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途陌路》明青木

1、好儿郎乘意游汴京 从济南

　　从济南府一路颠簸到汴京，料是刚过弱冠之年的孔行屿在奴仆的侍候下也是身心俱疲。
　　“车马行得太急了些，你又何必如此急躁。”孔行屿在路边茶摊灌下一壶薄荷饮子，方才觉得能喘上气来。好友陈钰面容有些嶙峋之意但也抵不住那股子神采奕奕的劲儿。
　　“云净，还有，嗯，也就不出十里路，我们就到汴京了，那可是汴京啊！”云净，是孔行屿的字，是个老道士与他结的善缘。
　　“那你快喝些饮子，喝完早些走。”孔行屿翻进车厢里歇息，他已经没力气了，只想快些去邸店休息。
　　汴京的确繁华，进了城，车马行的慢了，摇摇晃晃的，伴着闹市的嘈杂声，孔行屿在车里睡着了。
　　半梦半醒中孔行屿随着店小二上了楼，沾了卧榻便又沉沉睡去，等陈钰给他叫醒时，已经太阳西斜。陈钰将窗子打开，黄昏时的阳光带着倦意，柔柔地将屋子染上琥珀黄色。
　　窗外望去，是无数高楼与亭台交织，游人的嬉闹和小二的招呼并不使人烦躁，饭食的香气萦绕，孔行屿一时来了兴趣，竟然答应了陈钰陪他去绕绕。
　　下楼孔行屿才知道这厮果然一时不看住就起賊祸心。这邸店，刚才问了小二，果然是在朱雀门外附近。
　　陈钰有个堂二哥，南北经商满天跑，和他说过汴京朱雀门外是个天上人间的好去处。什么好去处，不过是妓馆大杂烩的地界。
　　眼见孔行屿脸色不好，陈钰连忙解释。“此处地界的确差了些，但我志不在此。”孔行屿的脸色更差了，他怎的会信陈钰这般说辞。“云净，这里离太学、国子监也近，我们来一趟也能看些你想认识的名士大家。”看着陈钰一脸讨好，孔行屿心生愉快，但面上仍然不爽，“罢了，你勿要忘了此行的目的。”
　　“晓得了，云净我们快些出门找些吃食。”二人一出邸店，孔行屿顿感头晕目眩。
　　莺啼雀鸣，各色女子在门前招揽着客人。她们擦着争奇斗艳的香粉，袒露着白净净的脖颈，薄纱制的襦衣包裹着纤细的双臂和脊背，各色罗印花褶裥裙随着她们的摆动泛起花浪。
　　楼上也有女子放下披帛，挑逗着目不转睛的男人。或浓或淡的胭脂点缀着她们，鬓间插着绢花或者小巧的珠花，像卖点心饮子的小贩吆喝生意那样把自己吆喝出去。
　　孔行屿一边拽着留恋不舍的陈钰前行，一边摆脱扑上来的莺莺燕燕。双唇紧紧地抿在一起，高挑的个子在人群中像个酒家的旗杆。
　　“巧云，快看，傻大个。”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孔行屿的耳朵，他向楼上望去，女子却飞速关上了窗子，只看见了她的手臂。白的像个瓷娃娃的手臂，不太纤细，系着是个红绳还是什么没太看清，但他着急走也没太在意。
　　窗棂后的女子紧紧地捂着胸口，可把她吓个半死，那男子眼神怎的如此寒凉，还好她动作快
　　“巧云，再拿些香糖果子来我压压惊。
　　“妈妈让您少吃点。”巧云嘴上说着，依然拿起一小瓷盘蜜饯递给她。
　　“我就知道巧云最好了。”估摸着男子走了，女子又打开窗子向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