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那是我的白月光》醒则空

5、堕落

　　云泫也不着急，不出声催促，就这么兴趣盎然的静静看着少女素白的裙摆飘动，逐渐靠近。
　　就在二人距离半步时云泫突然伸手一扯，女孩猝不及防的失去了重心，一个踉跄，面朝着云泫，跨坐在了盖着红绸缎的腿上。
　　云泫劲使的很巧妙，无论是大小还是方向，连女孩半撞入怀中的冲击力都恰到好处的将手上的酒杯撒了小半，在二人衣上留了暗色的渍，隐秘而又涩情。
　　。女孩刚直起身，又是瞬间就低下了头，不敢对上那噬人勾魂的眼眸，将自己锦瑟年华的韶颜稚齿掩盖在阴影中，伴随着的还有微热的脸颊。
　　这不由的又惹着云泫轻笑了两声。
　　“第一次来？害羞了？”
　　云泫的声音哑哑的在女孩耳畔回荡，带着入骨的欲味，羽毛一样挠的人痒痒的，像是在安定人心，又像在蛊人心甘情愿踏入另一个深渊。
　　阴影中的脸一下子就被套上一层薄红，嘴唇微动听不清在说什么，更加不敢抬头。
　　说实话，她从来不怎么了解这些。她是艺术生，拿了奖得到了出国交换的名额，但是没有钱，因上好的外貌受周围人的指点才来到这里，想要赚点小钱。
　　所以根本没想过会迎来什么金主，更不知道如何讨好了，还别提遇到的是人尽皆知的，连朋友都再三提醒不能接触的... ...
　　云泫并没有对她的低头不语感到生气，反而取悦于她的紧张和不知所措。
　　温柔的掰开她不停抠着掌心的手指，带着她放在自己的腰间，婉和的安抚着。
　　“不要紧张。来，抬头，你叫什么？”
　　云泫的甲片轻轻扫着女生的下巴，引导着她抬起头。
　　近距离下，湿漉漉的杏眼是无辜可怜，带着青春特有的懵懂，如果说这里是糜乱的淤泥，她就是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清纯而又不做作。
　　“林...林欣瑞。”
　　嚅嗫的声音下是无法掩盖的张皇，林欣瑞眼神不敢乱飘，却也更不敢盯着云泫的脸，只觉得手触碰着的是覆盖了岩浆的冰山，炙热而又寒冷，刺手的令她不敢随意动弹。
　　“名字很好听，放松～”
　　此时云泫嘴角挂着令人心安的笑容，脑海中却不知为何突然不由浮现出那个冷静始终平淡的身影，烦躁的情绪再次浮现，云泫急忙抛开思绪，不敢再想。
　　看着面前兔子般惊慌失措的人才算再是平静一些...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而林欣瑞听着云泫轻柔的声音下低低的笑声，心里出现一丝异样的情绪，在自己紧张时刻像大姐姐一样的安抚，一时间感觉面前的人与他人描述不同，好像并无多少薄情，甚至有些贴心。
　　她大胆的抬起眼睛去看，却是云泫仰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的一幕，在灯光下修长的脖子，弧线格外明显。而随着酒杯放下的还有嘴角下滑着的几滴猩红的液体，顺着脖颈，再是锁骨，林欣瑞的视线不自觉的随着液体一起，最后滑进... ...红与白相互印衬形成强烈的对比。
　　林欣瑞的脸腾的一下全红了，下意识想要起身，却被突然碰在腰间的手吓的一僵，云泫慵懒的支起身子，两个人之间只剩下若有若无的距离与若有若无的触碰。
　　“云...。”
　　林欣瑞嘴上一凉，抵上了云泫的指尖她的呼吸一滞，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一刻，像是暴风雨来的前奏。
　　“嘘，喊姐姐。”
　　云泫淡淡的呼吸声萦绕在林欣瑞耳边，让她压抑只乱跳的心脏，努力平稳呼吸。
　　“姐姐。”
　　“嗯，有什么麻烦要和姐姐说。”
　　云泫戏弄用指腹的摩挲了一会，才慢慢将指尖移开，挑起一捆红钞，没有粗略估算，竟是拉开林欣瑞领口，径直塞进去。
　　其实在看到林欣瑞的第一眼，云泫就知道她肯定是遇到麻烦，因为她的害羞，胆怯，谨慎，完全不属于常年混迹的人的气质，多少就让云泫猜出了大半。
　　当然这也直接让林欣瑞不甚慌张。
　　“不要害怕。”
　　耳畔吹过的温热。
　　林欣瑞是个聪明人。
　　“谢谢...姐姐。”
　　看着林欣瑞眼中的小心又带着一点点的期盼，云泫心里莫名蔓延去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很不喜欢。
　　反正该做的也做了。
　　云泫淡淡让她坐到了旁边，自顾自起身。
　　林欣瑞眼底的青涩和年少初次动心还未褪去，眨眼间便是云泫面上的冷若冰霜。
　　变化之快让林欣瑞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的想要起身去追，却被身边一只手按住了。
　　“别去。”
　　转头，陆轩斯文的脸上带着笑直视前方，肆意的和周围人说着话，放在林欣瑞肩头的手却摁的很紧。
　　刻意压低的嘶哑声音说的很快，嘴角笑容没有任何变化，让林欣瑞怀疑刚刚的话并不出自他口。
　　这时陆轩又摇完一把骰子，三个六完胜对面。
　　“喝喝喝。”
　　“我，艹！别养鱼啊。”
　　又是一阵起哄声，而在所有人没注意的空隙中，陆轩再次转头迅速解释了一句。
　　“拿着钱过几分钟就走吧。”
　　林欣瑞从陆轩的眼中看到了怜悯。
　　“可是...”
　　但是陆轩已经不再理会她。
　　而林欣瑞在嘈杂的环境中，安静的听着自己躁动的心跳。
　　多少段无始无终的感情。

　　角落中。
　　阴暗的背光像是块幕布，将一切不愿展露的全部掩盖。
　　桌上摆着的从啤酒红酒再到伏特加，空瓶子已经零零碎碎的围满了身边一圈
　　不是什么浪漫的邀月对酌，但好在也没有人来打扰。云泫独自一杯一杯的灌着自己。
　　问为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这样应该就可以浇去心头的躁动吧。
　　她感觉自己跌入深渊了，周围漆黑寂静无声，而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个光点，好像在呼唤她，喊着她的名字。
　　太微弱了，微弱到连散射出的微光都被周遭的黑暗吞没，留下的是无尽的黑暗。
　　大脑似乎是从自己身上分割出去了，异常清醒，而身体却越来越重，吊着铁块一般，慢慢的沉沦在泥沼中。
　　清醒着却又无力着！
　　无声的看着自己被黑暗一点一点淹过。
　　这一刻她又突然间觉得自己渺小到不如尘埃。
　　选择闭上眼睛，用黑暗隐藏一切阴影，多年来和虫子般无法磨尽，无法忽视的想法再一次涌上心头，这一次是燃烧的焰火，越烧越旺，燎的浑身炽热难耐，难以承受，更无法压制！
　　神经活跃的跳动，像是大脑中生长着第二颗心脏，膨胀，收缩，炸的生疼！
　　框铃框铃。
　　一瓶酒瓶倒地，连带着周围一起，互相碰撞，在吵闹的包厢中格外的明显。
　　惊的许多人回头看来，也惊的云泫手一抖，半杯酒倒偏，顺着侧脸流向耳朵。
　　她表示意外的挑了个眉，无所谓的甩了甩杯子，又想要去倒下一杯。
　　几滴。
　　空了。
　　口中突然回味起一丝苦涩，苦的她很想将手中的瓶子砸出去。
　　许久。
　　云泫慢慢将瓶子放下。
　　平时管用的方法在今天似乎都失了效。
　　应该说，反而成了助燃剂。
　　心头的燥火炽烈，压抑的情绪如火燎原般蔓延开。
　　兴许是醉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起身，垂着眸掩盖住真实的情绪，看了看陆轩旁空了的位置，淡淡的点着头和其他几个较熟的朋友打了个招呼。
　　依旧低哑的声音让人骨头发软，与之前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好像缺了点上扬的尾音。
　　“阿轩，我回家了。”
　　陆轩一愣，云泫很少这么叫他。
　　依稀记得上一次还是在公司刚起步，接到了第一个大单子，合作厂商却出了差错，圈钱跑路，赔了个血本无归。
　　卖了车卖了房，借了贷款，抵了一切可以抵押的东西。
　　在断了电的办公室中，云泫整个人缩在办公椅上，背着月光对他说的。
　　“阿轩，你走吧。”
　　陆轩恍然回觉时发现云泫已经到了门口，觉得自己应该去送一下，但想了想身体动了动，还是坐在那里，推了推眼镜，挑衅的单挑着剑眉，张扬的高举酒瓶。
　　“云姐，这就不行了？”
　　挨边坐着的人也一下子吵嚷起来，有些通红着鼻子，心猿意马的搂着衣裳半解的女人吹着口哨，有些酒酣耳热的和陆轩一样，转过身趴着椅背上朝云泫举着一瓶酒，还有些是和林欣瑞一样，涉世未深，不敢随意参合。
　　“云美人，今天玩不尽兴啊。”
　　“云总来喝啊！”
　　“云姐姐我爱你！”
　　酒精上头的人肆无忌惮的说着话。
　　云泫嗤笑一声，嘴角勾着浅浅的弧度，微微侧身，肩膀上的的衣物滑落半截，露出白玉般的肩头，就这么回过头，朝着背后的人群抛了个媚眼，酒精的微醺下，眼角泛红显得更加勾魂摄魄。
　　在所有人的语笑喧阗中，云泫缄默的将门关上。
　　会场为了保证隔音，贵宾包厢与酒厅中间隔着一道走廊。
　　走廊上没什么人，云泫靠在墙壁上吹着风。
　　狭管效应将走廊侧壁上贴着的几张纸扯的“shu shu”作响。
　　冷风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想抽烟，发现一根都没带出来。
　　算了，还是走吧。
　　云泫摇了摇混乱的脑子，手搭上酒厅门把手，却又在准备推开时一顿。
　　去哪好呢？
　　回公司吧。
　　打开了门，眼花缭乱的灯光再次闪的她头疼。
　　赶紧走吧。
　　云泫快步穿过，要从侧门离开，目光却冷不防的定在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朦胧间，她看见那身影一身白衫，灯光错过了脸落在白衫上，斜靠着的半身，泾渭分明的黑白界线。
　　被酒精烧的滚烫的血液，一下子将大脑的弦被错搭。
　　云泫改变了路线。
　　直到坐近，云泫才发现她手上握着半杯酒，只是晃着，也没饮，只不过却仍看不清脸。
　　黑暗掩去一半，披垂的青丝遮去另一半。
　　云泫凝目望去，竟有种窥探星河的观感。
　　“跟我回家，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云泫几乎是半趴在她身上，攥着她的衣角，嗅着她身上好闻的香水，恨不得溺在其中，说的话也变的没头没脑，莫名奇妙。
　　不过这倒也无所谓，毕竟她一直都喜欢直接。
　　但是这一次对方做了不同的选择，温哑的声音混着会场特有的玫瑰酒的香气从云泫上端坠下，围着迷蒙的无感打转。
　　“我想要的，你可能给不起。”
　　好像很熟悉，云泫一下子就莫名放松下来，一边回答着，一边潜意识想要抬头看。
　　“给，我都... ...。”
　　头抬了一半，便整个靠在她脖下，话也说了一半，没有结尾。
　　因为没有支点，上半身顿时前倾，远远看去，就好像云泫主动投怀送抱一样，整个人贴在她怀里。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云泫好像若有若无的听到上方传来的一句叹息。
　　借着抽烟走出包厢的陆轩准备顺便来酒厅点一杯酒，刚推开门走了两步，就看见在角落中，似乎状态暧昧的两人身形。
　　他本想一瞟就过，但是怎么那身红裙那么像... ...云泫？！
　　他一下就有点惊恐，这是好久都没有过的感觉。
　　那个“云泫”为什么有点... ...
　　小鸟依人！！？
　　顷刻陆轩脚下步子一歪，碰到了旁边的桌子，撒出来几滴酒露在鞋子上。
　　震惊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
　　这真是要比雪糕刺客还令人害怕。
　　陆轩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眨了眨。
　　好奇怪... ....再看一遍！
　　在黑暗中两个人看不清面色，那身红衣也应是全然有些不醒人意了，全然依赖着白衣站起。
　　陆轩放下心来，肯定是自己喝多了。然后冷静的要了杯酒，就安心的回去了。
　　毕竟云泫是谁啊！
　　会醉？会小鸟依人？
　　搞笑！不可能的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