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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今夜无人入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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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大家渐渐有了困意，上下眼皮开始打架。
董晓莲身体本来就经不住累，上一秒还在有一遭没一遭地搭着话，下一刻就皱着眉头进入了梦乡。
王杰爵靠在门口，不肖一分钟也便鼾声如雷。
只有高以轩和张瑶还在小声说话，程峥则是一声不吭地在一旁拨弄着火堆。
“当年我爸的事情还有后续，你想听吗？”
“噢？我以为你会很介意。”
张瑶摇摇头，自顾自地看向远处：“他最终还是受不了家里面病怏怏的女儿和整天以泪洗面的妻子，在一次又一次的争吵过后，他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他出轨了。”
“纸里包不住火，张凯和那个有夫之妇在一起被当众抓奸——我妈带我求医回来的路上听说了这件事情，可她不相信自己的丈夫会是这种人，于是不顾旁人的阻拦一定要去找他问清楚，却没想到因为情绪激动流了产……再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们离了婚，我跟我妈，他因为作风问题被厂子除名。”
“这么多年过去了，要不是王……叔提起，连我都要忘记有这么一个人了。”
……
“瑶姐……”
“啊？”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别人说这些事情。”
“为什么？”张瑶侧过头，看向高以轩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的脸庞。
“因为……我是一个胆小鬼。说来你可能不信，我小时候躲避问题的首选方案就是闭上眼睛。”
“你好可爱！”张瑶小声笑笑：“我就当你在夸我了。”
“我本来就是在夸你啊，”高以轩苦恼的歪着头：“你真的很有魄力——知道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吗？”
张瑶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是我刚刚来到这里是，你拿着防狼喷雾安慰我说：“我们出不去了，你不要害怕”，重点是你后面的王哥和左梁一直在拼命朝我比口型——小心！她有武器！”
“哈哈哈”张瑶闻言笑的直不起腰来，连程峥也忍不住微微抿了抿嘴。
“老实说，左梁的事情……”高以轩顿了一下，继续开口；“是我害了左梁，却一直不敢承认。”
“你不要这么说！”张瑶连忙打断他：“当时的情况，不管是谁上去，恐怕都要出事。”
高以轩摇摇头；“我知道，你和董姐都在怪我。”
张瑶不会说谎，又没有能够在短时间内想到对策的急智，只好呐呐地低头尬笑。
程峥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却依旧严格遵守沉默是金的基本原则，自欺欺人地将脸转向另外一侧，装作对对话内容毫不关心的样子，耳朵却是竖的很高，害怕漏过一点儿细节。
令人失望的是，两人好像并没有要继续谈下去是欲望，不约而同地闭上了嘴。
张瑶终于睡着了。
程峥看着高以轩将校服盖在了衣着单薄的张瑶身上，宛若一尊雕像。
高以轩回过头发现程峥正在一眨不眨地看向自己，不由浅笑着调侃道：“你是不是暗恋我？”
程峥几乎是踩着问句的尾巴回答：“是。”深邃的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执拗：“你明明知道——”
“我应该知道什么？”高以轩蹲在程峥面前，两人就这么四眼相对。
太近了，“太近了——”程峥情不自禁往后靠，他几乎听见了高以轩的心跳；像钟乳石承接水滴，规律而轻佻。
程峥不知为何有些恍惚；又或者他知道，却依旧愿意清醒着沦陷。洞穴之上斗转星移，独属于他们的幽暗却亘古不变。
“程峥，”高以轩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你要是在这儿把小命搭上了，我——”
“你就这么样？”程峥突然一改常态，反客为主。
“当然是吃席了，我要去小孩儿那桌。”
“……高以轩，”程峥面无表情地盯着高以轩，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高以轩现在已经被程峥装进罐子里了：“你没有心。”
“你知道就好。”高以轩笑的没心没肺，剔透的眼里倒是有几分释然：“所以……不要迷恋哥，毕竟——哥只是个传说。”
……
在两人你来我往之时，将脸扭道暗处假寐的董晓莲皱着眉，万分急迫又沉稳冷静地等待着——
时间回到两天前；
“你可要想好了，你儿子跟着你孤儿寡母只有死路一条！”
“不可能！舟舟只能和我一起，哪里都不去！”
“你要去哪里！回来！我叫你回来听到没有？！”
……
“妈的，臭婆娘，你找死——”
舟舟抱着腿在桌子下面小声抽泣着；“别打了，不要打妈妈……”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男人粗壮的小腿和妈妈被打倒在地时剧烈颤动的身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心思吗？你哥被你活活气死了，现在又来打舟舟的主意？我告诉你，门都没有！除非我死——”董晓莲颤抖着哑声嘶吼。
“妈的，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敢动你？”男人一面说，一面展开手掌对着董晓莲的脸就是一下。
董晓莲被蛮力推倒在地，她抬起头深深看着了一眼在桌子下面瑟瑟发抖的儿子，攥紧了拳头。突然发狠将男人推倒在地。不等男人有所反应，她抄起手边男人带来的铁棍就是一顿乱揍。开始，男人还能嚷叫着躲避，在被一棍子砸到脑袋上后渐渐没了声响。
董晓莲扔下棍子开始支着腰喘气，对着桌子下的儿子挥挥手：“儿子，咱们走！”
……桌子下没有反应
董晓莲愣了愣，再次唤道；“舟舟？”
一只小手颤颤巍巍地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妈——”舟舟怯怯地抬起头来看向董晓莲：“我怕——”
董晓莲有些笨拙的蹲下身子，将儿子半提半扶着拥在自己怀里；“坏人已经被妈打死了，舟舟不怕！”
“血——”舟舟几乎要蜷缩起来，他颤着声音指向地上的男人：“他死了？”
董晓莲将舟舟的头扭向自己，拼命摇头：“你听妈妈说，”她努力咽下了嘴中的血沫，突然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儿子的小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妈妈，疼吗？”
她将舟舟的手拢住，勉强笑笑：“妈妈不疼，你也不要害怕妈妈……好吗？”
舟舟在一片朦胧的泪光中紧紧地盯着狼狈的母亲，正要点头；突然看见妈妈的神色大变，眼睛直直地朝自己身后看去。舟舟正疑惑地扭头，就被后脑勺上突如其来的一股子力甩了出去。
惊慌失措的母亲与挥舞着地臂膀，是舟舟彻底陷入黑暗前最后看见的场景。
……“儿子，你别怨妈狠心，实在是那群牲口不给咱娘俩儿活路啊——”
我这是……在哪里？妈…妈？是妈妈在哭！
舟舟努力想睁开眼睛，却徒劳无获。
“他们逼死了你爸爸，现在居然又打起了你的主意！”董晓莲愤愤不平，一面抱着孩子一面小声嘟囔：“他们不是要带走你吗？我让他永远找不到你！”
“你是我的儿子，他们…他们休想！”
……
“他们在那里！快去追，别让那娘们儿跑了！”
“快！快去啊，愣着做什么？”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响起又在片刻后戛然停止；“老大…她……她们不见了！”
“什么没了，说清楚点儿！”
“刚刚我和钉子眼瞅着就要捉住她们了，突然一下，她们就这么不见了，就像…就…像……”
“唠唠叨叨半天什么也说不清楚，像个鬼啊像！”
“对！就是鬼！”
“我特么把你变成鬼好不好呀，连个女人都追不到——废物！”
“老大，我看也不一定是良子的问题。听说在一片原来是坟地，老闹鬼，后来为了用孩子的阳气压阴气才盖的游乐园，你说咱们会不会……”
“就是就是，刚刚太吓人了，老大你……”
“放屁！谁要是再哔哔赖赖，当心老子不客气！”
……
“妈的，我还真就不信了，一个女人还带着个小孩儿还能长了翅膀？走，跟我到售票口等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真就不信了……”
“老…大……”
“怎么了？”
“好像有人来了！”
“嘘——，都给我躲起来，被人发现了我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
“这是哪里？你们是谁？”董晓莲只觉得一直光划过去，眼前的景象都变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居然……居然已经亮了！？
“又有人来了！”
“是个女人…还有小孩儿！”
董晓莲眼见一高一矮两个男人正在慢慢朝着自己走来，连忙抱紧了儿子：“你们，你们不要过来！”
“行行行，你先不要激动啊——”穿着人模狗样的男人居然真的拉住另外一个又高又壮的男人往后退了半几步；“那个，那个女孩呢？你来和她说——”
草丛里传来一阵响动，一个穿着露胳膊的连衣裙的女孩走了出来；“您也是刚刚进来的吧？”
董晓莲警惕地朝后退了半步：“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也要抢走我儿子！”
女孩明显愣了愣，脸上是恰到好处的疑惑：“您在说什么啊？什么抢…”
“妈妈？”
舟舟醒了！
董晓莲几乎要哭出声来，自从那个混蛋醒过来把舟舟推倒后，孩子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要不是试着还有气息，自己简直不知道要怎么和他死去爸爸交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