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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我是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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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五指握住身前的柠檬水，举高在眼前。
手腕微转，水中柠檬轻轻晃动。
他看着那片柠檬，声音降至零下，目光也结了冰：“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急地要见你吗？”
“为什么？”
她也很好奇为什么。
都坚持九年不闻不问了，为什么突然间要着急火燎地见她？
威胁、恐吓、绑架……不惜用上各种手段。
“因为我再不拉你一把，你的心、你的身体，你整个人都要被别的男人完全占有了！”
攥着玻璃杯的纤长五指齐齐发力，声音尽是咬牙切齿的恨意。
“九年间，你发给我的每条私信我都仔仔细细看了。从最初到最后，我能感觉到你对我的变化。这一切，全是因为那个人的出现。”
“我在书展上见到过他，就站在我旁边，眼中闪着早有预谋要把你从我身边夺走的歹念。他故意说出我的名字，让我被粉丝认出，害我被人包围。真是可恶至极。”
“还有你！”他啪地把玻璃杯灌在桌面上，刀子般的目光杀向她， “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吗你就喜欢？那个沈默，金融圈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男人。那么多大佬都被他搞下去了，你一个小姑娘，被他玩弄鼓掌间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冷笑一声，眼里都是恨毒的光：“不过不得不承认，他手段真是很高。不过短短半年，就把你洗脑洗得这般彻底。这般对他唯命是从，心甘情愿，竟连哥哥的话都不听了，嗯？！！”
手背青筋凸起，那攥在他手里的玻璃杯仿佛下一秒就要生生被他捏碎！
她不停摇头，撑着桌子，大声反驳起来：“不是这样的，你根本就不了解他！”
他挑眉：“怎么，心疼了？”
突地抬起手，撸开毛衣袖口。
又一把举起那柠檬水，哗啦一声，全部浇在打了厚厚粉底的手腕上。
顿时，那洁白如玉的手腕处，赫然出现一道丑陋疤痕。
他将那疤痕展示给她看，笑得妖娆而残忍：“我问你，是当时我割腕时让你心疼，还是他在网上被人骂时让你心疼呢？”
瞳孔倏地缩小，心脏剧烈抽搐。
他怎么可以这样说！
拿她两段最不堪忆起的往事做匕首，一左一右插入她的心脏，还笑着问她哪一把刀捅起来更利、更快、更痛？
他怎么、怎么能这么残忍呢？！！
她恐惧而陌生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含泪摇头：“苏奈哥哥，那个晚上，你说你要成为我家人后，明明已经变了啊。你明明，变得很阳光，很温暖，很温柔了啊。这九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又变回去了？！！”
“呵……”他孤独而苦涩地笑起来：“没有变，从始至终，我都是这个样子。你以为的改变的我，还有那些粉丝所看见的我。那些，才是我的伪装……”
他顿一顿，仍是有所期待地望着她：“柠檬，我知道你还爱我，不然那个雨天，你不会带着纸飞机来见我，更不会拼了命地要去够那只绿色纸飞机。哥哥也答应你，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继续变成之前的那副样子——
“还做你喜欢的苏奈哥哥，可好，我的小柠檬？”
瞬间，他的眼神就变得温暖又明亮，朝她扬起的笑容天真又纯洁。像她之前全部幻想里的模样，像电视、舞台上，他所有展露人前的模样。
可是这样陪了她九年，她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此时此刻，却让她感到陌生又可怕。
她后撑着起身，就要逃跑。
却见面前的他变脸似的又换了副面容。
眼尾妖媚地上扬。
唇角浪荡地挑起。
声音也被刻意压得慵懒又低哑：“看来我家小柠檬真是长大了呢，喜欢成熟款的了是吗？”
“那天发的微博你还满意吗？”他开始两指解着衬衫的纽扣，意味深长地望着她，“没关系，哥哥可以满足你任何想象。只要你乖乖听哥哥的话。”
一次、两次、三次……
一层、两层、三层……
他究竟还有多少层面具？！
眼前这个千变万化的男孩，叫林佳感到陌生又害怕。
她跌跌撞撞地不断后退。
一边退一边壮着胆子再次警戒他：“第一，我不叫柠檬，我叫林佳；第二，我不喜欢你。不管是真实的你，还是伪装后的你，我都不喜欢。至于之前，你说我花痴也好，依赖也好，迷恋也好，但独独喜欢……”
她退站在墙边。
抬起头，不服输地直视他。
“苏奈，从始至终，我都没有真正地喜欢过你！”
她的话，她的模样，令他蓦地停止了手上动作，眯起眼睛，反复咀嚼：“不是柠檬？不喜欢我？”
话语间，又是神色一变。
这次，像是终于卸掉最后一层浓妆，剩下极尽狰狞和疯狂的底色来。
他倏地起身，从碟子里抓起一把柠檬。
眼中冒火地朝她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张开攥握着柠檬的右掌，怼到她嘴边。
“吃了它们。”
“听话，像十年前那样，把它们吃了。”
见她别过脸，紧抿唇，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在抗拒。
他红了眼睛，托着柠檬的右掌突然一个抬起，用力按住她的嘴。
生狠地转着手掌，将掌上的柠檬片强行按塞入她紧闭的小口中。
“吃啊，吃！吃下去你就变回去了，吃下去你就变回喜欢我的柠檬了了。吃，赶紧给我吃！！”
“放开我。放手。”她朝着还没封锁住的右边逃去，却被他另一只手按住肩膀，锢在原地。
柠檬片被他手掌蛮力揉捻、按压。
冰凉酸涩的柠檬汁从嘴角淌下，又顺脖子，滴滴答答落在手上、地上。
鼻息间，空气全被挤压走。
只剩柠檬的酸涩。
她含着泪，承受他掌间输送来的怒火。
窒息地，望向前方。
就在此时，前方那道自动窗帘竟向着两侧，缓缓拉开。
然而下一秒，那黑透的天光中，就燃起白色的烟花。
她惊愕地瞪大眼睛。
看见正对她的茶室落地玻璃外，亮起无数双饥渴的眼睛，彷若冬夜里，放着绿光的饿狼。
还有数不清的长长的，黑色的的物体。
那些白色烟花就是从那些圆柱状的物体深处炸开的。
不，不是烟花，那是——
闪光灯！！
茶室外，已被里三层外三层的记者们包围。
他们举着单反，手指如打桩机一样不停按着快门。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刺眼的闪光灯刺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愣愣望着那些黑色镜头、炽白亮光，感到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直到，耳畔传来一声低低咒骂：“究竟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紧接着，手腕就被攥住，她被朝着门口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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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奈按下密码锁，一把推开茶室门，将她拽出茶室。
拉着她往出口走去。
前门，全是蜂拥而至的记者。
后门，也东张西望站了一圈人。
昏暗的茶室走廊。
他按着她的肩膀，在墙边站好。
可她大脑仍是一片空白，双腿更是虚软得不成样子，于是不争气地，整个人烂泥一般瘫坐在地，
“柠檬，坚持住。”苏奈也蹲下身来，面对面平视她，“仔细听我说。一会我会把人全部吸引到前门。”
他从口袋里拿出口罩，仔细为她戴好。
又将外套脱下，替目光呆滞的她穿上，最后将连衣帽提起，严严实实盖在她头上。
“你先找个地方躲起来。一会看后门没人了，就赶紧从那里逃出去。往右跑，右边有一家快餐店，陈曜在那里等你，他送你回去。”
“柠檬，”他拇指按压她唇角，掠去她唇上的柠檬汁，又将沾了柠檬汁和她气息的拇指含在自己嘴里，贪婪地望着她，“十年前，那么苦，那么酸，那么痛的时光你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会为我挺过去的，对吗？”
他按着她的肩膀，在瑟瑟发抖的她的额头烙下一个缠绵的吻。
一边吻一边低低吟诵：“柠檬，要听哥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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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佳双腿发软，大脑空白地跌坐在地好久。
待她回过神来时，四周黑漆漆，空荡荡，只剩了她一人。
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件他的黑色外套。
脸上，也不知怎么戴上了他的口罩。
她闭上眼睛，努力用刚复工的大脑回忆之前发生的事情。
终于想起了一切，也终于悲哀地意识到自己现下深陷的绝境。
她哆嗦着，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指尖颤抖地摁亮屏幕，瞬间，十几条来自沈默的短信和未接电话就跳了出来。
【林佳，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要激动，不要跟他们产生正面冲突，先把情况稳下来。记得一定保护好自己，不要被旁人看见，更千万不要被人拍照、录像了。】
【我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你坚持住。】
……
滑到最后，是他几分钟前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
【林佳，你说，你相信我的，对吗？】
相信，她当然相信！
他一定会来找她！
她吸着酸酸的鼻子，点开位置共享，果然看见共享地图中，他正快速地朝她靠拢，而且，位置离她很近。
就在这附近了！
她抹了一把眼泪，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勇敢。
双腿这才恢复了些气力。
她咬着唇，扶着墙站了起来。
她躲进茶舍的收银柜后。
趁着黑，猫腰，探头朝前看去。
此时，茶社前门，随着苏奈现身，所有人都涌到了这里。
乌压压，混乱不堪。
噼里啪啦的快门声。
刺耳湍急的尖叫声。
你争我抢的问话声。
……
“苏奈，里面那女孩是谁？是你的秘密女友吗？”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曾对粉丝说过三十岁之前不谈恋爱，为什么又推翻之前说过的话？”
……
在那一片嘈杂鼎沸、人仰马翻中，苏奈缓缓开口。
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她是我最爱的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