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3号游乐园轶事》高台月生

10、年少就要不讲武德

　　程峥一愣，还没能说出话来，就感到一股杀气。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朝身后让去，还没有站稳，耳边又是一阵以锐不可当之势迅速刮来的掌风。

　　高以轩下了死手。

　　这件事情本身就不可谓不恐怖。

　　论起拳脚功夫，高以轩是正儿八经的年少成名——当然，是恶名。

　　他自幼好动欠揍，别人上学他上树。仗着有两把刷子每天在院子里扯着嗓子当霸王，所过之地没有一扇窗户上可以保有完好的玻璃，方圆百里的人见了他都叫苦不迭。

　　尤其这货兜里钱多也不遮掩，看着文文弱弱的好欺负，一旦学校周边有新来的小混混，总喜欢拿他立山头，却不料最后被反勒索到需要寻求警察叔叔的帮助（某种程度上来说，这货也算是为了校园安全做过贡献）。

　　所以人家普通小男生小女生最多报班学个跆拳道柔道强身健体，可高某已经在实战中积累了宝贵经验。

　　后来因着生性桀骜，再加上他仗着那张脸招蜂引蝶，身旁美眉环绕，学校里的官司向来不断，论起拉仇恨来高以轩称第二没人敢当第一。于是三天两头地与各个年龄段的雄性大打出手，偏偏还真就战无不胜，让他出劲了风头。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货某次逃课被家里长辈逮了个正着，在经受了一番非人的制裁后才安分了一些（改为蔫着坏了。）

　　面前的人自然不会知道高以轩的这些黑历史，却也在越发阴险毒辣的招数面前进退维谷，狼狈不堪。

　　高以轩毕竟师从街头巷尾，又学习积累融合了不下百种巷战手段。向来信奉；不管明招阴招，管用就是好招，武德飘渺到几近虚无。

　　一时间，程峥竟被翻倒在地，不得起身。

　　程峥眼球充红，几乎是在怒吼到；“你疯了！”

　　高以轩倒是专心致志，亦或是压根懒得搭理他，一心对着倒在地上的□□打脚踢，愣是连个岔儿都没打。

　　透过现象看本质，其想将程峥置于死地之心可见一斑。

　　就在这时，又是一阵脚步越来越近，高以轩余光一瓢，只见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凑热闹专业户王杰爵是也。

　　高以轩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头，心里暗骂了声“晦气”，王杰爵和程峥的关系一向不错，现下被他看见自己正在殴打程峥，恐怕又要有麻烦了。

　　可令程峥没有想到的是：意料中王杰爵来搅浑水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相反，看见关系不错的小兄弟被人按在地上虐，身强体壮五大三粗的大汉居然就这么干巴巴地看着。除了表情有些呆滞外，似乎连他自己都不觉得自己这样子做会有什么不妥。

　　高以轩虽然心中为他们的塑料兄弟情诧异不以，动作却是不停，甚至还更迅猛了一些——谁知道王杰爵是不是一时愣神儿，一会儿反应过来被反扑可怎么办？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来的时候，不由松了一口气：王杰爵的确是没有反应过来，可至少不会像自己一开始料想的一样反扑过来给自己添麻烦了。

　　因为站在他身后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峥——真正的程峥。

　　倒在地上的冒牌货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处境不妙，但还是贼心不死的负隅顽抗：“王大哥！快来救我——”

　　王杰爵看了看身后的程峥，又看了看高以轩身下气息奄奄的“程峥”，在呆愣三秒后，果断加入了高以轩的阵营，撸起袖子准备加油干。

　　程.在地上.峥眼见糊弄不过，眼疾手快地侧身一躲，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消失不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王杰爵盯着冒牌程峥消失的地方，眼里火星四溅。

　　高以轩揉了揉因为揍人过猛而微微泛红的关节处，抬眼看向程峥：“谁知道呢？”

　　“话说回来，”高以轩有些好奇；“你刚刚是怎么确定那个“程峥”是假的的？”

　　王杰爵莫名其妙的地看向高以轩，理所当然道；“因为你在揍他啊？。”

　　“那……如果我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的怎么办？”

　　王杰爵满不在乎：“那是你的问题。”

　　高以轩：“……”

　　程峥：“…噗哈哈…”

　　高以轩怒目而视：“不许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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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阵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太阳落山了。

　　无功而返的三人就这么心存疑虑地赶回鬼屋，准备接受董晓莲预料之中的嘲讽。

　　一进鬼屋，就见张瑶直直地躺在地上，一旁还有一只制作粗糙的塑料断臂。

　　三人一凛，只觉得后脑勺发麻。

　　程峥快步上前，探了探张瑶的鼻息，总算松了一口气：“还活着。”他一边说一边单手扶起张瑶，让她缓缓靠着一旁的障碍物上：“看来不止我们受到了袭击。”

　　王杰爵环视四周，依然不敢放松：“还有一个人呢，令一个女的去哪里了？”

　　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你们回来了！”

　　董晓莲一回来就看见了被程峥半扶着倒在地上的张瑶，一下子惊恐地瞪大眼睛，对着程峥嚷道：“你干什么呢！”

　　程峥连忙抽出胳膊，没了支撑的张瑶再次倒地，居然就这样懵懵懂懂地醒了过来。

　　董晓莲连忙跑到张瑶身边，一把推开了程峥；“小张，你不要怕，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我。”一边说一边警惕地看向程峥，搞得程峥尴尬无比，只得弱弱开口：“不是我——”

　　张瑶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眼前一脸紧张的董晓莲，声音虽然沙哑却仍然可以听出里面浓浓的不解；“莲姐……你，你为什么要打我？”

　　董晓莲恼怒地推开张瑶：“你被人把脑子打傻了吧？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原本就虚弱的张瑶根本经不住这么一推，眼见又要被甩在地上，高以轩一个疾步总算是接住了她。

　　“瑶瑶姐一定是搞错了，董姐为什么要把你打晕啊！”高以轩一面安抚着董晓莲的情绪，一面将张瑶转移至安全，可靠的地方。

　　“就是，我为什么要打你啊？你这孩子怎么能信口胡说呢？”董晓莲被冤枉，心里自然不好受。

　　又想着自己刚刚为了护住张瑶，甚至还将她从程峥手里“救”出，没成想一腔真心居然被如此对待，更加来气。

　　“不是的，我真的看见了！”张瑶连怕带狠，紧紧抓住高以轩的校服衣角，豆大的眼泪遏制不住地流

　　。

　　“刚刚我回来，看见没有人，救想着收拾一下晚上睡觉的地方，谁知道……”张瑶看了看董晓莲，条件反射地一抖；“谁知道我刚刚蹲下来，脖子上就架了一把刀——”

　　董晓莲终于忍无可忍；“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张瑶崩溃地朝董晓莲喊到。

　　大概是看见了张瑶眼里的狠劲儿，董晓莲居然情不自禁地朝后退了一步，忍不住喃喃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啊？”

　　“大家都冷静一下。”程峥终于有机会插话了：“刚刚张瑶看见的可能就是莲姐——”

　　“你——”董晓莲一着急，又要反驳，就听见程峥接着说道；“可莲姐一定不会伤害张瑶。”

　　“你这是什么意思？”董晓莲听糊涂了。

　　“莲姐您不知道，刚刚我们在外面的时候，看见了两个程峥。”高以轩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哪怕在一片昏黑中依旧闪闪发亮，灿然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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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说；这个鬼地方真的——”董晓莲听着高以轩描述完刚刚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忍不住捂住嘴惊呼。

　　可说到后两个字的时候，不知是忌讳还是恐惧，她有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有鬼？”

　　王杰爵不满地大声指责道：“什么死啊活啊的，你能不能不要吓唬人？”

　　董晓莲也不服输地反驳道：“一惊一乍的人难道不是你吗？突然那么大声音，你要吓死我啊！”

　　张瑶皱了皱眉头：“好了，这个时候就不要吵了吧？”

　　“你装什么好人？和你那个老子一样虚伪！”王杰爵被董晓莲气的够呛，对待仇家之女自然也不会客气。

　　张瑶只是好心向劝，被王杰爵这么一吼自然委屈不已：“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是吗？”王杰爵意味不明地冷笑一声。

　　毕竟是这种时候众人不好插嘴，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张瑶默了一会，主动建议道：“这里黑乎乎的，不然咱们点些火照个亮？”

　　“也好，省的夜里凉。”董晓莲附和着。

　　这样说着，一群人又忙碌了起来。

　　程峥在门口不远处找了些木头，准备钻木取火。

　　一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二十——“算了，这木头根本点不起火来。”程峥站起身来，刚迈过木头堆，就听见声后响起了熟悉的打火机的声音。

　　三秒后，木头堆被成功点着。

　　程峥一个回手捞将高以轩提溜到面前；“不是答应我以后不抽烟了吗？”

　　众人“？”

　　高以轩连忙摆手自证清白：“不是我！”而后伸手指向王杰爵：“是他！”

　　王杰爵一脸尴尬地配合着晃晃手里的打火机：“呵呵，是我，是我——快把t放开吧……”

　　“怎么现在才拿出来，害的我们白费力气！”董晓莲不满地抱怨道。

　　“你们也没问啊！”王杰爵一脸理所当然，而后小声嘟囔道：“而且我自己也忘了……”

　　就这样，一群人重新围在火堆边，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原来以轩和小程认识啊？”一早就发现蛛丝马迹的董晓莲开始乘机确认自己的猜想。

　　“……”高以轩和程峥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我们……是同学来着。”高以轩挠挠鼻子，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董晓莲长长地“哦”的一声。

　　“什么？”但王杰爵却不肯轻易结束这个话题，一脸吃惊地追问道：“你们俩个是同龄人？怎么可能？”

　　“的确不是同龄人，”高以轩松松垮垮地靠在墙上，语调是一贯的波澜不惊：“我留了级，比他大两岁。”

　　“真的！？”张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假的。”程峥无语地看了高以轩一眼，不理解地对张瑶道：“你是怎么想的，居然会相信他？”

　　张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什么呢？”

　　高以轩委屈巴巴地托腮看向张瑶：“瑶姐，你看他欺负我！”

　　董晓莲纵容地笑笑：“这么好看的孩子，以后不知道便宜了谁家姑娘！”一面说，一面用肩膀撞撞一旁的张瑶。

　　张瑶顷刻间羞红了脸：“董姐——”

　　程峥在旁边默默的看着周遭的一切，那股不真实的感觉更加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