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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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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时三刻,一个身影在天山寺各处四处摸索,掀开供桌的红布,正想往桌下探去。
却听桌下传来一声
“小兄弟,在找什么呢?”
张释离被吓得颤了颤,拿起烛台借着烛光看清了情形
是个老道士,半躺在桌下啃着贡果看着自己
“与你无关,想活命的话就快滚。”手悄悄伸向身后佩刀,捞了个空。
“小兄弟是不是在找这个。”那老道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后
感觉到手背上有股尖意,是刀刃!,张释离心里一惊
“你想做什么。”
“嘿嘿,贫道只想和小兄弟聊几句。”
手背后凉意散去“请吧,小兄弟。”老道席地而坐
张释离看了眼四周“此处不太合适吧”
“无妨,来得及。”老道摆摆手
张释离半蹲下,谨慎的看着对方
“也不是什么大事,道友过几日回都城可否载贫道一程。”
“载你?我凭什么帮你。”张释离压低声音
老道摸了摸胡子“凭我知道你今日要找的宝物在哪。”
“在哪?”
老道抓住眼前人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在这里。”
胸口的手猛然朝脖子伸去,却被返擒住
“小友莫激动,开个玩笑。”老道依旧笑眯眯的
“侧门往东走两百米,一口铁链绕着的井下,小友动作快些,他们快醒了。”
张释离起身拍拍腿:“你给他们下药了?”
“哎!小友切莫胡言乱语,贫道不敢是看这寺里的佛子太过辛苦了,助他们好好睡一觉而已,再说这不也是为了小友。”
“若你没骗我,十日后戊时城门口见。道袍就别穿了,换身寻常的衣服。”
照着道士说的路走,果真看见一口枯井,井身缠绕着几圈铁链,井口贴着黄符,张释离抓着井边翻身下去取出一个裹着红布的瓷盒。来不及多想,抱着盒子跑出寺。
行至一片荒芜的竹林,张释离才敢停下,颤抖着揭开红布,打开瓷盒盖子,看清里面物件后,卸去力气倒在地上,身子像大风中吹动的竹叶般颤栗着,双目紧闭,满脸都是痛苦的神色,死咬着下唇,连呜咽声都发不出。。。
回城的日子很快到了,这几日明家人紧闭院门,未曾出府,只有下人管事进进出出的身影。直至今日才露面,一家四口都是简装,马车上的行李也不算多,不方便携带的物件大多都变卖银两用于军中或百姓。
汪氏看着女儿发鬓上素的连根像样的簪子都没有,平日首饰也都是自己十几年前带过来的嫁妆。女儿虽总是说着不爱金银珠宝,但到底是边疆清苦,并未见识过都城的姑娘华丽,江浙的山水宜人,终于熬过了这段日子,不用继续把最好的年岁埋没在这贫瘠的土地上。
先是车队,后又坐船,一连两三月,终于在秋末时赶回了城,明家的马车并未回至明府,而是径直行至了汪氏娘家,潘老夫人早几日变差遣了仆人至城门口候着,一得消息便传回了府,汪太傅虽嘴上说着不过女儿回府,有什么可急得,但每日下朝就在正厅来回跢步,时不时朝前院望去,一派焦急之色。
明远妄翻身下马,不等从马车中扶下汪氏,老两口便泪眼婆娑的迎上前,待汪琼刚从马车下站稳,潘老夫人就伸手抓住女儿的手,仔细摸索着,嘴里呢喃着:“乖女儿,怎得受了那么多苦”汪太傅看着十几年不见得女儿,比印象中老了许多,也是止不住的心疼。
汪琼收回手,抹了颊边的泪,朝着父亲母亲行了一礼,转身拉过下马的明昭与明辰,说道“父亲,母亲,这是明昭明辰,我带着他们回来给你们尽孝了。”
两兄妹也学着母亲的样子低头朝外祖父母拜了拜,待明昭抬起头,潘老夫人仔细看清后,不经恍惚了一下,朝着明昭走过去“珠..珠儿?”汪参合也瞪大眼睛,不似多年严父模样,上前端详着孙女。
自己的孙女与记忆中的女儿有六七分相似,细看身上的气质又是不同的,装束也简单了许多,但这张脸足以勾起多年对大女儿的回忆,从小娇养着的女儿..终究是在吃人的深宫中一去不复返。
一群人在府门口沉默了许久,各怀心事。直至汪涯松的夫人许氏笑着上前打破场面
“妹妹妹夫一路上舟车劳顿,一定辛苦极了,妾身早就把府内一切打点好了,不知你们可否适应,早就听闻妹妹当年料理一手好家务,若有不足之处,劳烦妹妹多勿责怪,多多指教。”
潘老夫人也回过神,张罗着一家人进府。
几个管事婆子分别领着一家子去了早就备好的院子沐浴更衣。
得了家公眼神,许氏屏退仆人,扶着婆母跟着汪太傅进了书房,待关好门开口道“早就听小妹信中所提到昭儿像大妹妹,没想到今日看见竟如此像,定是上天开眼,托昭儿来替大妹妹给父亲母亲尽孝。”
许氏见婆婆公公还是一言不发,抿了抿唇,许多年过去了,自己对大妹妹的印象也是逐渐模糊,只记得当初最是娇嫩的姑娘死于难产,一尸两命,别说最后已面了,连尸体家公家婆都未曾见到,宫里发下赏赐和安抚的册封,便掩埋、概括了一个女子的一生。起初自己的丈夫也想暗中调查此事,但这些年竟没有查出蛛丝马迹,服侍的宫女太监,负责接生的产婆,当日医治的太医都以失责被处死。。。甚至当日来拜访的嫔妃都在几个月后以发疯名义囚于冷宫中。聪明的人都知道不能再查下去了,这一事情过去的太顺理成章,也只有当今圣上能做到这一切,汪家只能咽下这口气,继续在朝中效力。许是圣上念及旧情,愧于汪家,再加上丈夫确实有能力,这几年在朝中也算如鱼得水。
许氏扶了扶额,继续讲道“我知父亲母亲念起大女儿,舐犊情深,对当年之事耿耿于怀,但我们为人臣子,终究是仰仗着圣上的,今日一道旨可以把汪家捧入云端,明日就可亲手让汪家成为众矢之的,我也梦见过大妹妹托梦给我,让我好好照顾父亲母亲,她也可以安心投胎转世。故人已逝,无我们应当做的是保护好在世的人。总不能让后人步了前人后尘。”
听到这,两位老人也及时醒悟过来,刚刚被思女之情压着的脑子逐渐清醒,理智渐渐占了上风。
汪太傅对着自家妻子说道“还是大儿媳讲得对,珠儿的事已过去那么多年,如今能得如此相像的孙女,我们应当多为她考虑,切莫不能步了珠儿的后尘。美貌。。是女子的助力,也是捧杀女子的武器...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汪钰得了母亲许氏的授意后,拉着汪玥和丫鬟风风火火的赶到明昭休息的院中,就等着小表妹沐浴后好好与她“亲近”一番。
趁着明昭还在屋内沐浴,汪钰扯了扯汪玥的衣袖,在汪玥耳边轻轻说道“听说表妹这几年在边塞日子过的可苦了,那边与表妹同龄女子不多,生活多有不变也清苦,娘亲特意嘱咐我今后要好好待表妹。”
汪玥颔首应下,汪钰撇撇嘴,由于身份的特殊,这个与自己同龄的小姨总是这样端着大家闺秀的做派,不敢做错一分一毫。母亲总说汪玥没有自己这般亲爹亲娘的庇护,身份尴尬的活在汪家,父亲不疼,主母不冷不淡,只能小心翼翼的活着。
就这样等了会儿,汪府的婆子出来领两人进去,一进门汪钰就热情的走上前,“表妹,你可让我好等,瞧瞧我和小姨带了什么好东西给你。”
几个丫鬟捧着妆匣上前,汪钰拿起一只蓝宝石蝴蝶簪子,就将明昭按至铜镜前“我的好妹妹,你怎穿的这样素净,如今家里人聚聚就罢了,过几日进宫可不能如此穿着,你看我这簪子,多称你,我带来的丫鬟梳发髻的手最是巧了,等会就给你好好拾掇拾掇。”
汪钰伸手捋了捋明昭的头发“你的头发真多真厚,美人如瀑,倒是比我精心养了这么多年的头发还要好。”
明昭低头拿起自己的一簇头发,瞧了瞧,转头说道“是阿钰表姐吗,常听舅妈信中提起表姐聪明活泼,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又站起身朝汪玥行了一礼“想必这就是小姨,未能出门迎接,请小姨见谅”
汪玥吓了一下,刚刚在门口就看见父亲主母对着明昭流泪。心里猜测明昭分量定是不一般,连忙上前,磕磕绊绊的讲到“昭,昭儿,莫给我行礼,初次见面,略备薄礼,请昭儿收下,若是不喜欢,也请不要责怪。”
汪钰对着明昭笑道“小姨就是这样客气,与我相处了这么多年也未变过,她是最守礼之人。我怎瞧着妹妹比我想象中瘦那么许多,今日我带来的衣物怕是大了一点,明早我叫母亲把全城最好的裁缝喊来给你量体裁衣。”
两人在屋内给明昭打扮着,大部分时间都是汪钰叽叽喳喳,汪玥在一旁提一些小建议,明昭虽不善言语,但也被屋内气氛感染,也能插上几句嘴。
明昭看着镜中的自己,一时之间感觉有些陌生,当初在边塞时总说自己不喜打扮,如今看着这些衣服首饰,也心生欢喜,原来衣服的料子可以这么柔软,簪子也是精致的不得了。
“昭儿好美,就是在边关晒的黑了些,这些日子养养皮肤,定能美得不像话”汪玥看着明昭明明应该妩媚的眼睛上总带着茫然的神色,像是刚出母狐怀抱的小狐狸般皎洁,不由得心生怜爱。
祖母身边的嬷嬷来请几人去接风宴,说是席面已备好了,就等着孙女过去开席,三人连忙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