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山》这不过是个开场

8、杀戮

　　那人继续说：“与其抵御，还不如直接把天敌扼杀在摇篮里面”

　　“经过我们一段时间的观察，这座城市并不存在来自于外部的敌人”

　　“这座城市完全是孤立的，你们或许注意到了，这地图里面有一道边界，边界往外，完全就是虚空，什么也看不见，也走不过去”

　　“因此，我们认为，所谓的天敌是存在于城市内部的”

　　“其实，所有的城市，都存在一个天敌，就是市民无法满足的贪念”

　　二人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二人又问道：“那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那人说道：“我们已经准备了一个完整的方案了，我带你们去见我的同伴吧，他会给你们介绍”

　　二人跟着那人沿着这条隧道走着，走了约有个大半个小时，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段台阶，台阶两旁的墙壁上插着火把，火把燃烧着，照亮着台阶，十分古朴，与之前的过道样式截然不同。不对，准确的说，是和铁门之前的过道不同，过了铁门之后就是一片漆黑了，虽然有手电筒照明，但他们也没往边上看。

　　在路上，二人一直和那人闲聊着，他们得知了这人名叫易煌摧，他的同伴名叫易青折。二人准备这个计划已经很久了，这个营地就是他们准备的。

　　走上了台阶，掀开一扇活板门，二人来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房间，活板门在一个长凳的后边，这房间似乎是一间食堂，但装潢显得很奢侈，建筑材料也和这个时代相差甚远。就比如房间顶部的吊灯，发出着五彩斑斓的色泽，明显用的是现代的电灯。

　　易煌摧领着二人走出了这间房间，来到室外，穿过好几扇门，来到一个阁楼前。沿途有很多卫兵在巡逻，显得十分严肃。就连花园里面的花花草草，也修剪得整整齐齐，似乎这里的主人有强迫症。

　　易煌摧先敲了敲门，很快，一名侍卫过来开门，将几人请了进去。屋内的装饰有些出人意外，和其他的房屋相比，这间房子绝对算得上朴素了，屋内并没有很多装饰，家具也不多，中间的茶几旁坐着两个人，正在下棋，其中一人身穿黑衣，衣着富贵，但又有朴素之气，眉宇之间透露出帝王之风；另一个身穿白衣，表情毕恭毕敬，多半是下属。

　　黑衣人二人似乎见过，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

　　见几人进来，下棋的两人并没有什么动作，只是继续专心致志地下着棋。

　　易煌摧也并没有出声，只是走近了那两个人，静静地看着他们下棋。于是白渡顾歌也跟了上去，围观棋局。

　　棋局之中，黑衣人持的黑子包围着红子，他的战略很明显十分的冒进，丝毫不在乎后方防御。白衣人沉着应对着进攻，但已经略落了下风。从棋面上来看，红子少了很多。

　　忽然，白衣人一棋下在了一个很不起眼的位置，黑衣人不以为意，还以为是在吸引他的注意力，于是继续进攻下去，似乎马上就可以将他的军了。

　　然而白衣人又是一招出乎意外，瞬时间，局势逆转了。黑衣人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原本声势浩大的攻势此时已经完全陷入了白衣人的陷阱，一不小心，就全军覆没了。

　　黑衣人看明白了局势，知道大势已去，便弃子认输了。

　　黑衣人并没有因为失败而恼羞成怒，而是向白衣人说道：“厉害”

　　白衣人笑了笑，道：“承让了”

　　黑衣人道：“再会”

　　白衣人挥了挥手，忽然就消失不见了。

　　这时黑衣人才转头看向几人。

　　易煌摧连忙向他介绍：“主上，这二位是白渡先生和顾歌先生，他们是和我们一个地方来的”

　　黑衣人点了点头，开门见山地道：“二位想必应该也是来参与我们的计划的吧”

　　顾歌道：“是的，您应该就是易青折先生吧，我们还不是很了解您的计划，您能不能先介绍一下”

　　易青折点了点头，将茶几上的棋局收拾了一下，示意易煌摧为他们讲解。

　　易煌摧从茶几下翻出了一张地图，这张地图比之前二人得到的地图更为完整，上面不光有城市的详细布图，还有叛军营地，以及那一条隧道。

　　白渡忽然瞥见了隧道尽头，居然是在城主府之中。以这里的装饰，确实是啊，难不成易青折就是城主？他再一想之前看到的城主，似乎模样也对上了。

　　白渡向顾歌使了个眼色，顾歌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很是惊讶。

　　易煌摧拿起了一些黑色的‘兵’，把他们放在了叛军营地之中。又在城市中随意放了一些又拿起了黑色的‘将’，放在了城主府的位置。拿起了红色的棋子，放在了城中，又将剩下的黑子放在城中。

　　易煌摧说道：“这里面的黑兵，就相当于我们在叛军营地里面的人马，黑将，就是我们，其他的黑子，就是我们在城中的士兵。”

　　“红色的，就是指所有的市民。”

　　“我们认为，城市最大的天敌，就是市民的贪婪和欲望。”

　　“如果要单纯的消灭欲望，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换了一种方案。”

　　说着，易煌摧将黑色的‘兵’挪了出来，放在了城外。

　　“如果所谓的叛军包围了城市，那么市民们，一定会逃窜。”

　　“我们的城里面的士兵也会略作抵抗，但结果还是打不过叛军，毕竟叛军实力强劲，对吧。”

　　白渡有了疑问：“我当时看营地里面没多少人啊，这样不会有问题吗？”

　　易煌摧答道：“不会的，你想想，如果叛军有着超出人们想象的武器，那还会有抵抗吗？至于人数，我们可以虚张声势”

　　“这时候，城主就应该站出来了”易煌摧指向了黑色的‘将’。

　　“城主会说，他有一条密道，可以让人们逃出生天。”

　　“我们会把他们带进地道，然后离开这里。”

　　“这样子，城主就能博得他们的信任，并且，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情况下，谁还会在意身外之物呢？这样的话，所谓的天敌，就解决了。”

　　顾歌道：“如果系统判定这没有完全解决问题怎么办，这只是暂时缓解了问题吧”

　　一直不说话的易青折这时发了声，他将城里的所有棋子挪到了很远的地方：“我们会重新建一个城市”

　　易煌摧脸上意外的神色一晃而过，不过还是被白渡捕捉到了。

　　易煌摧继续补充道：“对，在大家都是白手起家的情况下，想必也不会有太多的欲望和贪念了”

　　白渡顾歌二人思考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突然，白渡似乎想到了什么，说道：“你这个计划可以的，所以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易青折道：“出去找一片绿洲”

　　易煌摧补充道：“对，我们的新城市，需要一片绿洲为基础，不然的话水源和材料都是一个问题”

　　顾歌刚想拒绝，认为他们能承担更大的任务，却被白渡阻止了，白渡抢先说道：“那你给我们一些枪，还有骆驼，水和食物，我们这就出发吧”

　　顾歌想问为什么要枪，但看白渡的脸色，还是没问出来。

　　易煌摧和易青折似乎有什么其他事似的，很快把他们打发走了。

　　白渡和顾歌骑着骆驼，出了城，这时顾歌才问道：“为什么？”

　　白渡：“为什么什么？”

　　顾歌：“为什么要答应他们来找绿洲，还要带枪？”

　　白渡看了看四周，见到没有人跟踪，便说道：“我怀疑他们在隐瞒着什么”

　　顾歌：“隐瞒什么？”

　　白渡：“他们的真实计划可能和说的不一样，甚至有很大的出入”

　　顾歌：“为什么这样怀疑？”

　　白渡：“你看他们的表情，正常吗？”

　　“当易青折说新建城市的时候，易煌摧有些惊讶，这说明他们原本的计划根本不是这个。”

　　“还有，如果他们真的要我们帮忙的话，绝不可能让我们做这种小事。”

　　“搜寻绿洲这种事，他们如果组织一支队伍，会比我们俩瞎找快很多。”

　　“更何况，别忘了这沙漠是有边界的，并不是无限大的，他们来了这里这么久了，计划应该很成熟了，如果要绿洲，肯定早就找好了。”

　　“现在找，如果发现没有，该怎么办？之前的不就全白干了吗？”

　　“并且，你还记得叛军营地的规模吗？”

　　“里面的武器数量那么多，如果只是要虚张声势，不会要准备那么多武器，也不需要准备那样的地下通道吧。”

　　“他们准备的隧道后半段，可是有灯的存在的。如果这样，会不会引起市民的怀疑？他们准备了这么久，应该不会考虑不到的。”

　　“而且，两段隧道的衔接处，可是有一扇大铁门的。”

　　“如果仅仅是为了撤离，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准备那样的一扇门吗？”

　　顾歌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

　　白渡：“对，他们很有可能，是想把市民都困在里面。”

　　“毕竟按照他们的理论，如果人都没了，还能存在欲望吗？”

　　“这也是唯一说得通的解释了。”

　　话分两头。且说易青折与易煌摧打发走了二人，此时正在刚才那个房间中说话。

　　易煌摧：“主上，为什么不把真实的计划告诉他们。”

　　易青折：“他们太善良了。”

　　易煌摧：“那要不要…”

　　易煌摧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易青折点了点头：“等他们走远一点吧。要干净利落。”

　　易煌摧：“是”

　　易煌摧想了想，又说道：“今天上午闹事的那几个需不需要也一样处理了”

　　易青折没有回答，随手将一张纸丢进了边上的香炉。

　　熊熊烈火直线，纸片灰飞烟灭。

　　易煌摧明白了易青折的意思，转身出去办事了。

　　夜晚，漆黑的沙漠中，有一小队人正在快速移动着，向某个方向前进着，不同于沙漠里面其他的旅行者，他们似乎有明确的方向，而且几乎不用看地图，只是隔五六分钟看一次方向。

　　不一会儿，他们到了一个沙丘顶上。

　　沙丘底有四匹骆驼，和一顶小帐篷。帐篷中灯火已经熄灭了。

　　那一队人见了，下了骆驼，各自取出一把步枪，瞄准了帐篷。

　　砰砰地十几声枪响，沙漠再次陷入了宁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