刻闪身离开了此地。
然而就在几息之间，鬼尊的身形落在此处，目光看向那滩尚未凝固的血迹。人没影了，看来是刚走不久。鬼尊冷呵一声，随后朝男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逃了不知多久，男子才在一处弥漫着魔气的地方停下。
路上他用法宝隐藏了气息，希望能拖住一时半会好争取时间，只等这通向魔界的虚空道打开，届时他逃进去后，饶是鬼尊想抓他怕也是不易。
微勾着背靠在树干上休息，男子的样子看上去着实有些惨。
可没靠多久，他脸色忽地凝住，眼神一凛看向左方，那有一股强大的气息在逼近，看来是追过来了。
男子无奈起身，速度真快，他还以为多少能拖一会，不愧是半神之身的鬼尊，实力果然强横，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正闪身想走人，前方黑风一掠，鬼尊截住了他去路。
见逃不掉，男人神情终于凝重起来，他警惕地盯着前面的鬼。
“半人半魔？”无视他的眼神，鬼尊鼻翼微翕，轻嗅着空气中漂浮的气息，神情似有些疑惑。然而下一秒他咧开了猩红的嘴，阴森森道：“真是令人作呕的味道。”
似好奇般，他四处环视道，“原来此地还有一处通入魔界的虚空道。”
闻言男子面上更冷几分。
“让我猜猜，”鬼尊仿佛饶有兴趣地开口，但面上半点笑意也无，眼底划过一抹冰冷的杀意，像看死物般看向男子，“这千因山应当是你的手笔，十八年前鬼无桀被追杀也是你的手笔，想来一百年前鬼界动乱也与你脱不了干系，那么你所效忠的背后之人是谁？他又知道了多少？”
还未反应过来男子便被一只灰白的手死死掐住脖颈举在空中，他面色涨红，所有法力都无法施展出来。
“这百年来你们的小动作真是越来越多了，虽然如此，我本还不想杀你。”因为他与那背后之人的目的在某种方面可能是一致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心思打到了不该打的地方。”
几次三番给他找不痛快也就罢了，如今胆子竟敢大到把主意打到神尊身上。
“说！”鬼尊收紧了手中力道，可男人只是挣扎，半点开口的意思也没有。
渐渐地，他耐心耗尽，手上发力正想将人杀了，可突然间通向魔界的虚空道打开了，一股幽黑粘腻的流体裹上他掐着男子脖子的手臂，一瞬间那只手臂被啃食得只剩森森白骨。
鬼尊吃痛松开手，男子跌落在地，那股力量见状卷起男子进了虚空道，瞬间，虚空道关闭。
鬼尊面色难看，这股力量真是久违了。
在他还被关在第十三层血池地狱洗去孽障时曾第一次感受过这股力量，那是似往常一般平平无奇的日子，只是那日不知为何忽然从第十八层地狱深处传来一股恐怖的神力波动，其中就夹杂着这种腐朽败落的气息，让人很不安。
这股气息继而影响了整个十八层地狱的恶鬼，他们匍匐恐惧着，又隐隐有发狂之势。只是这股神力波动很快就消失无踪。
没人知道当时发生了。
后来，他也只是在一次无意中，从神尊身上感受到这股力量。
鬼尊握了握化为白骨的手掌，上面残留的气息比之于当时的神尊，差的不止一星半点，但竟然可以伤他至此。
人在眼皮子底下跑了，鬼尊心情不是很好，但终归不能强闯魔界，于是垂下手转身离去。
魔界有七十二城，每一城设城主驻守，受魔尊统领。
男子被着突然出现的东西带到了一处魔林，完成任务后那东西咻的一声消失。
男子直接不顾形象坐在地上。
好险，幸亏来得及时，他还能捡回一条小命。
喘息之间，他手中变出摇扇，轻轻展开，指尖抚上扇面，目光柔和，笑着说：“见到他开心吗？”
扇子静静的被握在手中，什么反应也没有，男子却是呵呵笑开了眉眼 ，打趣道：“小丫头片子。”
笑着笑着他捂住胸口闷咳起来，眉头不着痕迹的微微一皱又松开，脸上笑容却丝毫未变，眼神缱绻，但又藏着淡淡的悲伤，指尖划过扇面上仿佛染血的红梅，轻声说，“别担心，阿兄没事。”
正说着，远处一道千里传音飞来：齐善城主，魔尊大人要见你，请速速赶往主城。
“救了便救了，还见什么……”名叫齐善的男子顿感无语，不过他眼珠一转，又笑眯眯道，“罢了罢了，正好有事与他说。”
等鬼尊再回到千因山时，那地方已经降临了几位人界和仙界大能。
鬼尊：…………
最烦与这些小老儿虚头巴脑地说些有的没的了。
他眼神一抬，旁边的鬼无桀等十个殿主也只能上前善后。
尤其是人界大能，一位黑发老者也很无奈，因为此事算是人界自己的祸，但毕竟事情闹得太大，他得问清楚了查清缘由，否则没法给众人一个交代。
…………
一天后。
钟潭率先醒过来，旋即没忍住皱紧了眉头。
他好像做了一场梦，但醒来后却什么也不记得。
当时他原本是在一处桃源似的地方参悟道义，但后来好像被拉进什么幻境里，但具体发生什么都记不清了。
唯一印象深刻的是那一眼。
他看到一人，垂着头，被许多兵器钉在有冰聚成的崖壁上，墨发遮住了脸，看不清面容，但有姣好的下巴露出来，一行行血迹顺着嘴角流下，滴落成冰。
只一眼他便认出来了，那是……薛易珂。
明明只有那一眼的画面，却令他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他蓦地转头看向一旁的薛易珂，眼神复杂。
男人还在睡，似乎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几秒后，钟潭起身出了域灵空间。
他得去处理一些事情。
洞口处钟潭解开谷主的阵法，不知交谈了什么，谷主面色微变迅速回了药仙谷。
随后钟潭带上面罩，一只扇动着尖翅的蛊虫从他张开的手掌飞出。
夜晚一间客栈围墙旁，钟潭一身黑衣，趁着夜色跳上屋顶，掀开瓦片观察房内之景。
只见房间里，一个男子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瑟瑟发抖，好不容易睡着后又立马被惊醒。双目赤红，几欲发疯。
如此发发复复，钟潭终于冷笑一声。
若不是做了亏心事，又怎会如此！
那男子便是在千因山上认出钟潭的天元剑宗弟子，也是他将钟潭扔下悬崖。
钟潭暗自催动他体内的蛊虫，让他遭受啃噬之痛。
瞬间底下传来了惨叫声。
真是差一点就要放虎归山，若不是当时柳奎烟相助短暂恢复意识，发现了这条漏网之鱼，否则日后定会给他招致杀身之祸。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这个隐患回到天元剑宗，他曾经的宗门。
那名天元剑宗的弟子痛得满地打滚，身上挠出道道惊怖的血痕。
这间客栈早已被他布下阵法，人是肯定跑不掉的，声音也不会传出去分毫。
黑暗中，钟潭的身形慢慢从房间角落里走出来。
王浩霎时起身，怒目圆睁着厉声质问道，颇有些色厉内荏之味。
“你，你是谁！”而后他似见鬼般跌坐在地，惊怖道，“你，你是钟，钟潭！果然是你！你没死！”
钟潭提着剑逼近，吓得王浩连连后退。
“我没死，让你失望了。”
眨眼间寒芒闪过，一剑封喉，滚烫的血溅了一帘帐。
天元剑宗的其他弟子也在这间客栈休息，其中不乏修为比他高的人，因此钟潭不敢久留，旋即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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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藏起来，不要成神。
好好藏起来——
不要成神——
黑暗中，薛易珂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炸裂开来。
他猛地睁开眼，强烈的不安令他剧烈喘息，身上湿嗒嗒的，不知何时出了一层冷汗。
什么东西？
不对劲，这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这是谁的回忆？
为什么事情跟他印象中的大相径庭。
在巫桓的记忆中，所有的事情在他诅咒完祝寂后便戛然而止，他的意识也陷入黑暗。
根本就没有后面巫桓心软收手改了诅咒。
而且原著中明明写的也是反派降下了令主角永远无法成神，困在轮回受苦的诅咒。
薛易珂同样也是一直这么认为的。
但按照刚才的回忆来看，反派只是让主角没法成神，却没有让他活在痛苦中，甚至可以说是希望主角能过上另外一种完全不同的平凡的生活。
并且以祝寂千万年来庇佑苍生得到的福泽来说实现这件事并不难。
薛易珂有些心烦意乱，刚刚后面那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回忆是怎么回事？
幻觉吗……还是失忆？
但如果这是真的，主角多灾多难的轮回已经发生了，那么是谁造成了主角的苦难。
薛易珂知道反派的记忆一直是断断续续不完整的，当年巫桓燃烧神魂对抗众神以及父神专门为他设下的大阵，他的神魂肯定是残缺的，记忆缺斤少两也属实正常。
要是幻觉还好，但如果真是他缺少的记忆，那就完全跟原著相悖。
那么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足以说明问题。
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薛易珂越想头越秃，他安静如鸡，只想跑路。
“怎么，头痛？”钟潭蓦地出声。
没有丝毫准备的薛易珂吓了一大跳，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心跳又开始狂跳。
无他，只因为钟潭的声音与祝寂一模一样，他们本就是同一人，样貌声音也没什么差别。
只是薛易珂还没回过魂来，抬头望向发出身音的主人，钟潭正坐在树上修行。
此时那颗火红的花树流淌着浓郁的火灵气，供钟潭修炼压制体内的另一股冰寒灵力
薛易珂声音略微沙哑低沉道，“你这么快就醒了？”
闻言钟潭垂眸静静盯着他看了一眼，才开口道：“你睡了三天。”
薛易珂：！
手指撑着额头，薛易珂有些心烦意乱，沉默了一会，钟潭才听见他说。
“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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