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制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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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城刚回到郡国宫，归桃就急得跑了过来，步行跟着李卿城喋喋问道，“小姐您去哪了儿，这么大晚上的您出去也不跟归桃说一声，万一出事怎么办？您不知道，奴婢都吓死了，以为您被绑架了。”
李卿城一路进了自己的房间，听归桃叽里呱啦说了一阵，她不理采但也没有支走。
房间的书岸上放着文房四宝，旁边有两排书架，有一架古琴。
李卿城走到书岸前，拿起笔，展了一张小纸，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归桃不敢上前，抻着脖子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她写的什么，小丫头有点郁闷，小姐出去不带着自己，也不告诉自己，现在回来就闷头写字。
她现在一点都找不到自己的存在感。
李卿城写好后，折了几折，递给归桃，“用仙鸟传给庞玢，请他速速回复。”
归桃萎靡的精神徒然一振，连连点头，“我知道了小姐。”
只要小姐用得到，归桃绝对办得妙。
看着归桃兴高采烈地离去，李卿城却是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陶以慕为救流丹的俘虏才回来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杀阮少柯。
阮少柯此人不能死，不但不能死，李卿城还要利用他来钳制住陶以慕。
否则他们在海宴就更加肆意妄为了。
陶以慕想杀阮少柯，而她偏要救阮少柯。
这也不是一件不容易的任务。
一柱香后，归桃拿着信欢乐而来，“小姐，和尘君回信了。”
他倒是快，这个时间也不睡觉，还回的这么快。
李卿城展信看去，眉眼倒是渐渐释松开来。
原来阮少柯喜欢的那个女子素月，竟是王德筌麾下少将胡通的妹妹，而胡通本身是个赌徒，赌瘾很大。
对胡通此人，庞玢也简单介绍了一下，据他说，胡通和齐凌傲的小妾娇容也是有染，他曾撞到一次，但不敢声张。
庞玢倒是知无不言，李卿城心里燃起了一个计划。
她招手让归桃附耳过去。
小丫头听了一会儿，却是眉眼皱得越来越紧。
她家小姐这是要干什么呀？
*
陶以慕送走了绿菱和赵传，回到郡国宫时，看到李卿城正在看书。
此时天已经大亮，她面前摆了几碟糕点，不过看意思，大小姐并不满意，一口未动。
反而是眼前的书籍让她如痴如醉，爱不释手。
她换了一件月白长纱，比以往的粉红色更加清凛，肃正的神色仿佛带着几分寒意。
其实陶以慕可以一走了之，但他怕自己这样不告而别，李卿城会动怒。
而且，他觉得李卿城已经控制了他，从她跟踪自己不难发现，不管他走到哪里，李卿城总能找到他，比下了追踪阵还要可怕。
他暂时想不到李卿城是用了什么方法跟踪自己，他只知道自己无论如何是跑不掉的。
李卿城纤长的手指翻动着书页，就算不去看陶以慕，他高大的身影在进来的一瞬间就挡去了全部的光芒，压下一片晕暗。
他带着丝许寒气而来，呼吸间全是平稳清淡
“站着干么，不知道给我倒茶吗？”她头也不抬地使唤他。
陶以慕轻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她面前，端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
李卿城端起来轻啜了一口便放下，“太凉了。”
陶以慕旋首看了眼房间，不远处的茶桌上正煮着热水，热气浅浅缭绕，仿若勾勒出的几缕山岚。
他走过去拿来热水给她添了。
大小姐又尝了一口，“太热了。”
陶以慕抿了下唇，又拿起旁边的凉水添了一些。
“太凉了。”
“太热了。”
“太凉了。”
“太热了。”
……
反复了几次，陶以慕直接把热水壶递给了李卿城，“你自己倒，我实在拿捏不准郡主的喜好。”
李卿城啪地一声把书放下，转头凛目瞪向陶以慕，“这就是你对我讲话的态度吗？”
陶以慕双手插腰，也微微动怒，“我侍候不好李大小姐，要不然你还是让归桃来吧。”
他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对李卿城讲，谁知一回来她就开始发难，让陶以慕本来就有些忐忑的情绪更加火上浇油。
原本要讲的话也不知从何讲起。
李卿城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她粉桃般的大眼睛本来就大，瞪起来竟有种让人战栗之感。
她神绪激动，语气略急，“陶以慕，你别忘了，你从前可是海宴的少将，征战沙场，为了海宴流血流汗，你心中的那份狂热在哪里？就因为海宴冤枉了你，你就投效了敌国来背叛海宴，你心中的那份赤诚又在哪里？”
说着，她觉得自己的热血都沸腾起来，眼睛微微湿润，转头一只手撑住了书岸，“我知道你经历了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但在海宴，你永远都是陶家军的少将，你永远都是海宴的倚重，你现在是什么意思，在怪海宴怪皇上，还是怪自己的命运？”
“忠臣不侍二主，贤君不弃忠良，至少你应该相信，皇上就算是通缉你，并没有下达必杀令，他还想听你回来亲口解释。”
“我解释不了，”陶以慕的情绪激动，他眼中红润，呼吸急促，看着李卿城声音微哽道，“那晚的情况你看到了，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仙障会打开，为何流丹将士会杀进来，你让我如何解释？”
李卿城迎上了他的目光，“那么沅谔呢，他是绿菱的妹妹，你不要告诉我你为了绿菱不肯杀沅谔。”
在李卿城的心里，那晚必是沅谔一手主导的，陶以慕在流丹多年，绿菱一口一个‘慕大哥’叫着他，他又怎会什么都不知道，分明就是狡辩。
陶以慕急道，“沅谔失踪了，那晚之前，沅谔就莫名失踪了，那晚带着流丹将士杀过来的是副将魏仁横，但是魏仁横已和流丹皇上说过，那晚纯属巧合，他也不知道海宴的仙障为何会打开。”
他气血翻腾地看向李卿城，“我不是没有追查，只是魏仁横自那次战役后便不再领兵，绿菱和赵传都帮我查过，但都毫无线索。”
“还有，我陶以慕算不上忠臣良将，但也知道忠犬都不识二主的道理。就算海宴再对不起我们陶家，我也没有背叛海宴，不管你相信与否，我没有效力流丹，我回来救雪兰，是因为当年雪兰和赵传救了我，我不能看着雪兰被囚在海宴为质。”
他捂上了自己的眼睛，吸了吸鼻子，有些讲不下去了。
这些事他憋在心里太久了，他没法跟绿菱讲，也没法跟赵传讲，他憋得很辛苦。
现在当他终于得以讲出来时，就像不能流下的眼泪一般，彻底决堤。
李卿城微微错愕，一时间竟也说不出话来。她承认今天回来后，她是真的生气了，但多半是气陶以慕的转变。
她知道自己的语气重了，但她不后悔，今日若再不把话说清楚，以后陶以慕还会跟他玩老鹰捉小鸡的把戏。
这样更好，大家敞开来把话讲明，她也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
二人沉默了半晌，陶以慕的抽泣声渐小时，李卿城递过去一条帕子，“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真没出息。”
陶以慕掐了掐自己的鼻梁，情绪这才算缓和了过来，哭出来他倒觉得舒服了许多。
再低头看那帕子，竟是自己的那条素色手帕，他没有接过来，抹了把脸道，“救雪兰的事我不会罢手，你可以当作不认识我。”
说完，他踉跄了一步，抬腿要走。
李卿城攥住帕子问道，“那阮少柯呢？”
陶以慕脚步一滞，不回头道，“阮少柯必须死，如果他不死，赵传和绿菱都会危险。”
李卿城戳穿道，“那你就打算用自己的左手剑杀了阮少柯，然后让所有人都怀疑到你的头上？”
陶以慕没有讲话。
李卿城又道，“既然阮少柯认识赵传和绿菱，为何不让他们回流丹，还要留在海宴？”
陶以慕转过了头，口气也平静下来，“绿菱是皇上派来的，没有完成任务，她不好回去复命，至于赵传……”
绿菱不回去，雪兰没有找到，赵传也不可能回去，“阮少柯是流丹的叛徒，难道他不该死吗？刚才不是你说的，忠臣不侍二主？阮少柯那样的人，死活与你何干？”
李卿城咬了下唇，觉得自己好委屈。
她明明昨晚帮了陶以慕，现在他却反过头来跟她呛声。
害他担惊受怕的人，他却微笑以对。
她绕过岸桌，几步走到陶以慕面前，嗔怒地瞪着他，抬起两个拳头，像雨滴般捶落在陶以慕的身上，“你就会跟我撒气是不是？你怎么不去数落绿菱，数落赵传，如果昨晚不是你出现，他们现在已经被捉了，你为什么不去教训他们，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我讨厌你，讨厌你。”
她一面打一面呜呜地抽噎起来。
陶以慕微微头大。
怎么有人会像李卿城这样，一会儿凶得要命，一会儿哭得要死，一会儿威襟，一会儿娇纵。
一个人能饰演十八个角色。
她是不是人格分裂呀？
没办法阻止她的拳头，陶以慕一气之下，只好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冷冷地看着李卿城，“谁敢欺负你李大小姐？”
“你呗，还能有谁？”除了陶以慕，这世上还会有谁跟她作对。
陶以慕刚要反口，便听见门外的归桃惊掉下巴的结巴道，“小小小小小姐？”
天哪，她看到了什么，那个贱隶居然抓着她们家小姐的耦臂。
天哪，杀了她吧，这也太刺激了。
陶以慕马上放下了手，又尴尬地看了李卿城一眼，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人。
李卿城看着他的背影，却是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陶以慕尴尬时也会脸红。
“小姐？”归桃又唤了她一声，“你，你该不会是，是，是……”
“是什么？”李卿城警告着睨她。
归桃马上摇头，“没什么？”
她怎么觉得李卿城有点喜欢那个贱隶。
她不敢讲，只好说正事，“奴婢已经照您的吩咐去了极乐赌坊，听说那个胡通的确欠了咱们赌访好多钱，管事的按照您的意思上门逼债，”小丫头狡黠地一笑，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展给李卿城看，“这是他画押的证据，他愿意把自己的妹妹素月买到咱们郡国宫为奴。”
极乐赌坊是李家的产业，这点事难不倒李卿城。
归桃办事效率高，她自然表扬，“做得好，你拿着这张字据去趟皇宫，当面找妙林内官要人，就说是我的意思。”
归桃为难道，“可是小姐，素月可以仙乐宫的人，她是皇上的后宫，就算是妙林内官也不敢随便放人。”
李卿城声音宛若铿金霏玉道，“胡通是王德筌的人，而且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妙林做不了主，定会上报皇上，皇上若不给王德筌面子，便会任由郡国宫处置胡通，若是给王德筌面子，一个不得宠的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归桃明白了，胡通虽欠了郡国宫银子，但对于财大气粗的郡国宫来讲，那点钱不至于让李卿城亲自逼债，又是点名道姓要的仙乐坊的女人，其中必有因。
李卿城做事，向来也不按常理出牌，她闹脾气也是常有的事。
皇上更加明白，若是他不给人，李卿城一定会处置了胡通。虽说他是王德筌的一个少将，但此事必然会使郡国宫和重拜宫发生嫌隙，于谁不利，不用想也知道。皇帝若想保王德筌，不想自己为难，就只有舍弃一个女人。
反正画押书是胡通写的，要卖自己的妹妹为奴也是他答应的，这事就算皇帝有气，也气不到小姐头上。
始作俑者还是胡通。
极乐坊的主事很会办事，看来没少威胁胡通。
李卿城一直在府里等消息，陶以慕没有出府，但也没有过来找她。
李卿城心明眼亮，知道他又在偷偷给绿菱传仙鸟。
她也没声张，就任由他作夭。
到了晚上，李卿城等的人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制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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