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客》舟上杏

8、云雀（二） 云雀掉在地

　　林故渊匆匆忙忙地跑到楼梯上，道：“诶呀！没想到看着老实的客栈老板居然在酒里下了离魂散。幸好我不喜欢喝酒，喝得比较少！”那句话是对他兄长说的，也是托词。
　　说罢，他便扬起扫帚，开始打，黑老鼠了。

　　渔棠看他的样子好笑。她记得她师尊说，离魂散喝得少确实影响小。有的只会浑身乏力，不想动。但是时长确实因为个人体质不同而有所不同，大多数人的时长都差不多。
　　体制好的也需要两个时辰，像林故渊这样不一会儿就爬起来活蹦乱跳、一点不累的，一看就是装的。
　　渔棠心口有些堵。她想着那天街头给自己买糖葫芦的少年，不禁皱了皱眉头。

　　“果然那天是来自试探的温柔。”她想，“不过，有桑纯这个哥哥在，林故渊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云雀掉在地上，发出几声金属特有的声音。她撑不下去，“扑通”倒在了楼梯上。

　　再醒来，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被子盖的好好的，衣服还是昨天晚上那件。
　　她感觉左边那个胳膊上有麻麻的，有个木板绑在上面。胳膊动起来还有点疼。渔棠张了张嘴，嘴唇干裂起皮了，有点疼。
　　全身上下只有胳膊在隐隐疼痛。她做起来半倚在床头，捞起左袖子。没有石板卡上面，一只只有用拙劣的包扎技术包扎的胳膊。她放下袖子，然后掀开被子下床了。

　　渔棠口干舌燥的厉害，想喝口水。她拎起茶壶，发现茶壶出奇的轻。她晃了晃茶壶，根本没有哗哗的水声。
　　她放下茶壶，快步朝门口走去，然后推开了门。
　　走廊与墙她是没看到，只看到一个高大的少年像一个粗大的竹杆子一样处在门口。她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林故渊。

　　“你怎么在这里？”渔棠问。
　　“桑纯让我叫你下去吃饭。顺便看看昨天你脑子有没有被打伤。”后面那句是他自己加上去的。见渔棠没动，他又道，“小棠娘子，你怎么不走啊？再不走早饭就要……”
　　渔棠不想打断任何人，这很不礼貌。可是她现在又渴又饿，再不吃饭就要死了：“我也想吃早饭，但是郎君，你可以让一让吗？你挡着我了。”
　　林故渊讪讪的退到走廊里去了。

　　见渔棠下楼了，沈木西端起桑纯桌子上的那碗豆花，就往楼梯的方向走。她一面跑，一面说：“棠姐，你醒啦！快来尝尝这个，这个可好吃了！”送到渔棠的手里后，她又自顾自地说：“从前就听说江南盛产美食，原以为只是世人吹牛，没想到是真的！”
　　渔棠端着豆花，笑了笑，然后往桑纯那里走。

　　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道：“桑世子，可是在老王那里问出什么了？”　她看向客栈外来来往往的人群。
　　桑纯张了张嘴，刚要说话，他看上的一个汤包就被“瞬移”来的沈木西挑走了。正事什么的他没讲出来，但是问候的话语倒是讲出来不少。
　　因为昨天傍晚的那次双向讨论，桑纯和沈木西互相看对方不爽。其主要体现就是沈小姐大清早抢桑纯的汤包。

　　不过他还是有王侯贵族的自觉的，没说多重的话，只是默默地用手里的木头筷子反击。
　　那双筷子在他手上翻来覆去的，就是不掉，像是长在他手上一样。仅仅眼睛眨了一下的功夫，汤包又回到了他的手里。沈木西也不甘示弱，马上就去抢了。
　　可是习武的高手和习武的“矮手”还是有很大差别的。结果不出意外的是没抢过。

　　“柿子饼！你做什么，谁让你抢我汤包的！”说罢沈木西便挥舞着双手，试图告诉某个柿子饼，她不好惹！
　　“柿子饼”很满意沈木西气急败坏的样子，他伸出手抵住沈小姐的头，然后就一直僵着。别问，问就是他想看看眼前这个小刺猬可以闹腾多久。

　　沈木西扑腾了一会儿，感觉柿子饼在玩她。突然站好，然后头也不回的跑了，跑的时候还顺走了刚刚某人抢到手的汤包。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防进了嘴里。
　　然后汤包里一部分的汤，噗哟一下飞出了她的嘴。还有剩余的留在她的嘴里。好不好吃她不知道，但是很烫。
　　最后，她扔下了一句：“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吃汤包了！”

　　桑纯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自觉的笑了。他从小待在云阳城里，那里的世家小姐可不像她。
　　他正目视客栈外的人群，突然想起大堂里还有两个人，便立刻转过身去：“真…真是粗鲁，连…汤包都不会吃。”他又摇了摇头，“来我们接着说老王——”
　　转头的他发现，那两个人头也不抬。他们正“趴”在桌子上勤勤恳恳地吃早饭，对“八卦资讯”并不关心。
　　有道是：两耳不闻窗外卦，一心只干眼前饭。

　　没声了，渔棠就抬头看看，正巧对上了桑纯的眼睛。她想了想要干的事儿，于是挺直了腰杆，并用手拍擦了擦嘴。她放下手帕，礼貌地说：“桑世子，您说。”
　　桑纯坐了下来，刚准备说又被打断了。没人用语言打断他，但是有人用行动打断他。是沈木西，她见三人都团在桌子前，没人走开，所以她也来了。

　　“老王昨天被踹飞后还没醒呢，暂时问不出什么东西。还有就是，昨天断水送菜的那个傻小子没了，不知道被谁打包带走了。我感觉像是闭雾巅。”桑纯看她坐下后，便说。
　　他说完后沈木西突然站起。
　　“你做什么？”渔棠被吓了一跳。
　　“去闭雾巅找人啊！”

　　如果情绪可以被人看见，那么渔棠脸上肯定出现了一条又一条的黑线：“你别去，坐下，听话！”
　　渔棠感觉自己救下一个傻子是对社会的报复，她现在特别想穿到她十四岁的时候，掐了个人。不是掐死沈木西，就是掐死她自己，反正总要死一个。两个也行，好事成双嘛。

　　林故渊看出了渔棠的疑虑，开口道：“我们昨天下楼之后，小楼就不见了，所以这么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