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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追光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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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还不是我们那个新社长的主意！说什么今天是《口罩屁嗝》出版二十二周年，要戴口罩纪念。”
“什么？！”林佳震惊了，“我怎么没听说过有这本书？有这样的纪念日？”
潇洒姐苦笑：“我们都没听说过，但没办法啊。社长说，揪出屁嗝，人人有责。今天所有人都得戴上口罩，谁不带就让谁去写检查。”
林佳立刻明白过来。
什么口罩屁嗝，什么二十二年！
他是在指PIG（猪）骂她！
那只幼稚的小学狗，为了逼她承认错误，竟大张旗鼓地拿整社这么多号人陪玩，还想出了这种狗屁不通的馊主意！
“不是纪念日。是审判日。”林佳心情沉重地望了一眼手上的口罩。
潇洒姐并没有关注林佳，她正热火朝天地分发口罩。
发着发着，突然一拍脑袋提醒道：“对了，选题会马上开始了，有关《小星空》的。你不是对那个项目很感兴趣吗？快直接去一楼大会议室吧。”
“嗯！”林佳一扫心中阴霾，大声应道。
她背着小书包，兴冲冲进了老洋房。
还没走到大会议室门口，就被人叫住了。
回过头。
陈老师正戴着口罩，捧着一叠选题会资料朝她走来：“林佳，社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啊……”林佳望向已坐了一半人的大会议室，为难道，“可是，选题会——”
“社长要你现在、立刻，过去。”陈老师干脆地打断她，又好心提醒道，“小林，我看他今天一大早心情很不好，你赶紧先过去吧——哦，记得戴口罩！”
“知道了……”
总要面对的，没什么好怕的！
林佳深吸一口气，朝三楼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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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林佳小心翼翼探着脑袋朝里看。
办公桌上放着一些资料。
桌后的老板椅背对她。
黑色扶手上，抵着那人的手肘。悬于半空，带着黑曜石手链的右手，正优雅地托举一枚魔方。
魔方在他修长的指尖变换不停。
复原、打乱、再复原……
转速很快，力道更是大。
林佳甚至觉得，那魔方下一秒就要被他捏爆了。
她鼓足勇气，敲了敲门。
“您找我？”心虚地站在门口，不敢往前。
指尖动作停下。
手腕一扬，魔方被高高抛起，却仍又稳稳落入他的掌心，被他牢牢攥住。
老板椅也同时缓缓转了过来。
沈默翘着腿，靠坐在椅背上，模样甚是不羁。
他带着黑色的口罩，眼神戏谑又讽刺。
“你的口罩呢？带上。”他冲她抬抬下巴。
“坏了，带不了。”
沈默嘴角一抽：“编。继续编。”
他开始把手上的魔方捏得嘎吱响，像是在恶狠狠捏她的骨头。
然后，啪的一声，把魔方灌在桌上。
站起身，气势汹汹地朝她走来。
“挺能耐啊，林佳。见过脑子不好的，没见过你这么脑残的！大早上跑机场，翻墙追星？我好心救了你，你就倒打一耙，踹我一脚是吧？
“还骗我说去学校，其实又去当脑残粉追星了！被我逮个正着，就像遛狗一样遛着我在机场跑了那么多圈。最后狗急跳墙躲厕所，还撒谎骗人，害我在女厕所门前被一群大妈围攻！”
沈默指着林佳滔滔不绝地骂着，气都不带喘一下。
愤怒中，他离她越来越近，滔滔怒火就汹涌地拍打在她脸上。
看来真是被气得不轻。
“林佳，你把我的脸当拖把踩是吧！”他冲她吼道。
林佳心虚地咽了一口口水，仔细打量那张气到扭曲的脸，嘀嘀咕咕小声反驳：“领导……其实您的脸，比较像抹布。”
她可没胡说，他现在整张脸拧成一团，确实很像抹布。
可眼前的这块抹布明显是被她的话惊住了。
气眯成一条缝的凤眼开始慢慢扩大呈弧形。他整个人，更是被惊卡在空气中，一动不动。
林佳却浑然不知，继续没心没肺地掰着手指头：“您消消气，生气容易伤肝、折寿、长色斑、变胖、死脑细胞……况且您说的那些，又没啥证据不是？”
扯犊子功夫一流。
沈默似是被气笑了，恨恨咬唇，单手叉腰直点头：“行，不承认是吧？”
下一秒，那气出的笑容已然消失殆尽。
眼中尽剩下要把她生吞活剥的恶光：“等——着！”
他恶狠狠地点了两下她的鼻子。
一个杀气腾腾的转身，两步迈回办公桌。
他拧开钢笔，头也不抬地唰唰唰写起来。
钢笔刀子般重重划过白纸，不时传来纸张被大力戳破的声音。
留在原地的林佳一脸懵逼。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啊，像个小孩子一样闹别扭，害她连选题会……
对了，选题会！
她赶紧上前一步。
探着头，拢着嘴，小声提醒道：“尊敬的领导，一楼的选题会开始咯……”
可她赤果果的暗示甚至连拂过他纸页的风都比不上。
沈默继续低头写个不停，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林佳叹了口气，只好缩回脑袋，双手交叠着，像个做错事罚站的小学生一样，傻站在那候着。
办公室静得可怕。
带着怒意的，浓重的他的呼吸声、钢笔划过纸张，毫不停歇的书写声，以及她怦怦怦怦，焦躁不安的心跳声……
林佳局促地扭动脚趾。
低头，数着板鞋上的花花，一朵、两朵、三朵……
直到，乓的一声，
钢笔被重重拍在书桌的玻璃台面上。
她抬起头。
那人终于写完了，动静颇大地起身，举着写满了一整面的纸重又走到她面前。
林佳疑惑地看他一眼，又眯起眼睛，望向那张纸——
“董记葱油饼，山福路397号，招牌葱油饼2个，火山烤肠一个。
山本司日式料理，长滩19号，环球贸商场7层，香煎鹅肝一份，海胆两只，生牛肉一份。
宝御阁，牛家咀五季酒店顶楼，烧鹅一份，脆皮虾饺一份，帝王蟹蒸蛋一只。
脆皮鸭卤味店，浦周镇藏南路12号，文化公园旁边，啤酒鸭一只。
……”
密密麻麻全都是各大饭店、小吃店的信息及菜肴。
几十家店，星星点点遍布在东浦的角角落落。
这俨然是一份菜单，一份全东浦的菜单！
天哪，他怎么能记得这么多、这么详细！
店名、招牌菜，还有详细的地址，甚至电话……满满一页纸的信息，他看都没看直接默写了出来！
这个怪物，他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啊？！
林佳惊得倒吸了口气，不可思议地望向菜单后的沈默。
立刻与他的眼神对上了。
沈默这个怪物，一直在冷眼观察她。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他淡淡说：“去，把上面这些东西买全了，带回来给我。”
这回轮到林佳傻眼了。
她张着嘴，拼命消化他的指令。
那纸上三十多家店零零散散分布整个东浦：有的在牛家咀，有的在长滩西岸，更有的，都快到苏城了！好几家都位于偏远郊区，离市区有一两个小时的往返距离。
一天跑遍地图，买完这些美食，这怎么可能做到？
林佳挤出一抹变扭的笑：“您不会自己叫外卖吗？”
沈默不慌不忙道：“那我要你当我助理干什么？”
“这不是助理，这是狗腿子！”林佳怒了。
别说是人了，狗一天都跑不完这些！
沈默这条狗！
沈默挑挑眉，品着她话中暗戳戳的嘲讽意味。
可她的比喻……
狗和狗腿子？
呵，这傻妞，为什么每次骂人都先自损个八百？
“物尽其用咯！
“你为了那个小明星，在机场不是很能跑吗？
“来，你也为我跑跑看。
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玩味的笑。
语气也被刻意压得低沉又性感：“放心，你在机场的那些心声我都记着呢，等你跑尽兴了，我再如你所愿，认真扮演你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对着她涨红的小脸，笑得暧昧而放肆。
末了，还恶劣地拉长音调，对她亲昵地唤了一声：“我的，腿——子——”
林佳真是一个字也听不下去了：“沈默，你、你真不要脸！”
她红着脸，抬眼怒瞪他。
羞愤的怒火却瞪在那人拉丝的目光里。
像狠狠一脚踩在烂泥地里，没踏出声来，却把自己整个人都弄得黏黏糊糊的。
于是乎，她提溜着眼珠，转变了策略。
只见她神色一变，满不在乎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开始摇头晃脑道：“买就买，就当带薪东浦游了。顺便去环球贸买点苏奈的周边，对了，那个文化公园是苏奈上次拍戏的地方，正好去打个卡……”
“……林佳，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在她泼皮无赖的喋喋不休中。蓦地，生出他森森一声。
真的很森然。
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样平稳的、缓慢的、没有任何颜色和温度的语气，骇人至极。
虽已然察觉不对劲，但林佳这会儿脾气上来了，竟还是继续作死般地激他。
“嗯，长滩的滨江大道，苏奈上次在那里夜跑，还对着浦南大桥发了微博，正好也去拍个同款；
“对了，还有山福路，他最喜欢那条路上的梧桐了，我还专门一棵棵数过，一共有一百零八棵……
“沈默，你说你整我就整我，搞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干脆利落地给老娘一个痛——
“唔！！！”
话没说完，嘴就被用力盖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