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满级维修师》镜灯

7、第 7 章 保密协议

　　房门被暴力踢开的时候，林雾第一反应以为自己遇到了仙人跳。

　　有人进门掏枪对准她的脑袋，让她蹲下双手抱头，“老实点，最好别让我发现搞什么小动作。”

　　然后通过耳边的通讯连线和同伴调侃道：“三楼三零四，贵宾两位。”

　　“……还是没找到他？好吧……没有，我没有要看组长出糗的意思，你又挑拨离间。不管了，我先带人下去。”

　　“你们俩，现在去楼下。”

　　林雾：“……”

　　林雾看向被从盥洗室赶出来，胸前打湿一大片的紧身裤历天扬，郁闷地想还不如被仙人跳，好过头回逛窑子就碰到扫黄的。

　　林雾回到刚进来时经过的大厅，但不同的是，那时她是找乐子的客人，受到上帝一样的对待，此刻她是犯人，被人持枪摁着。

　　Red Horse震耳欲聋的音乐停了下来，她被安排在大厅的一个卡座，七八个年轻女性，安素也在其中，看上去都敢怒不敢言。

　　“请保持安静，不要交头接耳，四处张望。”

　　“交头接耳”形容的是安素，她向林雾抛来歉意的目光，但还没开口就收到了警告。

　　“四处张望”是林雾。

　　四个身着便服疑似警员身份的男女分散在大厅站岗，大厅中央的卡座，背对着她们这边，坐着一个黑色短发的年轻男性。

　　为什么知道那是位男性呢？

　　因为对方在听到同伴对自己的警告声时，略偏了一偏头。

　　林雾的视力向来很好，即便光线暗淡，也能仅凭一张戴面罩的侧脸就判断出对方是个帅哥，黑发黑眼，轮廓鲜明，是硬帅的那种类型。

　　男人应该是这些来扫黄的便衣中职级最高的，他的几个同伴都围绕在卡座后站着，如众星拱月般，每次他开口，其他人都要侧耳过去，边听边点头，听完后照做。

　　“都有谁将身份透露给了别人？”

　　“只有一个。”维京从二楼下来，在卡座坐下，脸色不太好看地回道。

　　二楼的某个房间里，看管着十三个他们军校在这会所里工作的学生。

　　黎思域不在其中。

　　维京用眼神撇了眼后方卡座，然后对身后的同伴道：“去把她带过来。”

　　安素瞪大了眼睛，望着林雾认命似的起身。

　　她没说话，但眼神直勾勾，脑门上写满了问号，像是在说：你到底干啥了啊祖宗？还能活着回来吗？学校回不回了？课还上不上了？要不要给你请两天假啊？算了再说吧，我也自身难保着呢。

　　林雾同样陷入迷惑，努力回想刚刚套房里发生的一切。

　　她可以对天发誓，除了洗澡聊天，她什么儿童不宜的事也没有做，真的。

　　“请坐。”

　　林雾来到中央卡座，对面一个银白短发，灰蓝色眼睛的年轻男性很客气地说：“抱歉占用你一些时间，在我们的对话开始之前，你需不需要换身衣服？”

　　“啊。”林雾捏着浴袍开叉处，坐着把屁股挪一挪。

　　只是这样一来变得更尴尬了，转过一个角度，正面避开了对她问话的青年，倒刚好和戴面罩的青年对上了。

　　对方轻飘飘看了她一眼，眼神中含着的轻蔑毫不掩饰，似乎在说不用多此一举，没有人会对她这样的小学生身材感兴趣。

　　面罩男冰块一样的声音响起来，道： “坐直。”

　　林雾来不及深思这种熟悉的感觉源于何处，但当她重新转回去坐直，冰块一样的声音又响起来，道： “乱动什么？”

　　林雾：？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是在邀请我把开叉的那面留给你吗装货？

　　几秒的沉默后，维京道：“没关系的，如果现在这身会让你更放松的话，我们可以就这样交谈。”

　　“谢谢。”林雾道：“我是第一次来，请问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我一直在房间待着，什么都不知道。”

　　摸不清状况，关系撇清得倒很快。

　　维京灰蓝色的眼睛望着她笑了笑，“还记得在房间里，和接待你的侍应生都聊了什么吗？”

　　林雾垂着眼，一副沉浸在记忆检索中，认真思考的模样，“那很多了，像是童年创伤，还有下海原因之类的，其他我记不得了。”

　　她“唉”了一声，摸摸自己的脑门。

　　穷人赚钱好难，出卖劳动力已经是最容易的那种了。

　　“进来消费的都一样，拉良家妇男下水，劝风尘男子从良，反正差不多就这些吧，没什么特别的，你要听再具体的，我也记不清了。”

　　不料就在林雾抬头的时候，面罩男做出迷惑行为：他把自己的面罩摘了下来，转头望向她。

　　林雾几乎与他对上视线。

　　贱人来阴的，见她回答得毫无漏洞，竟然设陷阱让她跳，然后他就有借口说那句“本来你不用死的，但现在你非死不可了，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

　　林雾一下把脸扭开来。

　　因为动作幅度大了点，卡座后的风纪组成员都下意识按上了腰间的配枪。

　　维京眼神制止，转头问道：“你怎么了？”

　　这群人别太敏感肌，意识到刚才自己只是转头，就差点吃子弹的林雾立刻顺台阶下，“头顶这灯太亮了，照得我眼睛有点不舒服。”

　　“需要调暗一点吗？”维京又问道。

　　“没关系，我自己适应一会儿。”

　　黎寂宁低头看了眼腕表，显然在提醒着维京应该注意时间。

　　“好的。”维京说。

　　他像同时回答了两个人。

　　维京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在此人身上浪费了不少的时间，眼前这位拿他们学校学生当男模玩的，是个五官好看的年轻女性。

　　会所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反射出一层薄薄的白色微光，无端端添了几分真诚的意味，但是仔细想来，她的话术很无赖，绕来绕去，让你忘了原本是带着目的来的。

　　在二楼的时候，历飞扬对他说：“请别为难她，她和别的客人不一样，她认真听我说话，我帮她洗了衣服。她不会把学校的事情说出去的，伊利亚特对她来说是个陌生字眼。”

　　也许历飞扬说的是真的，但维京不敢去赌。

　　接下来，林雾干脆把眼睛闭上了说话，“我和紧身裤，哦，和接待我的侍应生也是刚认识，不信你问他，他应该还不知道我名字。”

　　维京称赞道：“这说明他生性单纯，对人无防备，而你行事谨慎，安全意识较高。”

　　林雾：“……”

　　她发现当她闭着眼，耳朵会更加灵敏，比如轻松听出对面的阴阳怪气。

　　怎么突然开始踩一捧一了？！

　　林雾心中一惊，难道他们是一伙的，紧身裤骗了她，他并不是什么卖身救母的大孝子，真相是他出身于某大家族，从小被家族掌控，一心向往自由，逃出家门后选择自力更生，不小心遭人拐卖后误入歧途？

　　“我不知道他犯什么事，不过我挺好奇，你们是怎么在我和他不熟识的情况下，从这么多人中精准找到我的？”

　　真想知道紧身裤是怎么形容的她，那个刚洗完澡穿着浴袍的女客人？

　　“那不重要。”维京说：“重要的是，不管我们的人对你说了什么，说了多少，包括今晚发生的一切，希望你都能保密，作为补偿，这里是三万星币。”

　　幸好没打算直接灭口。

　　可恶的有钱人，总以为用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想到自己还不能睁眼，林雾抬起手大拍桌子，气急败坏道：“你们以为钱能买到一切，包括一个年轻人的尊严？”

　　“抱歉，那——”

　　林雾咬牙，“转账，还是现金？”

　　“……”

　　“转账。”维京向已经在憋笑的组员们再次投去制止的目光，说：“在这之前，你需要签订一份保密协议。协议中会明确一些事项——”

　　“一旦你出现任何违反约定的言语或行为，除了面临十倍违约金，你还将以诽谤罪和诈骗罪被星际第三监狱收监。”

　　维京出身训政院，最善察言观色，他看向出声的黎寂宁，觉察到风纪组长今晚的动作也有些多。

　　虽然让人看不出什么，神情还是那样冷漠，身上散发的气息还是那样冷酷而危险，但此刻他眼里不再什么都没有，他和自己一样，也在审视着这个年轻女性。

　　也许是他们没有在这里抓到黎思域的缘故？

　　“诈骗罪？”林雾有点懵。

　　黎寂宁：“一个刚拿到贫困生名额的普通大学生，不会有钱到高级会所来消遣。”

　　可恨的有权人，竟然这么快就将自己调查个底朝天。

　　林雾睁开眼，看见眼前表情冷峻的青年，她没有看错，这人果然好看得要命，不过人也如其声，性格傲慢得不行。

　　她凝视他，“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才是被骗进来的那个，洗完澡我就要走了，没走成是因为衣服打湿，不换衣服也并不是我爱穿浴袍有什么奇怪的暴露癖，而是没得换，满意了吗？”

　　她那套穿了两天的校服确实该洗洗了。

　　其实本来可以用机器洗，洗完烘干更快，谁知历天扬非要帮忙手洗，说什么无功不受禄，客人花了钱，应该享受到他的服务，这叫有职业道德。

　　然后在他搓衣服的过程中，两人聊了聊，得知历天扬是某所林雾记不住名字但非常著名的某军校在读学生，家中母亲重病，他为给母亲治病，同时完成自己的学业，才不得不进入会所工作。

　　糟糕的是，事实上，历天扬开始找的只是一些普通工作，类似酒类促销员，餐厅服务生，低年级学生家教等。

　　可学校课业繁重，他既不能每天上课带一身酒味，也不能经常旷课去工作的餐馆端盘子，开学以后这些正常的工作都没法进行下去。

　　这时有位好心同学提出可以借钱给他，帮他付清医院账单。

　　那笔钱最后还不上，借钱的同学将他介绍到这家Red Horse会所，名为工作，实为还债。

　　黎寂宁笑了下，盯着她。

　　很显然她被认为在狡辩。

　　林雾没招了，“行行行，协议在哪儿，我签行了吧。”

　　“很好。”黎寂宁拿起外套，起身向外走，“维京，等她签完，做好影像留存，漏网之鱼我会处理。”

　　贱人。

　　戏这么多，竟然只是为了让她尽快签保密协议。

　　林雾平静地签完字，幸福地接受了三万星币的转账，望了眼同样在签协议的舍友安素，低下头，看着账户里长长的一串数字，心情复杂。

　　也没说有钱人的钱这么好赚啊，那她在塔塔星那大半年吃的那些苦又算什么，算她能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