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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破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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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杀死了自己,也杀死了相伴了半生的小灵。
虽然她又活了,但她害怕再度失去。拼命维持着温和的假象。
体内的戾气已经压制不住了,青木打算找个地方去发泄一场。拿起易容的装备来改变自己的外貌。她不想让人认出她来。
假象就假象吧。她暂时不想打破这么美好的生活,即使是假的,或许终有一日被揭穿,不过是自食恶果。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厌恶真实的她呢。
真是期待。
虽说上辈子看透了人的千面,但她还是想看。好笑,也可悲。
“小灵,你还想骗我吗?”青木面无表情地看着镜中那双红眼,毫不在意地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双墨镜,来挡住自己猩红的眼睛。
上一次去看比赛,她就发现了,系统收集的并不只是刀子,确切来说,应该是负面情绪。
她太熟悉小灵,小到简简单单的一句关心,她就发现了系统其实就是上辈子伴生的魔种。
联系起来,就是魔种小灵伪装成系统通过她收集负面情绪来增加寿命。她开始思考起了上辈子发生的事情,似乎她每一次易容的一个地方生活,大概培养起新的人际关系后。
她的身份就暴露了。
每当那个时候,她就会觉察到铺天盖地的怨恨、不解、难过、悲伤,而小灵又会刚刚好在那个时候有力量幻化成小猫来陪伴她。
她不傻,只是上辈子小灵对她太重要了。孤身一人对抗世界唯一的伙伴,唯一知道她没有做一件坏事的人。
她不愿意去怀疑罢了,最后自爆带走魔种也是出于这种顾虑。
……
沉默的时间漫长到足以让青木确定小灵是在默认欺骗她感情的这件事。
无辜的只是她一个人,魔种不过是在利用她去壮大自己罢了。
冷笑一声,看来她的上辈子果真就是一个笑话。
“宿主,你为什么不去找松田阵平?”魔种终于不装死了。
“你难道不明白吗,依靠别人不如依靠自己。”青木冷冷地说道。堵不如疏,利用荷尔蒙来压制还不如直接发泄出来。
“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系统感叹道,不,应该说是小灵。
它堂堂一个魔种居然寄生到了一个善良的人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天意的捉弄。
问题是它还舍不得离开她。
“就当是逢场作戏不好吗?就像你之前遇到的那些人一样。”
“他不一样。”青木平静地说道。
“也是,他是个好人。”
“好了,你真的不打算告诉我吗?上辈子我每一次身份的暴露是不是你做的?如果是骗了我,那为什么还要复活我,小灵。”青木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格外地温柔。
“我不会告诉你的。”魔种淡淡地说道。
“我会知道的,就像我能认出你伪装成系统一样,我终究会知道的。”青木描了描眉毛,不在意地说道。
相伴了半辈子,她太了解魔种了。
当然,魔种也同样了解她。
“我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上辈子。人类的情感都是一些不可靠的东西。”
“呵,你又不是人类。你不会懂得人的情感需求。”青木整了整假发,看着镜子中完全看不出是自己的人。
“就像你不明白我上辈子为什么要自杀一样。”声音愈发地低了下去。
又突然狠戾起来,“你最好祈祷不要被我发现你在这个世界做了什么,否则,我会带着你再死一次。”
轮到魔种沉默了,她们从未如此针锋相对过。“好。我不会伤害这个世界的。”
我会慢慢从你的世界里消失。
青木忽然觉得心里空了一块,但她没有在意。大概是因为自己突然发现了相伴一生的伙伴其实已经背叛了自己吧。
不过没什么问题,她已经习惯了背叛,多来一个少去一个都没什么大问题。
魔种的信誉在她这还是有保障的。说不会伤害这个世界就是不会。
青木从窗户翻了出来。
此时的她看起来像个见不得光的人。借用了一下酒厂的打扮,一件黑色大衣,又带着墨镜,身边散发了极深的戾气。
仿佛一靠近就会被枪瞄准。
魔种对她不是毫无影响。她一旦见血或者是心境不稳,就会被戾气所影响。
以前她因为被时常被追杀,在杀人和被杀中发泄戾气;没有追杀的时候会选择自残来缓解。现在想要活着就不能伤害自己,就只能去打人发泄了。
青木绕过大大小小的街巷,摸进了一处深巷中,打开一个普普通通的门,里面是另一方天地。绚丽的灯光,还有几个人浅酌着。
地下有着一个赌场,赌的是打架的胜负。唯一的规矩是不能杀人。
但伤人到什么地步就无所谓了。高额的奖金吸引了一群为了还高利贷而来选择一博的人,还有赌徒。
还有一大半为了追求极度刺激的疯子。
其中之一,就是第一次来的青木。
只有濒临死亡的痛苦才能发泄戾气。
进门前,青木买了个蝴蝶面具,算是个招牌吧。等打出名后,相信会有很多疯子来找她打的。这样就不必担心会伤害到想要奖金的人。
毕竟她根本不打算手下留情。
至于后面的小尾巴,她根本不在意。她对自己的易容术有自信,而且从窗户翻出来,也会被认为是小偷之类的人物。
进来之后不赌只会被赶出去。
“女士,请抽签。”一个带着面具的侍者端着抽签箱走了过来。
第一次赌命是要抽签的,生死有命。过了才有资格留下姓名,等着其他人来挑战。
青木随意地摸了一张。
“清水。”
还真是有缘,名字看起来差不多。抬头却看到侍者有些波动的眼神,这个清水看来有些特殊啊。
侍者可是在这里看多了生生死死,能让他眼神有波动的自然不是常人。
“新人?直接开始吧。”棕发男子的眼神轻轻飘向裁判。
裁判一哆嗦,不得已跳过了介绍选手的环节,颤颤巍巍地说道,“下注结束。那,那就直接开始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拳,青木眼中红光一闪,手腕忽然一翻转,从击到面部指向了左侧。
清水嘴角一勾。一个后空翻,推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颇有兴味地打量着这个新人。
赌场上的人纷纷聚拢到此处,叽叽喳喳地,高声喧闹着。不怀好意地扫视着青木,仿佛下一秒她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很恶心的眼光。
两人出拳的速度快到看不清,你来我往,泛起了场上的灰尘。电光火石之间,清水抓住了青木一个破绽,将她拎起来扔了出去。
青木直接撞向了场地的栏杆上。只听到啪啦之声,后背估计青了,她抬手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鲜血。
很好,他已经激起了她的斗志。
果真是厉害的人物。
“快让我们饱饱眼福。”
“这小妞儿求饶起来必定得劲。”
……
污言秽语扑面而来。青木眯起眼睛,将场上几个叫嚷得最欢的那几个记了下来。
慢慢站了起来。
这个清水估计很喜欢看对手跪地求饶,也就是说他享受猫捉老鼠的乐趣,看对手到穷途末路,看她走投无路的绝望。
那她就让他感受一下对调的乐趣。
清水看着面前仿佛已经放弃了的女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前去。重重地,一步一顿。加重对手的心理压力。
当然,他全身仍是紧绷的。不到结束,他绝不会松懈。
凶悍的劲风,在此时突然迎面炸开。
清水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他早有所料地往后一倒。却不想,面前之人突然不见了。他急忙就地往前滚了两圈。
青木一点都不喜欢这种对战,她喜欢拳拳到肉的那种残酷和痛感。
清水喜欢偷袭,一击必中。真是不好玩,青木瘪瘪嘴。忽然,青木毫无预兆地飞起一脚,清水闪躲不及,只能硬抗了这一招。
他发出了一声闷哼,眼睛突然射出了弑杀的狠绝。抡起千斤重的拳头,直直朝着青木的面门而去。
两人忽然交织在一起。
场内的观众只听得拳头砸到肉上,骨头崩裂的惨痛之声。让人不由觉得骨头发凉。
十分钟的时间显得格外的漫长。
一声惨叫,其中一个身影便倒飞了出去,撞到栅栏上,栅栏断裂,那狼狈的身影直直飞到墙面,灰尘扑起。墙壁上血痕极深,可怕的力道。
裁判目瞪口呆,又急急跑向清水。抖动的手轻轻伸到他的鼻子下,还有气,还有气。
他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挥挥手让人把动弹不得的清水抬下去,只要不死没有人会关注失败者。
观众一片寂静。有欢呼的,也有害怕的。
欢呼有人除掉了他的仇人,害怕此人有特殊的癖好。失败者将生不如死。
不过,这一切与青木无关。
汗水浸湿了她的外衣,嘴角青紫,流下的血淹没在黑衣里。
“请留下您的名字。”侍者捧着纸笔。
“风者。”龙飞凤舞的字,力透纸背。
“风者女士,五百美金已打到您的卡上。这是您的卡。”
青木摸了摸卡,和日常所用的没什么区别,还挺保护隐私的。这就好。
“您之后可以选择排行榜上任何人进行赌命。”
在大厅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电子荧幕,滚动着每个能够留下姓名的人的积分。
而青木打败了清水,直接得到了他一半的积分,大概排在近一百名的位置。
“可以拒绝别人的约战吗?”
“可以,但不能拒绝比您排名高的人的约战。”
真是恶意满满呢。不过,青木环视一圈,她今晚下了狠手,估计没人不长眼来找她吧。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
青木直接离开了。
“您不用沐浴一下?”侍者问道。
“不必。”青木直接脱下大衣扔进了焚烧炉内,走了出去。
她的血过几分钟就会消失,只要把沾上清水血的大衣烧了就好。
爬上楼梯回到地面的酒吧。走路带起的风扬起了血腥味,不过没有人在意。能找到这里的人都清楚是什么地方。
经过了一场战斗,青木的眼睛渐渐变回了原来的瞳色。她把面具摘了,换成了墨镜。
“一杯威士忌。”
“好。”
喝完后,青木就离开了。
绕过几道巷口,突然身后又多了一条小尾巴。还是原来那条。
青木逃命的技能是绝顶的。小尾巴估计是跟丢了,在那蹲守的。还挺有耐心的。
成功甩掉了小尾巴后,青木又翻窗进了咖啡厅,心里忽然一紧。刚才那条小尾巴好像是小卷毛警官。
他肯定发了讯息给她,她没回,又找不到她。
怎么办?易容还在,青木叹了口气,在黑夜里格外明显。
忽然一阵拳风袭来,青木伸手一抓,顺着力道把人拉入怀里。松田阵平正打算就力将人摔出去的时候,耳边呼吸声起。
“是我。”轻轻浅浅的女声响起。
小卷毛警官浑身一僵,力气差点收不住。连忙放开手,急急往后退了几步。
“等我一下。”青木趁黑摸进了卫生间,把易容卸掉。冲了个澡,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除了一部分内伤比较严重,其他的青紫已经消得差不多了。
看不出什么破绽之外,才穿着睡衣慢悠悠地出了卫生间。
松田阵平撑着脑袋,觉得头有点疼。他倒是不觉得青木会出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问题是,他不仅鬼鬼祟祟地跟了一路,还私自翻进了窗户。
哦,还差点打到了理奈子。
他本以为是个什么小贼,就跟了上去,半路还跟丢了。就返回去发现找不到理奈子,心急之下,打了几通电话,又把咖啡厅搜了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然后就是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他缓了缓一晚上极速跳动的心脏,说实话,有被吓到。不过现在看来,是个误会。
扒拉着自己的小卷毛,心想着要怎么谢罪。
“进来吧。”青木走进了卧室,顺便把咖啡厅的灯拉上了,免得别人以为在营业。
双手插着兜,垂头丧气的小卷毛警官浑身僵硬地走了进去。
青木打开一晚上都没看的手机,毕竟进酒吧的时候打上头了,又喝了点酒。根本没想过会有人找她。
“理奈子,明晚要不要一块去联谊?”
“我过去找你。”
之后就是一长条的未接来电。青木有些心虚,小卷毛警官明显是担心了一个晚上,然后她玩了一个晚上。
伸手把他拉到床上坐下,轻轻勾起他的下巴,灰色的眼眸带着出浴后的水汽,朦朦胧胧地看着小卷毛警官。
“抱歉,让你担心了。”
小卷毛警官似乎解开了什么限制,单手抵在了墙上,另一只手扣住青木的后脑勺。
唇齿相交,温柔地缠绕在她的舌尖。青木给了回应,轻轻扫过,又往里深入。
本是温柔缠绵的,瞬间变成了攻城掠地,你来我往,水渍之声不断响起。
彼此之间近乎于零的距离,青木右手搭在他的心脏处,两人的心跳在一瞬间是同频的,如同双重的鼓点,密集而又明确。
不知什么时候,两人相望,喘息声响起。
小卷毛警官的眼尾泛起了红粉色,眼神不再那般地锐利。热气上涌,他不由地滚了滚喉结。
挪进了一步,双手搂住了心上人的腰肢,两人的身躯紧紧贴住,小卷毛警官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真的好担心你。”
他又不能真的把人打一顿,只能占占嘴上的便宜了。
青木一愣,又慢慢地把头靠上了宽厚的肩膀。她本是主动出击的,但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享受这种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
没有逼问她的去向,只想确认她的安危。
感谢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没有说出来,她相信,小卷毛警官肯定不会希望听到她的感谢。
“晚上留下吧。”青木抵住了松田的额头,低声说道。
许久,沙哑低沉的声音响起,“好。”
忽然,起身去了卫生间,“我去洗漱一下。”
……
没有做什么。
青木有些不习惯,床上另一个人的存在感太强烈了,睡得有些束手束脚的。
小卷毛警官更是脑袋一片空白,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呼吸间,是沐浴露的馨香。
……
十分钟后,青木爬了起来,小卷毛警官睁开他的大眼睛。都没睡着。
青木抓了抓头发,又缩进被窝里,扒拉了一下小卷毛警官,拥着他睡。
……
月光洒落。
松田阵平看着枕在胳膊上的青木,尽量放轻自己的呼吸声。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吵到了她。
缓缓转过头,身旁的青木正蜷缩着身子,眉间皱起,又有些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似乎在做着什么不太舒服的梦。
很没有安全感吗?有什么担忧的事?
小卷毛警官盯着青木思考了半夜,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