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方成 ...

  •   “方成泽……”
      梁炘一整夜都窝在小藤椅上,半睡半醒间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候。
      三年前,方成泽还是个大四的学生,他的妹妹被诊断出肝癌,急需用钱。
      方成泽的父亲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给家里欠下了不少债务,又在一次喝醉后失足淹死。母亲常年身体抱恙,妹妹的病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无异于是雪上加霜。
      梁炘就是在那时看上方成泽的。
      梁炘比方成泽大两岁,因为幼时练舞受伤,耽搁了两年,所以跟方成泽同级。
      梁炘大四时已经修完所有学时,回到学校登台演出是因为学校的周年邀约。他下台后就看到陆辰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学长学弟在那里说说笑笑,方成泽就在其中。
      这是梁炘第一次见到方成泽。不过那时他心心念念陆辰,所以对方成泽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是高高瘦瘦的一个不太爱讲话的人。
      第二次见到方成泽是因为陆辰叫他出去吃饭,梁陆两家是世交,陆辰从小就把梁炘当做弟弟看待。梁炘却觉得自己对陆辰不只是亲人之间的那种感情,所以从小学到大学,他亦趋亦步地跟在陆辰的身后。
      陆辰毕业后又考上了本校研究生,他才能在这个时候还能见到陆辰。
      学校门口有一条小巷是捷径,比较偏僻,知道的人不多,所以路人比较少。
      梁炘刚走到分叉口,就听到拐弯处有个酒鬼在骂街。
      梁炘皱着眉头,他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只想快速地通过。
      走到拐角处,却看到还有另一个身影,身上穿着白T,高高瘦瘦。梁炘突然想起来这不是陆辰身边的小学弟吗?
      那个酒鬼似乎是方成泽的什么人,他看到方成泽不想跟那个酒鬼过多纠缠,转身想走。
      梁炘立马又缩回原处,做了这个动作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心虚什么。不过这样撞破人家的家事还是会让当事人挺难堪的。梁炘这样为自己刚刚的行为作解释。
      那个酒鬼见方成泽不理他,恼羞成怒,直接将手里的酒瓶向方成泽扔了过来,方成泽是背对着他的,并不知道他的动作。
      梁炘却看得清清楚楚,千钧一发之际,他伸手将方成泽往自己的方向揽。
      酒瓶擦着方成泽的发丝撞破在地面上,一瞬间四分五裂,玻璃发出刺耳的爆碎声,那个酒鬼似乎被这响声惊醒,慌慌张张地往回跑。
      梁炘本来只想把人往自己的方向带一下,但力度似乎把握得不对,梁炘一直以为成年男子的体型还是有点重量的,但方成泽好像太轻了。
      所以他这猛地一拉,后面又没有着力点,在他快要摔倒时还是方成泽揽住了他的腰才减缓了他向后冲的趋势。
      梁炘望向方成泽,他脸上似乎有几丝尴尬的神色。他快速将梁炘扶好,又恢复到了如常的样子。
      梁炘在右后脚跟沾地时就觉得不对劲了,这里并不如大路平坦,地面上有很多细细碎碎的石子,肯定是刚刚一不注意就崴到了。
      疼痛从脚腱处蔓延开来,梁炘觉得自己今天是诸事不宜,救个人还把自己给崴伤。
      方成泽看梁炘的神色不对,立马反应过来。
      幸好医院离这里不远,但在梁炘偏执地不想再跟方成泽有任何肢体接触,并且坚信自己能走到医院,所以方成泽只能虚扶他的情况下,到了医院他的脚已经肿得老高。
      医生了解到梁炘是舞蹈系学生,所以在给他上完药后又建议他去挂一下骨科,刚好骨科的权威老教授今天坐诊。
      于是他们又匆匆挂了号,并且排了两个小时的队,当然是方成泽在排,梁炘在走廊的排椅上坐等。
      老教授为他拍了片子,一针见血地指出梁炘脚踝处的旧疾,并提醒道再不注意也许再过两年就跳不了舞。
      梁炘一直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扭伤,没想到还扯到他的陈年旧疾上了,毕竟作为一个舞蹈生,身上肯定或多或少会有一些伤病的。
      他刚刚通过了斯洛坦尼福大学的初试,可不想因此毁于一旦。
      因是旧疾,老教授便建议以按摩结合针灸的保守疗法。按摩可以自己在家按,但最好找家人或朋友代替,自己按的话可能按不好穴位。
      梁炘暗忖这老教授真会唬人,自己按难道还会害了自己不成。刚想跟老教授说他可以自己来。在旁一直无言的方成泽突然出声:“我来吧。”
      方成泽给人的感觉一直是寡言少语,不会多管闲事,梁炘倒是挺惊讶他会主动要求。
      老教授让方成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梁炘对面,示意梁炘将没有受伤的那只脚搭在方成泽的腿上,另一只脚刚刚扭伤,急性期内不能按摩。
      方成泽帮梁炘脱下鞋,将袜子褪至脚跟处,又将梁炘的长裤折上几折。
      梁炘因长期练舞,小腿肤质白皙,肌肉匀称。方成泽将左手按在脚踝上方,感觉心脏好像漏了几拍,这种感觉令他觉得怪异又新鲜。
      老教授教了方成泽一些按摩手法,并教他认了几个穴位,刚按时梁炘是真疼,后面慢慢感觉穴道被疏通了,才好了许多。
      此时正值午后,光影从窗边洒下斑斑点点,刚好映在眼前少年的眼睑下。梁炘是舞蹈生,见多了好看的人,但眼前的这人的好看跟他以往的认知完全不同。梁炘想果然上帝造人的时候还是偏心的。
      方成泽的指甲很短,指腹有浅浅的茧,指尖按压均衡有力,梁炘觉得方成泽的手指按过的每一处地方似乎都开始在发热发烫。
      老教授见方成泽孺子可教,本来还打算再多教他认几个穴位。梁炘连忙阻止,毕竟他们出来已经够久了,本来是打算出来吃饭的,结果饭没吃成,还伤到脚了。
      出了科室大门,梁炘可不敢再逞强了,于是他抓着方成泽的手臂,方成泽全程僵硬地由他抓着,没有其他动作。
      走了两步,梁炘就觉得不行,他现在只靠一条腿撑着,虽然手抓着方成泽的手臂,但始终受力不稳,他可不想再崴一次。于是他望向身旁这个默默充当拐杖的男人,很不客气地命令方成泽要撑住他。
      方成泽呆滞了一下才明白梁炘的意思,于是他改成左手绕过梁炘后背,手掌握成拳,只用手腕搭在梁炘的左臂上,右手继续让梁炘抓着支撑。
      梁炘并不矮,方成泽似乎还要比他高上十厘米,这样的姿势下,梁炘完全被方成泽圈在怀里。
      梁炘穿着一件艳红色的宽大T恤,原本是很俗气的颜色,但在梁炘白皙的肤质的衬托下反而更令他明艳动人。
      方成泽垂眼看着梁炘鬓边的碎发,他感受着梁炘传递过来的热度,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得有点快,这是他在以往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体验。
      梁炘叫了一辆计程车,两人一路无话地回到梁炘住的地方。
      他在大四时就搬离了学校宿舍,考虑到练舞的音乐扰民,所以他看中了这套两层楼带庭院的小楼房,并用自己比赛时获得的奖金付了房贷的三分之一。
      方成泽将梁炘搀扶至沙发上,擦脚伤的药膏放在茶几上,天色渐晚,他晚上还有课,所以想先回学校。
      梁炘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就想走了,难道是想推卸责任?于是大声问他:“喂,你什么时候来给我按摩?”
      方成泽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便道:“后天下午可以吗?”
      “好,来我家。”讲完后,梁炘突然觉得这话好像有点歧义。方成泽已经简短地回了句好,便离开了。
      少年的影子在阳光下拉长,微风掠过衣袂,梁炘突然又想起方成泽帮他按摩时光影映衬出的眉目。
      他望着天际,觉得今天的阳光真好,一点都不刺眼。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