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同人 妖瞳志》薄醉

19、拾玖

　　“我一直觉得那些只不过是传说，我一直这样安慰自己，可是自从玖越失踪开始……我心中的不安便开始慢慢的扩大，我真的很怕，很怕他会发生什么事情，更怕的是这一切的不祥，会不会是我带来的……”
　　“每次我到现世来，总会遇见成群的虚，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可能，可是三次呢，四次呢……”
　　“对于我来说，其实我的生身父母是谁一点都不重要。我有疼爱自己的父亲，他收养我，对我有养育之恩，如果进护廷十三番可以让他开心，那么我便努力当好死神。玖越和露琪亚是我的朋友，我只希望他们可以开开心心平平安安的过着自己的生活，其余的，我再也没有什么要求。”
　　“其实，我都明白，我这么一个普通的，甚至是差劲的死神，那么幸运的能引起你们的关注，无非是因为这双眼睛……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要什么，可是这种殊荣，我宁愿不要。”
　　“我只想做最简单的那个流水惟夜……”
　　“我只想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蠢笨，懒散，无所事事又怎么样……我只是想做单纯的惟夜而已。”
　　“……”
　　浦原听到自己的心底某处响起了一声小小的叹息。他很想说些什么，却悲哀的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该怎么说？她说的没错，每一个人，蓝染，市丸，包括他浦原喜助，接近她，靠近她，初衷恐怕都是那双血瞳……可笑的是，他们自以为水到渠成，天衣无缝，殊不知面前的这个女孩子一直在冷眼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自以为是的上演着独角戏，自以为是的对她好，感动她或是自以为是的施恩与她。
　　他唇边扯出一丝冷笑，带着无限嘲讽。
　　那么自己这算是什么……原来骨子里，他竟跟蓝染是同样的人么……可是，自己心底那种不甘的感觉是什么，那种欲言又止想要辩解的感情又是什么……
　　从她面带着微笑，伸手递给他那颗金黄的小柿子开始，这么多年以来，他充满欣慰而满怀希望的看着她，如同亲手栽种养育的花朵一般，看着她慢慢长大，慢慢的开始绽放，慢慢的展露芬芳。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尽职的园丁而已，却在不经意间，投入了太多的心血和感情，会怕她被太阳晒到，怕她被雨淋到，怕她被摧毁折断……
　　他在心底苦笑，夜一说的对，自己始终不能如瀞灵廷里面的那位一般，真真正正的成为一个心无旁骛的弈者。
　　可如今呢……
　　难道要告诉她，是的，曾经我便如同你说的那般接近你，可渐渐的，却放了不应该放的感情在里面吗……只是如今，即使这么说，又有什么意义？
　　风缓缓吹过，两人头顶的风车被吹得“哗哗”作响。
　　浦原喜助“呵呵”笑了一声，将头上的帽子拿了下来，一下一下地，轻轻地弹着上面的灰尘。“是啊，惟夜真的是很聪明的孩子呢……只是，既然知道了，何必要说出来呢，继续就这样子装作不明白，装作看不懂的继续下去不好吗……继续跟着夜一认真的学习，成为优秀的死神，不好吗？”就这样子，让我继续对你好下去，让我继续的自以为是的照顾你，不好么……
　　他静静的看着她，她却只是认真盯着他的衣领，似乎上面绣着的，是世上最难懂的花纹。
　　过了许久，她的脸上慢慢绽开了一个笑容。
　　他心中一震，那笑容，是从心底开出的最美的花，如同雨后最绚烂的虹一般，带着破茧而出的释然。
　　“我为什么要隐瞒呢……我虽然不明白你们要干什么，不明白我到底有什么用处，可是如果我一直假装不知道的话，会越陷越深，最终把自己都搭进去的吧……”
　　“……呵呵，既然如此的话，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拒绝呢……现在说出来的话，你不怕，从此夜一会拒绝在教导你么……”他玩笑一般的问道。
　　“……啊，说句实话呢，店长大人，夜一大人也已经教授了我这么多年，她说过，剩下的，只是我自己体会，慢慢练习的事情了。”
　　“也就是说，夜一和我，你都已经不再需要了是吗？”
　　“怎么会呢？店长，我们不是还有生意来往么……”她冲他眨眨眼。
　　浦原一愣，看着她唇瓣的俏皮笑容，感到一阵恍惚，仿佛刚刚那个低声哀泣的女孩子是个梦境。
　　果真啊，自己一直都是错的，拥有血瞳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区区什么都不懂的懒散迟钝的家伙……
　　其实，她的真正面目是只狡黠的小狐狸吧……
　　他不可抑制的大笑起来。
　　伸出右手，他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让我们合作愉快吧。”
　　“合作愉快，店长大叔。”
　　她伸出她的手，同他紧紧相握。
　　……
　　日子如流水一般淌过，对惟夜来说，有些事情说出来，反倒觉得释怀了许多，她继续着她的寻找，安静而坚持。
　　只是她曾未想过有一天，会和朽木白哉会在这样的情形下见面。
　　惟夜面色苍白的站在他的书房门前，紧紧握着的双手不停的颤抖着，似乎是做了很大的努力才压抑住自己没有直接踹门而入。
　　直到里面冷冷的传出一句：“进来吧。”
　　惟夜狠狠地一推门，却并没有进屋，只是站在门槛外面，一言不发的看着面前书案后面的男子。
　　朽木白哉端坐在书桌旁，同她一样沉默。
　　惟夜很想上前揪住他的衣领，质问他，到底知不知道此时此刻被关起来等待行刑的那个人，是他朽木白哉的妹妹，朽木露琪亚。
　　她想问他，到底用什么样子的心情，可以那么轻描淡写的亲口向自己的妹妹宣布行刑日期。到底用什么样子的心情，可以一次一次转身而去，却没有一丝的牵挂。
　　过了许久，书桌后的男子才淡淡开口问道，“你有什么事？”
　　惟夜几乎要为他的淡定鼓掌。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很愚蠢，居然会相信恋次那个白痴，相信眼前的这个男人不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妹妹获罪。
　　还好，今天，这个男人隔着牢门，面色如常跟自己的妹妹说出行刑日期提前的时候，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劈醒了仍处在幻想中的她和恋次。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朽木家现在是尸魂界最为重要的贵族之一，家主白哉的话多多少少应该会起些作用，如果不采取非常措施的话，白哉仍然是救出露琪亚的关键。
　　“朽木队长……”惟夜僵硬的行着礼，连她自己都能听出其中咬牙切齿的滋味。
　　白哉微微点头示意，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低垂了头，放缓了声音，“朽木队长，露琪亚她虽然犯了错，可是那是在紧急的情况下作出的应急反应，罪不至此，希望朽木队长您能再给她一个机会，让她挽回自己的能力……”她带着十二分的哀求，两手紧紧的绞在一起，冲着朽木白哉深深的鞠了一躬，沉重的几乎要低到地上去。
　　她弯着腰，鼻尖几乎要贴到膝盖，却仍能感受到头顶上方传来的寒冷刺骨的目光。
　　“中央四十六室的决定，任何人无权更改。”
　　良久，白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声线平静，没有丝毫的起伏，如同说着今天的天气很好一般地例行公事，不带任何的感情。听在惟夜的耳朵里，却像是置身于结霜的二月，一直冷到心底去。
　　惟夜用力的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几乎要扎到掌心里面去。
　　她弯着腰，一动未动。
　　直到那个男子又继续说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关于朽木露琪亚，你无需再过问。”他微微一顿，拿起桌上的书，低下头，缓缓说道：“你先退下吧。”
　　室内一片静默。
　　过了许久，惟夜慢慢的直起身来。
　　“很抱歉，朽木队长，我可能不能照您说的做呢。露琪亚的事情，我是一定要过问到底的。”她静静的说着，没有了刚才的祈求，却带上了一丝无所谓的冷然。
　　白哉一愣，禁不住抬头望她。
　　她也望着他，一双乌黑的眼瞳似笑非笑，带着点点的嘲讽。
　　“对您来说，朽木露琪亚也许只不过是与您没有血缘关系的义妹，可是对我来说，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您是死神的楷模，贵族的典范，您必须遵守瀞灵廷的法典，必须遵守四十六室的决定，可是我不需要。”
　　“被逐出十三番又怎样，不能做死神又怎样？若是要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朋友在自己的面前消失而无能为力，这样的死神不做也罢。”
　　“……无论如何，我总要找到救出露琪亚的方法……”
　　她说完，又朝他鞠了一躬，便转身离去，只留给他一个决然而然的背影。
　　不知为什么，朽木白哉突然想起多年前，志波海燕死去的时候。
　　彼时，露琪亚心神俱伤，终日坐在河边黯然发呆，而那时，她的身后总是有两个坚定的身影。
　　流水惟夜，阿散井恋次。
　　如今，露琪亚获罪，最着急的仍然是这两个人。
　　恋次虽然没有直接跟他说过，但是每每望向自己时的恳切眼神，欲言又止的神情，他都看在心里。
　　而这个惟夜，自己，似乎已经被她教育过很多次了呢……而且每次，好像都是为了她的朋友，为了朋友，便可以故作坚强的站在自己面前，语调冰冷，目光如刀，却奇异的可以刺到他的心底。
　　他曾一度怀疑她的来历，莫名的刀刃，压制的灵力，失踪的玖越，还有与市丸银暧昧不明的关系，一切的一切，看似像是巧合，却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曾亲自查访过，却一无所获。
　　于是更加的怀疑，更加的不解。
　　“流水惟夜……”他无意识地盯着书上的某一处，想起她临走时带着鱼死网破不再回头的决然，觉得自己心底某处柔软的位置，正隐隐作痛。
　　走廊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书案旁的男子默默坐着，面前的书久久未翻动。
　　惟夜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六番队的队舍。
　　她站在瀞灵廷的街道上，突然间觉得一阵茫然。
　　玖越还没有一点消息，露琪亚却又被关了起来。莫非自己真的这么不祥，身边的朋友会一个一个的被自己连累么……
　　事到如今，到底该怎么办……她呆呆的站着，心里一片空洞。
　　“怎么，遇到麻烦的时候，宁肯低声下气地去求朽木家主，也不愿回自己的番队跟自己的队长说么？嗯？”她的胳膊突然被拽住，随即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身上有好闻的青草味道，温暖而干净，如同冬日的暖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