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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   闻言,钟潭眉头皱起,眼中全是纠结和挣扎,扩散的瞳孔仍死死盯着薛易珂。

      不,不行。

      他不愿,不愿妥协,更不愿随便就将自己的生命交与他人之手。

      识海被入侵,如果遭受重创,轻则痴傻一生,重则当场死亡。

      自己是死过一次的人,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如若这时候被薛易珂在识海里动了手脚,日后想夺舍他岂不是易如反掌?

      是的,钟潭曾对薛易珂靠近他的目的细细推测了一番。最大可能就是薛易珂想夺舍他的身体。

      薛易珂全身经脉堵塞不能修炼,但他悟性高,见识广,就算没有修为也达到了令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可就算这样他也依旧没法修复好自己的经脉,那么唯一剩下的方法就只有夺舍,获得一具全新的身体。

      而自己很可能就是那个合适人选。

      不,应该不是因为这个。想了许久的猜测蓦地被自己反驳,钟潭一愣。

      但他又忽然想起当时在地下室爬满身体的诡异红丝,跟薛易珂手上的如出一辙……

      没来由地心头一冷,钟潭被刺激得恢复了几分理智,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清醒些,忍住识海里令人愉悦发麻的战栗感,他蓦地发力,想将薛易珂的神识击退出去。

      神识上的攻击直接作用在神魂上,饶是薛易珂神识强大也被这毫无防备的一击打得脑子一痛,感觉像是得了脑震荡一样。

      “操,你发什么疯!”无缘无故这样,薛易珂有些恼火,他神识还停留在钟潭的识海里,睁开眼,钟潭脸色苍白,一口血吐在了他身上。

      薛易珂:“…………”

      薛易珂简直要被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给气笑,关键这谁一千,谁八百还不好说。

      算了,不跟他计较。

      这一击未成,钟潭已然支撑不住,意识彻底混乱起来,可他的识海现在排斥薛易珂的靠近,直到一只微凉的手轻抚上脸颊,他昏昏噩噩间感到熟悉,温和的灵力拂过,竟不自觉慢慢放松下来。

      见方法奏效,薛易珂立即分出一缕神识离开识海,随着经脉钻进了钟潭的身体里。

      狂暴的灵力还在冲击着身体内部,一波又一波的剧痛袭来,钟潭忍不住抽搐两下。薛易珂眉头微凝,沉下心来,神识在丹田里绕了一圈又一圈。

      他在等一个时机。

      只见两股颜色分明的灵力在丹田交汇后相互吞噬,旋即又立刻分流。

      薛易珂发动神识引导全身各处的碧玉果灵气流入丹田。

      只见丹田里灼红的灵力和冰蓝灵力被一股像是新生草木般的绿色灵力闯入,在薛易珂神识镇压下,灵力开始强行融合却并不暴乱,相反这是一个如春风化雪的过程。

      像这种强行融合不同属性灵力的事,反派不可谓不深有心得,他曾往自己身体里融合进完全不同的几种力量,并且成功了。甚至后来六界种族都被他拿来做过实验。因此在当时除了大帝,神尊之类的称呼,他还被唤作魔神,邪神之类的。

      这种离经叛道,为天道法则所不容的事反派做过不少,每一次屡教不改,最后他的不服管教换来的是父神一次又一次愤怒的惩罚,算是自作自受,罪有应得。

      但有趣的是,薛易珂发现那些被拿来做实验的人不全然算是被强迫。

      收回思绪,薛易珂轻声叹了口气道:“接下来就要靠你自己了。”

      手指点了点钟潭的脑门,一缕温和的灵力顺着指尖流了进去。

      做完这些,薛易珂的神识退出识海。钟潭也随着慢慢恢复意识,清醒过来。他微不可查地顿了顿,随即压下心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

      二人周身不知何时包围着一层白色飘缈的雾气,那是碧玉心果灵力液化成的雾气,它在被吸收的同时又引动更多灵气向此地聚集。

      薛易珂也借此机会修复身体上的伤。

      钟潭盘坐一旁专心吸收炼化碧玉心果,同时又将其灵气逼到全身各处,然后再回流至丹田,慢慢地剧痛减缓了很多,两股相斥的灵力也平息下来。

      见时机差不多,钟潭聚起灵力冲向丹田,蓦地丹田处形成一个宛如漩涡的黑洞,两股互相碰撞的灵气也随之被吞噬。

      周围的冻土肉眼可见地消融,域灵空间终于慢慢恢复以往生机。

      四面八方源源不断的灵气都被吸了进去,一阵嗡鸣过后,钟潭实力暴涨,周身光芒乍起,成功突破了筑基期。但他的实力还在攀升,几乎没有要停止的意思,不过一会,竟是直接又突破至了筑基中期。

      或许是韩席松留下的灵力过于精纯,又或许是碧玉心果功效强大,钟潭的实力还有进一步突破的趋势,但下一秒被他压制了下去。

      众所周知,如果进阶太快则易导致根基不稳,对日后修行不利。

      将灵气运转几个周天后,碧玉心果所蕴含的道义便将钟潭引进入了一处玄而又玄的像世外桃源般的地方。

      如若让他人知晓此事,定要惊掉下巴,这真真是老天把饭都喂到了嘴边。

      薛易珂见状眉头微挑轻笑一声,抬眼看去,钟潭已进入了冥想状态,想来是正在参悟道法奥义。

      得益于碧玉心果聚成的灵雾,钟潭脸色好了不少,原本的苍白开始泛起莹莹似玉的光泽,安静沉想的少年有着说不出的令人动容的魅力。

      十九,还是青葱稚嫩的年纪,朝气蓬勃,意气风发。

      钟潭此时十九之龄。

      青葱稚嫩的少年郎,终有一日历经千劫百难扶摇直上,登上万千天才仰望而不可及的天梯羽化成神。

      有句话怎么说,羡子年少正得路,有如扶桑初日升。

      “你可要记得我的好。如若我所寻之法终不能解开我的封印,只愿你那时能有一丝恻隐之心……”薛易珂修长的指尖落在钟潭的下巴,微微使劲抬起还无知无觉的脸,淡漠的浅色瞳眸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慢慢打量眼前如玉雕般精致俊美的脸,眼神在不可控中逐渐变得晦暗深沉。

      只是薛易珂本人却没察觉到自己如狼似虎的目光。

      “当然最好的结果就是,你我桥归桥,路归路。你当你的神尊,我混我的日子。”

      主角的颜值真无愧书中极尽赞美之词,薛易珂叹道,又仔细看了两眼。

      但吸引他的却不是颜值,而是这张脸不知为何越看越让他觉得有种莫名的异样,像是烈酒划过喉咙的灼痛,像是有苦说不出的难言,又像是坠入无尽深渊时的空茫无措。

      就在此时,进入冥想状态的钟潭不知为何手突然扶上了他的肩膀,紧紧抓着,倾身靠近眉头轻锁。

      薛易珂像受了什么刺激般倏地抬起眼皮,玻璃珠一样透澈的眼睛盯着钟潭皱起的眉头,以及藏在眼皮之下不安滚动的眼珠。鬼使神差地,他往前凑去,灼热的气息落在对方脸上。

      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只余一条缝隙,只要再近一点便能唇齿相依。只是薛易珂却忽地顿住,停了下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有些颤动,他垂眸,身形缓缓退开,目光落在钟潭身上。

      而后瞳孔皱缩。

      钟潭与祝寂的形象此刻虚幻地重叠交错着,模糊又清晰,一张脸上不解地皱着眉,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上,悲悯般蹙起眉心。

      悲戚么,难过,还是恨?

      百万年苦难的轮回,从未止歇。

      奈何桥上,你是否也会觉得这条路熟悉到仿佛走了千万遍。

      你在看谁,我吗?

      你恨我吗?

      薛易珂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突然钟潭的神魂缠绕着红色禁咒闯进他的识海,那里一片漆黑,所有的残缺不堪都被藏了进去。

      两股神魂蓦地吸引纠缠在一起,刺痛,同时也从心口泛起一阵莫名的心绪。

      薛易珂眼底划过一抹白光,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了曾经被封印时的景象。

      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冰原,远处天空裂开几个巨洞,像被凿破的蛋壳,里面浓稠血色与像是黑泥般的东西翻滚蠕动,粘腻腐臭地令人作呕。

      那些邪恶的东西好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屏障阻隔,无论怎么叫嚣,也流不进此方世界。尽管此方世界已经破败不堪。

      血色与雪色混杂的天穹之上,稀稀拉拉只剩几人站着。

      底下是无数神明陨落的尸体,瞬息之间尸体便化为金光,流向天地,这些金光汇聚成一条条丝线,缝补天空的窟窿。

      活下来的人中,有两人并肩而立,也是人群中最显眼的。一人脸若冰霜,就算狼狈也庄严神圣不可侵犯。另一人站在白狼坐骑上,衣着染血,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此二人便是第一真神帝扶衍和第二真神祝寂。

      十二真神中,祝寂的战斗力是最恐怖的。就算是巫桓也要动用法则之力才能勉强打过。

      祝寂善炼药,善铸器,伤可自愈,天下神兵皆听其号令而动。

      眼下他召出了所有神兵。

      巫桓半跪在空中,一双狠厉的眸子抬起,映出无数闪着寒光的兵器。

      长/枪利剑,刀戟斧锤,天下万般兵器无不在其中。

      但那些兵器全都对准了他。

      祝寂知道巫桓已经是穷途末路,无数森寒的神兵利器指向他,密密麻麻,就连天空的光芒也被遮挡殆尽,最后那些兵器刺穿了血肉,直直将巫桓钉进冰层峭崖里。

      巫桓受到重创,像是失去生机般垂下头颅,祝寂只能看到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口中流出,滴落在冰面上,结成血晶。

      漫长的生命里,他目睹过许多生命流逝和消亡,可从来没有一个让他觉得像此刻一般心如刀绞,没有一个让他痛到心脏发紧。

      他几乎花光了他所有力气试图改变这一切,可事情还是走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巫桓气息微弱地咳两声,下一瞬只见伤口处涌出无数条血丝触须裹上刺穿他的长剑,慢慢将其消融蚕食干净。若仔细看去,那些血丝像极了天空窟窿中的液体。

      没了支撑,巫桓跌落跪倒在地上,墨发散乱,狼狈至极。

      枯朽瘦长的手指撑在地面借力,踉跄着站起身,再抬眼间,血红的眼睛里,竖瞳收缩闪动,红光大盛,刹那间危险恐怖的气息节节攀升,压得每个人心头狂跳。最后映入祝寂眼帘的是巫桓扭曲狰狞的面容:“你们,都该死!”

      “你们都该死!!!”

      森白的牙齿磕碰间,竟让祝寂从心底里觉得发冷,藏在袖中的拳头攥得发白也阻止不了它在发颤。

      “不好,他要燃烧神魂!快阻止他!”见状,帝扶衍那张几千万年都毫无波澜,让巫桓恨得咬牙切齿的脸终于破裂,双眼赤红着嘶吼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来不及了,帝扶衍,来不及了!”巫桓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冰原之上,“一起去死吧!”

      所有血丝被尽数抽出体外,裹挟着法则之力,一举击碎了帝扶衍的本命法器——通天棋盘,黑白子在瞬间化为齑粉。

      帝扶衍被这股恐怖的力道砸飞出去,底下冰层随之轰然碎裂,卷起了滔天巨浪。

      巫桓丝毫不给帝扶衍喘息的机会,血色触手紧随而上将他从水底捞了出来,而后不断绞紧。

      “碎尸万段是什么感觉呢帝扶衍?”巫桓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血腥的笑容。

      正准备捏碎帝扶衍时,巫桓突然感觉法力有一瞬间的凝滞,燃烧神魂的火焰也像是即将被扑灭。

      他转过身,就看到祝寂和几人在重启父神的大阵,专为杀死他而打造的大阵。

      可他会死吗,不会,只要法则不灭,他就不死。

      “倒是让你抓住了时机。”巫桓笑笑,手上动作丝毫不停,但身上的凝滞感也越来越强烈,他本想将帝扶衍捏成肉泥,看来是不行了,不过尸块也不错。

      “嘭”的一声,血雾炸开,神魂碎裂。

      同时父神的大阵压得他动弹不得,可终究是晚了一步,帝扶衍还是被他捏碎了,尸块和神魂都不知道散落到六界的哪个犄角旮旯里。

      “不愧是父神。”巫桓放下了手,笑得有些凉薄。他所有的法力被尽数逼回了体内,如若他反抗,那些力量就像碾碎他骨头一样击溃他所有法力。

      巫桓觉得以前父神将他吊在天墟裂缝挨雷鞭的痛苦都比不上现在的万分之一。

      但幸好他燃烧神魂的力量还没这么快被压下去,这就足够了。

      巫桓倒在冰面上,任由刺骨冰冷的海水将他卷到空中,染着鲜血的薄唇轻启,却只有气声吐出,但他知道祝寂一定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我诅咒你,永生永世都困在轮回里,我要让你尝便所有苦难,受尽所有煎熬……”

      …………

      “哈。”突然巫桓面颊扭曲一瞬,神经质般哼笑一声。

      这一刻,薛易珂仿佛从旁观者的角度回到了巫桓体内,他穿过重重繁杂纷乱的思绪听见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令他震惊。

      怎么你也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可即使如此,我还是不忍,不忍你真的尝便苦难,受尽煎熬。

      不忍众生虔心参拜信仰的神因我沦落至此。

      但我又是恨你的,祝寂……

      巫桓不禁回想起从前种种,像是电影的倒带,浮光掠影五彩斑斓,他走马观花的看完了。

      难以释怀,也难以苛责。

      祝寂神情怔愣,恰好寂寥的风吹过,他的样子看起来像极了在为谁而难过。

      指尖微蜷,巫桓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犹豫了。

      ……罢了,所有灾厄苦难就都随他带进漫无边际的寥廓冰原,带进黑暗,与他长眠。

      神明的时代已经终结,六界众生注定没有未来。

      变数仍是变数。

      余下光阴,只愿六道轮回里,你能福泽加身,受天道护佑。

      善因种善果,恶因结恶果。祝寂的气运足以保他每一世无忧。

      好好藏起来,不要成神,不要被它们发现你的踪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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