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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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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里吊着的梵钟“咚咚”得响着。地面开始颤动,让人脚底板麻溜溜的,连着初放微光的天边也开始抖动。
禅院里的师傅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林故渊立刻睁眼然后出门。他顺着走廊往西跑,去西边的厨房抓了两个白面馒头。然后又趁扫地僧没注意,拐入了一个小道。小道的尽头是几间荒废的禅房。
禅房的屋顶残破不堪,几缕野草的绿在黑暗处延伸。
“小棠娘子,晨安!看看我带什么来看你了——馒头。”林故渊条进最东头的禅房里。
被绑住的少女像盯仇人一样盯着他,而他好像也领略到了少女的怒火。
他两步化作一步地走向渔棠,熟练地解开了绑住少女嘴的绳子,还贴心地把塞在少女嘴里的布请了出来。
渔棠的嘴被解除了封印,实现了自由:“你快给我解开!我不要再在这个地方待了,我不玩了!我要回家!”
“行行,回头就放你走,不过你要先告诉我你为什要刺杀桑纯。”他在哄孩子,确信。
他撕开一个馒头,面食特有的香味在房间里弥漫。
可是,她怎么会屈服!她可是手持《杀手的自我修养》的渔棠,那个顶尖杀手!
“不行的,我们杀手不能随便告诉别人委托人的信息,这是职业操守,最基本的……”渔棠咽了咽口水,“哇!你的馒头好香!”
“确实很香。”
渔棠摇摇头说:“可是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我是打算你告诉我后分一个馒头给你吃的,我带了两个呢!”林故渊恍了恍那个没被撕开的馒头。
“因为我要吃肉…不对,因为职业操守!”
林故渊:……
晨间的铺子最是有味道。
太阳一整个趴在天东边,正好碰上了第一炉吃食出生,一大片一大片的热气飞上云端。得亏今天没有下薄雾,倘若有,那天地就没有清楚界线了。
人们繁忙地穿梭于大街小巷。
少年束起高高的马尾,乌黑的长发一直淌到腰。他一袭青衣,有些风流不羁。少年前面还有一名活蹦乱跳的少女,朱红成了她的标志。
“你为什么不跑啊?”林故渊盯着面前啃馒头的少女,冷不丁冒了一句。
渔棠像看傻子一样看他:“有东西吃为啥跑,我有病吗?”
林故渊被呛住了,心说:“你这还没病吗?”
渔棠啃完馒头再吞肘子,搓了好一会儿了才想起旁边有个金主爸爸:“喂,你吃不吃?”
“金主爸爸”也是一愣,然后想起肘子是他自己买的,不吃白不吃:“吃,当然吃——哎!你不会下毒吧?”
“我很正直,不吃算了。”
两个人坐在路边啃完了一个肘子。
林故渊吃完后终于想起正事了:“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都是我们的巅主让我们去的。不听他话的,后果会很惨。”她说完后目视街对面买冰糖葫芦的老人家,自顾自地说,“我好想师尊啊。”
林故渊顺着渔棠的目光看去,又回头看了看直勾勾盯着冰糖葫芦的少女。
她突然出声:“在闭雾巅,向南走几天就到了。”
“什么?”
“我说巅主在闭雾巅,他知道你的问题。”少女转头看着他的眼睛,清澈的双眸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语闭,林故渊起身向街那头走去。渔棠立刻跟上了他:“你…你干嘛?你不会要把我丢下了吧!不要,我的刀还在你手里呢。”
“给你买冰糖葫芦啊”林故渊转头看向她。
“啊?”她有些不知所措。
“啊什么啊,你眼珠子就快掉出来了。再不给你买一个我怕你当场发飙,暴打路人,到时候我就管不了了!”
渔棠没再说话。
那个买糖葫芦的老伯脸上皮肤黝黑,可是手却不黑。而且看着就十分光滑,与脸上的粗糙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渔棠张了张嘴,没说话。
差一点就被眼前的两个人骗了。一个是佯装卖糖葫芦的黑蝙蝠,一个是故作温柔的狐狸。
不过那个佯装的说不上是骗。渔棠算是开眼了,这年头西边的陶老儿一定是疯了。没疯也离疯不远了,真是什么货色都敢收了。
也不怕哪天他名声不保,招人嗤笑。
“这么明显的穿帮是个人一眼就看穿了,难道林故渊看不穿吗?不过是想借机试探自己而已。”她想,“看来渔棠这两个字已经被人扔进销行册里了。我离死也不远了。”
果不其然,老伯动手了。他跳起来的样子和他满天白发很不符,渔棠一个箭步冲上去,“哗”一下就把那人的假面给撕下了。
林故渊糖葫芦刚到手还没给钱,就猝不及防挨了一掌,好在对方没下狠手。
渔棠一怔,有些东西扎根了。
用假面的人看准时机,抄起草靶子就往渔棠头上砸。街边的人吓得立刻腾出一块地给他们打架。草靶子上的糖葫芦一个接一个的落地,全不能吃了,糟蹋粮食!
渔棠硬生生挨了一棍子,鲜红色的血绑着几根头发从她头发窝里往下滴。
她抬眼望向拿靶子的人,在空中使了一个鲤鱼打挺,将那人提出了三米外。
看热闹的人终于嫌事大了,赶忙散去。
那人可能没想到自己会把别人打出血,也可能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真的会被眼前人踢出去。
“怎么是你!”她有些错愕,但更多的是生气,“渣渣!谁让你出来的。”
那人瞪大了水灵灵的眼睛:“渔姐姐,我只是想像你一样浪迹天涯!”
渔棠走进那人:“沈大小姐,你给我听好了!救你只是顺手,江湖不是你能待的地方。你就呆在家里跟着你爹就行了,浪迹天涯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潇洒。”
“可是…”
“没有可是!”
渔棠扶起地上的沈小姐:“把云雀还给我,我不和你玩了——不过,刺客确实从闭雾巅来,是你爹要剿的匪窝头子让的。爱信不信。”
林故渊朝她扔了一把玄黑的长条:“给你。其实我挺识相的。”
说罢,他举起手,招了又招,示意家卫“退场”。
“你不阻止我?”
“朋友,我打不过你。”
他们分道了,在喧闹的人群中。
沈木西知道自己逃不掉,也就不准备逃了。她看着渔棠,有些愧疚:“渔姐姐,你的头。你真的不准备止一下血吗?”
“不用,只是擦伤,已经不滴血了。你个三脚猫功夫不至于把我打残。”
“可是,怪吓人的。”沈木西道。
“你别扯,给我老实呆着。”可能是怕沈大小姐跑了,渔棠恶狠狠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