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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包里有电脑，是不是有些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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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如期而至，却阴雨连绵。
田宇西站在校门口一处屋檐下，忧心忡忡地望着天。忽然棒球帽被人打了一下，田宇西吓了一跳，连忙回头，江来一张帅脸出现在她眼前。
田宇西无语：“你打我干什么？”?
江来左顾右盼，手插在衣兜里，吊儿郎当：“怎么就你一个人？”
田宇西心不在焉：“你不是人？”
“啧啧啧，”江来掐了掐她的胳膊，“嘴这么坏？”察觉手机震动，田宇西刚要接起来，忽然被江来抢先接过，田宇西懒得跟他抢，没管他。
江来看了一眼屏幕，才放到耳边，不耐烦道：“你们人呢？”
戴乐：“……怎么是你？学妹呢？”
江来瞥了一眼身边一身轻松，又回去发呆的人，见她手里没伞，说道：“我们在南门了，你要是有伞，多带一把。”
十分钟后，汤棠和戴乐出现在校门口，戴乐左看右看，问道：“楚付人呢？”
江来想起早上接到的一通电话：“噢，他说他有事，去不了了。”
汤棠、戴乐：“……”
两人相视一眼，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行程。
新开的密室是个大制作，恐怖主题，道具栩栩如生，身临其境什么的应该是彻头彻尾的程度。田宇西浑身紧绷，两个半小时后走出密室的时候，仿佛练了好几个小时的核心力量，一放松，全身肌肉都在酸痛。汤棠抚了抚胸口，把胳膊上吊着的、吓懵了的戴乐拎下来。田宇西是闷住不叫的类型，戴乐却是嘶吼型，前半程挂在江来身上，后来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就一碗水端平地又挂了会儿汤棠。
江来看着田宇西：“田宇西，没事吧？”
田宇西缓了过来，神情又横了起来：“这算什么？”
江来睨她一眼，田宇西属螃蟹的吗？
楚付坐在窗边，看着手表等着人，等到天色黑透了，饭店门口才出现了一个风尘仆仆的人。楚周笑了笑，脱了被雨水沾了边角的大衣：“等了很久了吧。”
二人不知为何看着平和，却生疏不已，楚付摇了摇头，等楚周坐下后，自己才慢慢坐下。楚周来D市出差，临时叫了楚付出来，本意是打算趁这个面对面的机会，同他聊一聊未来的规划。只可惜父子俩话都少，只剩沉默在二人之间散开。
楚周开门见山：“有读研的想法吗？”见楚付点了点头，楚周满意，又问：“想好在哪了吗？还是S大？”
楚付却没有说话。
“有没有想过，换一座城市？”楚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或者，有没有喜欢的国家？”
楚周走后，楚付依旧坐在窗边，坐了很久，直到一通电话打了进来。简短地回复了两声，他拿上外套，迈着长腿走出了饭店。
田宇西托腮看着屋外的雨，耳边是戴乐叽叽喳喳点菜的声音。江来坐在她身边，正打着电话，汤棠听见熟悉的声音，问道：“是楚付吗？”
江来点着头：“我问他忙完了没有，忙完了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田宇西手一顿，缓缓转过身，也看起了菜单，忽然对红彤彤的菜们起了兴致。江来扫了一眼田宇西，顺手递给她一杯温水。
汤棠抬眼。
楚付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窗边热闹非凡的一桌人，戴乐高高举着田宇西的手机，正说着什么，田宇西抢不过，听见什么后咯咯笑起来，江来支着脑袋，还是汤棠最先看到他，远远冲他招了手。
田宇西回头，对上楚付的眼睛，血液即刻涌上了脑袋。
楚付脱下外套，拉开田宇西隔壁的椅子，一套动作十分流畅，谁也没看出什么心思，除了田宇西。这是一张六人桌，汤棠和戴乐坐一边，她和江来坐一边，她和汤棠两边各有一个空位，而楚付却径直走到了她这边……是什么意思？
田宇西沉默而纠结，直到期间她起身去了一次卫生间，看到了汤棠放在身边椅子上满满当当的包和外套——她十分无奈，原来是她有个姓汤的月老守护神啊。
卫生间另外一侧。
楚付沉默洗着手，汤棠也走了过来：“今天干什么去了？”
他淡淡一笑：“见了我爸一面。”
汤棠和楚付认识是在初二，一场奥数竞赛。这些年下来也不算没有联系，于是在大学重逢的时候，友情几乎没有任何过渡，已是多年好友。汤棠停顿一下：“劝你出国？”
楚付点头。
汤棠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楚付看他一眼，十分诚实，笑着摇了摇头。
两人朝外走，汤棠眼尖：“田宇西。”
田宇西抬着一双湿淋淋的手，正找擦手纸，听见汤棠的声音，皱着眉头。看清楚付，眉头又紧急撤离。楚付好心地递上纸。田宇西慢腾腾接过。
“我先过去，戴乐还在等我呢。”说完，汤月老一本正经地走开了。
“好玩吗今天？”楚付看着她，眼睛一弯，“可惜我错过了。”
田宇西仔细擦着手，嘴角勾了勾，像是被照妖镜突然发问，诚实地显形：“很吓人。”
楚付双手插兜，十分疏朗：“听上去很不错。”说完，他笑了笑，往座位走去。田宇西嘴边的笑容撤下来，怎么说来说去，还是这么客套呢？
一伙人吃完饭回到学校，已经九点过。戴乐挽着田宇西的胳膊，同男生们道别。见她们走进宿舍楼，江来一把勾上汤棠的肩膀，三个人十分悠闲地转道去了网吧。
田宇西回到宿舍，看见陈见加飞快地打着字。她兴致恹恹：“干什么呢？”
陈见加推了推眼镜，悔恨莫及：“明天九点不是要交期末课题报告吗？我给忘了。”
一秒、两秒。
田宇西猛地坐下，一边从书包里抽出电脑，一边说：“完了。”
见将作业抛之脑后大军再添一人，陈见加心中畅然：“果然我们是同甘共苦的亲姐妹。”
话音未落，就看见小田同学动作过猛，电脑没拿住，脱手砸在了地上。
“好家伙，”陈见加目光移到田宇西几乎黑掉的脸上，“你这份衰，怪我不配跟你共苦。”
电脑黑屏地彻底，田宇西痛定思痛，书包一收，争分夺秒地夺门而出。陈见加没反应过来：“诶诶诶，哪去啊？”
人影消失地彻彻底底，只留走廊余音：“网吧！”
南门。
田宇西争分夺秒地跑着，夜风刮地她耳朵通红，眼框蓄泪，直到岔了气，才宽容自己稍微停下来喘了口气。楚付单肩背着包，从车棚推着车走出来。江来和汤棠先他一步已经去了，他回了趟宿舍耽误了十分钟。却意外看见一个十分眼熟的人跑过，停在南门口，俯身喘气。
他走上前，也学她弯下腰：“田宇西？”
见她惊讶，他又问：“又跑出来干什么？”
田宇西声音不平稳，但余下部分还算轻描淡写：“不小心把电脑摔了，想去网吧赶个作业。”
楚付想了想：“我带你去吧。坐我后座，介意吗？”
田宇西摇了摇头，直接坐在车后：“不介意。你也去网吧吗？”
楚付恩了一声，骑上车带着她走了。
楚付的后座……田宇西看着飞快从脚下闪过的沥青马路，怎么跟做梦一样？第一次和楚付离的这样近，她于是产生了某种“身份转变”的幻想。
看着楚付并不吃力的样子，田宇西想了想，还是解释道：“我包里有电脑，是不是有些重？”
楚付一笑：“不重。”
话虽如此，田宇西依旧紧张地提着气，她自己算了算，晚饭吃得那么饱，还背着厚重的包，不重才怪吧？
网吧很近，看得出来楚付为她着想了，比田宇西想象地干净明亮。她坐下后，楚付也跟着坐下。他想，这么晚，大概率不会太安全。
田宇西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你……也待在这？”
楚付靠上椅背，先慢悠悠用鼻音应了一声，才道：“打打游戏。”
这……也是缘分吗？
没多久，听见楚付拿起手机：“嗯，我在南门这家……田宇西在。”听见自己的名字，田宇西侧过头看过去。楚付戴着耳机，似乎认真的模样，他眼前的屏幕眼花缭乱，键盘上挥动的手十分耐看。
田宇西飞快投入论文制造业，不知道过了多久，再次醒过神来，是肩倏地被人拍了下。她浑身一抖，抬眼，是江来一张吊儿郎当的脸。田宇西狠狠皱眉：“你每次下手到底能不能轻一点？”
江来侧头冲不远处的汤棠招了招手：“老汤，找着了！”
田宇西顺着江来的视线看过去，汤棠正走过来，而她隔壁却空无一人，她下意识问道：“楚付呢？”
汤棠刚好听见，笑道：“你问我们？那边电脑都给他开好了，你们怎么来这了？”
她正要回答，忽然从身后传来楚付懒洋洋的声音：“这近。”
田宇西连忙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楚付睡眼朦胧地从角落一张椅子站起身，揉了揉头发，重新坐回田宇西身边：“你电脑带了吗，我帮你看看。”
哦对，田宇西想，他好歹也是“相关”专业的。
汤棠和江来自己找了位置坐下，田宇西把电脑递给楚付：“你这么困，你为什么不回去？”
楚付忽然抬眼看她，眼神带有一种明知故问的意味。定了两三秒，又若无其事落在电脑上，他单手接过：“怎么坏的？”
“摔的，”田宇西试图抬手比划着，“大概从这么高的地方。”
楚付低笑一声。多高他倒没必要知道。
“没事，我看看，”楚付扫了她的屏幕一眼，“快去写作业吧。”
才想起正事，田宇西头皮一紧，心思赶快摆正。
凌晨两点四十分。网吧明显冷清下来，灯光如昼，网吧老板端着热水，正热火朝天地看球赛和打哈欠。汤棠站在江来身后，两人正在低声讨论着屏幕上的什么。楚付已经将田宇西拆得七零八落的电脑，又原路装了回去，此时正对着她的电脑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田宇西聚精会神地看着长篇论文，一段一段分析着有哪句话适用于自己的课题，三十多篇下来，她几乎得用手边薄荷味的护手霜提神，偶尔有食物的香味飘过，田宇西才会稍微分一分心。
其实并不算安静的网吧，但在某一时刻，蓦然十分安宁。
楚付合上她的电脑，无所事事地朝田宇西看去。她有气无力的模样，几乎躺在了椅子上，将键盘线抻得远远地，抱在怀里打字，似乎每一次敲击键盘，都要多耗了平时十倍的气力。女孩顾不得周全的模样，比平时倒可爱许多。写到偶尔瓶颈处，会不自觉皱眉，倘若顺畅，嘴边又会轻轻扬起，喜怒哀乐都藏在她身体里，真实又自然。
他看了一会儿，挑着她一个空隙，将电脑递给她：“好了。”
田宇西道谢，伸手想接过电脑，可惜受坐姿所累，加上身上厚重的羽绒服限制了她部分行为能力，她无奈，便用力抬手一抻，却不料哐当一声，猝不及防，右手一下子撞上了实木桌子，声音之推己及人，让楚付都不禁为之皱了一下眉。
田宇西脸色腾地白了，眼泪几乎刹那涌出眼眶，她紧蹙眉心，抱着手俯腰含胸，恨不得立刻与世隔绝。江来和汤棠听见声音回头，只看见田宇西抱成一团，楚付表情复杂，江来有点懵：“你们怎么了？”
“嗯……”楚付道，“小意外。你们继续。”
江来丈二和尚，正要再问个清楚，忽然被汤棠掰正了脖子：“看哪儿呢，看这。”
“要不要去帮你买个什么药膏？”楚付见她半天还没抬起头来，好心问道。
“……”田宇西慢慢抬起脸，因为熬夜微红的眼眶看着更加惨不忍睹，“不至于，疼过了就好了。”说罢，又欲坚强地继续打字，只是手指脱力，令效率十分不堪。
楚付一时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同情，他坐着，两步滑到田宇西身边，一双手移开她的手：“你说，我打。”说完，一双好整以暇的眼睛，耐心地看着她。
“你……”
田宇西忍住鼻酸的冲动。她瞄了一眼手机，这究竟是什么狮子座的幸运日啊？只是楚付神色淡淡，看着没什么精神的样子，除了刚刚冲她礼貌地笑了笑，一晚上几乎都是面无表情……她其实很担心他会很累，担心他或许有自己的事情，可惜一出口就急转直下，变成了：“你打字很快吧？”
楚付失笑，轻一挑眉：“你放心。”
确实比她快很多，居然还能一条龙地纠正了她的语法错误。田宇西口述着，落在文档上却成了一行行无比流畅的句子。她一怔，问道：“你修过我们的课？”
刚说完，才想起来楚付的确上过。半年以前，他们还不认识的时候，他陪女朋友来过。于是，田宇西忽然沉默下来，眼光也明显带出了几分失落。楚付不清楚此时她的脑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只能回道：“不一定要修过你们的课——论文这东西，总是比你多两年经验。”
不知道为什么，田宇西的确因为他这句话，心情重新好了回来。她一笑，连忙附和。
田宇西不知道的是，在楚付眼里，她这短短几天里，算得上是翻天覆地的变化。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小田同学冷冰冰的眼神逐渐暖和了不少，偶尔甚至透露不少欣赏眼神——很高兴的是，他渐渐开始相信，田宇西所谓的“喜欢他很多年”了。
时间过得比各自独处要快上许多，凌晨五点四十三，楚付敲完最后一句话。按照田宇西的吩咐，添加课题附件，六点当刻，从她的邮箱出发。大功告成后，田宇西瘫在桌子上，怎么都懒得再动一下。楚付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转眼四周打量起来。
整间酒吧，只剩下零星的五六个人，还有不少伏着打盹儿，他转过身踢了踢江来的椅子，后者惊醒。楚付没事儿人一样从江来用来当枕头的包里掏出买来的水，睨了他一眼：“没事，接着睡吧。”
江来：“……”
转手递给田宇西：“喝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