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叁拾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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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夜趴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因着天气越来越冷的缘故，似乎连月光都变得萧索起来，没有了夏日的朦胧感，反而带着飘逸绝尘的清冷味道。
这种冰冰凉凉的感觉，还真的跟某只叫做朽木白哉的生物很像啊，一样的疏离，一样的冷清。
她在心里不着边际地想着，脸上挂着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温柔笑意。
虽然距离婚期已经很近了，但是她的心底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真实感。似乎昨天她还在举着刀用尽力气想要斩断两人之间的牵绊，而如今她便在这里幸福的等待着他来迎接自己走进他的生活。
多么好。
她缓缓的向前伸出手，似乎想握住那月光一般，小心翼翼的轻柔。月光在她的手上碎掉，与她腕上的茶花手链相映成辉。
那是白哉今天白天刚刚给她系上的。
六番队的队章，茶花。
精致的银链子一圈一圈的缠在一起，末尾的地方束着二个精巧的水晶小铃铛，碰在一起时，总能发出“叮叮叮叮”悦耳的声音，手链上镶着三朵茶花，不知是什么材质的，细细看时，居然有丝丝鲜红的颜色在其中流动。
她一看便十分的欢喜。
不过让她有点郁闷的是，花心的位置居然带着一个小小的“六”字……为什么不是“白哉”或是“惟夜”什么的啊……对此她颇有异议。
而朽木队长却十分淡定的回答：“六要比白哉或者惟夜简单多了，工艺上比较简单……”
=_=，那你干脆写个“一”得了……
不料朽木队长继续说道：“这样，别人便能知道，从此以后你便是我六番队的人了……”
“……”切，人家明明是三番队的好不好……把番队那两个字省掉有那么难吗……
“朽木白哉，你这个大木头……”她喃喃，心中又觉得有几分羞涩，这个飘飘忽忽的样子实在跟以前的自己大相径庭……若是被玖越看到的话，一定会大跌眼镜的吧……
玖越玖越，想到这个名字，惟夜的心蓦地沉了下去，嘴边的微笑如同被冰冻住一般，僵在了脸上。
玖越，你怎么还不回来，我就要嫁给他了……这样子下去的话，有一天我真的会忘记你的……玖越。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雪要降临的原因，天阴沉的厉害，看着外面黑压压的天空，惟夜总觉得隐约的不安。她已经离开瀞灵廷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因为习俗的原因，她与朽木白哉也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加上自己又被老爹禁了足，只好整日呆在房间里无所事事。
也许是因为紧张的原因，就连自己一向最拿手的睡觉，都睡得不踏实了……
而结婚的那天终于来了。
果然如同白哉说的那样，这天从早上起便开始飘起了零零星星的雪花，一早就被老爹揪起来的惟夜看着镜子里面自己硕大的两个黑眼圈，在心底默默的哀叹了一声。昨天晚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等到终于迷迷糊糊睡过去的时候，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朽木管家派来的侍女早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见惟夜醒来，急忙上前帮她梳洗打扮。
老爹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激动的搓着手不停的转来转去。一边走一边喃喃自语，是不是这个忘记准备了……这样子会不会很失礼啊……本来心底还有几分紧张的惟夜看着如同热锅蚂蚁一般的老爹，突然觉得放松了许多。
“喂，老爹，你在那里转来转去，我觉得头晕啊……你去休息一下吧……”她一边接受着侍女姐姐对自己头发的“蹂躏”，一边扭着脖子大声的朝外面喊道。
“……你这个死丫头，头什么晕啊，今天这种日子我当然要好好的算计一下，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简直就是丢夜一大人的脸啊。”老爹终于停下脚步，朝着镜子前面的她怒吼道。
“……这跟夜一有什么关系……”惟夜翻了个白眼，“对了，老爹，我有没有告诉你，我见过夜一大人了……”
“我晓得啊，露琪亚处刑的时候，她不是出现了吗？”老爹没好气的回答，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不是啦，其实我现在跟夜一大人还算比较熟啊，老爹，等忙过这一段，我可以拜托她来看望你哦。”惟夜眨眨眼，笑得一脸暧昧，“吼吼，到时候你有什么心里话可以跟她讲喔……”
“你这个……”老爹的脸居然奇特的红了，他作势要冲进来拧惟夜的耳朵，看了看正在忙碌的侍女，最终还是忍住转身出去了。
“哇，居然可以看到老爹脸红哎……”惟夜不怕死的在他身后大喊……
“啊啊！你这个死孩子，等你结完婚我再收拾你！”外面传来老爹愤怒的咆哮声，顿了一顿，接着却又传来他瓮瓮的声音：“你要不要吃什么，我去给你买啊，今天会很辛苦的，可能一直都没有时间吃东西呢。”
惟夜偷偷的笑了笑，自己嘴硬心软的老爹啊……她想了想，回答道：“麻薯就好了。”
“麻薯啊，那我去点心铺子买吧……”脚步声渐渐走远。
身后的侍女姐姐轻轻笑了一声，“惟夜小姐和父亲大人的感情真好呢。”
“唔，还好了。”惟夜吐了吐舌头。
镜子里的人眉眼慢慢清晰起来，长这么大，她都从来没有在镜子面前耗费如此长的时间，更不要提描眉，绾发，细细涂胭脂了。
一头桀骜的棕红色长发被编成发辫，一缕一缕的盘起，服帖的梳理在一起，整个人都显得精致了许多。本来有些略浅的眉被画深了一些，更突显出了她那一双闪着慧黠之气的眸子来。
她崇拜的望了侍女姐姐一眼，当真是心灵手巧啊。侍女面带羞涩的一笑，软语道：“惟夜小姐，请闭上眼睛。”
惟夜听话地闭眼。
感觉到有什么在眼角轻轻画着，带着沁凉的感觉。
过了不一会，她听见那侍女在耳边说道：“好了。”
她缓缓睁开眼。
看到镜子里的人时，却恍惚间觉得十分的……陌生。
她看到镜子里面的那个人伸手抚上额角，听到她开口问道：“这个是什么？”
身后的侍女半遮着脸，委婉一笑，“这是金盏花啊，惟夜小姐。”
“金盏花……”惟夜手下一顿，再看向那侍女时目光不自觉的带了几分探究。
那侍女却是一副浑然未觉的模样，面目普通，嘴边带着一丝柔顺的笑，见惟夜看她，她开口说道：“惟夜小姐的皮肤本来就很好，所以就不必要再抹太厚重的粉了呢。在额角这里用红色丹朱描绘上一朵金盏花，就会很漂亮，红色，真的很适合惟夜小姐呢。”
……的确很适合。
额角的位置，被细细勾画上了一朵盛开的金盏花，极致的绚烂，却分明带着诡异的气味……隐在眼角发梢，恍若荼蘼盛放一般。
只是，为什么偏偏是金盏？是无意的喜爱，还是……
侍女帮她换好层层叠叠的礼服，行了一礼，便默默的站到了门边。
惟夜看了她一眼，才犹豫问道：“你……要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侍女笑着点点头。
惟夜“唔”了一声，便没再说话，静静的坐在屋里等着。
时间慢慢的走过，那个去买麻薯的老爹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到现在也没有回来。
身上的礼服太繁重，她坐了一会，便觉得身体僵硬的厉害，抬眼看了看门边站着的侍女，依旧是那副柔顺的微笑模样，没有一丝的不耐。
她长出了一口气，觉得肚子开始咕咕叫唤，她只好努力坚持着，在心底期盼着自己的老爹早点带麻薯回来。
对一向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的惟夜来说，如此这般的折腾，无异于酷刑。加上屋里的气氛过于安静，更让她昏昏欲睡。
她轻咳了一声，很无聊的对着那侍女问道：“呃，这个姐姐，你叫什么名……”
还没等说完，她猛然一顿，刷的从榻上站了起来。
刚刚，她分明感觉到了一丝强大的灵压，那是……虚……
自己的老爹还没回来，莫非是遇到虚了吗？可是在流魂街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一时心乱如麻，抓起身边的刃便抬脚向外走去。
走到那侍女身旁时，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想了想，还是嘱咐道：“你，在这里等候，不要出去，我很快回来。”
那侍女点点头，开口说道：“惟夜小姐，要小心哦。”
平凡的面孔上仍然看不出任何表情。
惟夜抓着刀刃飞身冲了出去。
顺着那灵压，她一路朝着树林的方向追去。
雪静静的下着，越来越大，地上已经铺了厚厚一层，她明明能感觉到自己离那虚距离不远，可是无论怎么追都看不到他的影子。
她心急如焚，因着担心着自己老爹的安危，脚下的速度不断的加快。
追到树林之后，那灵压却突然消失了踪影……
惟夜心底一凉，只好在树林里无目的的乱找着，四周一片死寂。纷纷的雪落在她的身上，不安的感觉一直渗透到她的四肢百骸，惊心的冷意。
她在树林里转了几圈，却一无所获，只好转身一路飞奔回家。
自家的小院很安静，如同仍在沉睡未醒一般，看不出什么异样，她刚要松口气，却闻到了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惟夜心下大骇，踹开家门冲了进去。
那是她终其一生都不想见到的噩梦。
那个养育她长大成人，前一刻明明还在对着她假装咆哮，跑出去给她买麻薯的男子半靠在墙壁上，身上鲜血不停的流淌着，染红了身后的墙壁。他垂着头，脚下是点心铺的袋子，圆圆糯糯的麻薯滚了出来，已经被染成了鲜红的颜色。
他的胸前，是一把斩魄刀。
而刀的主人，她刚刚还在为了他，对着镜子细细描画，幸福都要满溢出来，那双承诺过要牵她的手，如今，却握住了刀。
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那是属于她父亲的鲜血。
她捂住胸口，那里的疼痛几乎要将她毁灭。
朽木白哉缓缓的转过头，本来冷漠疏离的脸上，在看到惟夜时，却带上了一丝惊慌失措。
“我……”他急急开口，像是想要说什么，可是面前的人已经死去，他的千本樱还插在他的胸口，“我……”声音已经变得惶然无助。
“你杀了他？”惟夜听见自己问道，声音冷的如同结了冰霜。
“我……是。”朽木白哉无力的垂下手，语调中的悲伤无奈将他整个人牢牢的缠住，让他无法挣扎。
“你杀了我的父亲？”惟夜的声音变得尖利，牙齿咬的咯咯作响，悲恸如同细密的针，扎在她的心上，让她无法呼吸。
“惟夜，我……”她听见男子急切的语气，好像想要说什么，可是渐渐的，她便什么都听不到了，耳中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眼中有什么缓缓的流了出来，面前的一切开始变的鲜红，她似乎看到白哉带着惊恐带着哀伤的脸，他朝自己伸出手，想要抓住自己一般，可是，那双手，刚刚才杀死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她伸手抹了抹自己的脸，却发现一手红色。
是血吗……可是流血的不是爸爸吗……
“朽木白哉，为什么……”她蓦地拔出刀，向他刺了过去，心中的恨意带着无尽的嗜杀喷薄而出。
“你去死吧，朽木白哉！从今往后，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她听见刀刃刺进皮肉的闷响，沾了鲜血的刃如同被唤醒一般，散发出诡异的紫色。
耳边响起谁的叹息。
她的刀刺进了白哉的胸口，可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生生的又向前走了一步，缓缓缓缓的拥住了她。
“对不起，对不起……惟夜。”他虚弱的说道，拥住她的双臂颤抖着收紧，再收紧，绝望的如同最后的拥抱。
她身躯一震，硬生生的推开了他，手中的刀随之拔了出来，鲜血喷到了她的身上，落在她的白色礼服上，盛开了朵朵鲜艳的花。
她冷冷的看着他倒下。
手中的刃紫芒大胜，沾在上面的鲜血竟然如同被吸收一般，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朽木白哉捂着胸口倒在地上，一双眼睛仍紧紧的看着她，似乎想要将她铭刻在心中一般。
她的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戾气，带着厌恶狠绝的神采，眼中流出的血泪染满了脸，更衬得她如同鬼魅一般。
她微颤的朝自己的父亲走去，如同失去长辈的雏鸟，不敢相信的表情小心翼翼的让人心疼。
就在她要触到父亲的那一霎，门外突然传来纷繁的嘈杂声。
“刚刚的确是朽木队长的灵压，大家要注意！”似乎是阿散井恋次的声音。
“另外还有不明的强大灵压，各队注意警戒！”
“一队，到后面去！”
“是！”
“这边！这边！”
“……”
她身上的杀气瞬间暴涨，红色的眸中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意。她转身向外走去，留给朽木白哉的，只有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没有回头看他，一眼都没有。
他悲哀的想，也许此刻起，他的一生已经结束了……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
外面似乎传来凄厉的惨叫。
……
三番队流水惟夜叛离瀞灵廷。
六番队朽木队长，阿散井副队长重伤。
其余死神队员三十七人全部阵亡。
血瞳重现于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叁拾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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