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詹梓雨circle

6、试探向东临

　　恰好梳妆完毕，向连翊起身，到餐桌上坐好，看着良宁布菜。

　　四道菜每一道都很精致。这是向连翊自个儿要求的，给他的膳食不能超过四道。他见过灾民一口吃的都难求的样子，觉得自己没必要铺张浪费。

　　燕窝鸭条汤、枸杞粳米粥、山药糕、杏仁豆腐。

　　他按了按额头，沉默了一下。脑子细微的疼痛传来，转瞬即逝，他捕捉到了两个字。

　　养生。

　　良宁撇撇嘴：“也不知道这方将军是何许人物，竟让陛下如此隆重，现在整个皇宫上下都在打扫着，堪比过年。”

　　怪不得刚刚醒来时，外面那么嘈杂。

　　向连翊一边拿起碗筷，一边暗戳戳地猜想着方将军的面孔。

　　是怎样一个人，如此得皇上青睐。

　　——

　　向连翊匆匆吃完早膳，束一身青衣，便赶来了。

　　他本来想穿白衣的，可想到今日是大喜之日，穿白衣恐怕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随手拿了另一件。

　　向连翊不像那些男宠，把自己打扮得多么妖孽，那真的让人怀疑他们的性别。他仅简单打扮，从来都是自己来，所以良宁也不需要为向连翊每一天的妆容苦恼。

　　可尽管他只是捋顺头发，青丝带束起，青衣独行，也让人移不开眼。

　　那着实是个俊俏的美人儿，仿佛精雕细琢般的脸庞，细长的眉毛，过分白皙的皮肤，微微翘上几分的嘴角透着清淡疏离的笑容。

　　沈时归的旁边，一群“莺莺燕燕”试图引起她注意，她只是挑了挑眉，并不予以搭理。

　　没办法，那些大臣各怀心思，拼命往皇上那里塞自己家族的美男子，噼里啪啦的算盘不言而喻。

　　为了安抚平衡大臣们的心思，沈时归只好如他们的愿一个个纳入宫中，转头就不搭理，只要不闹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不在她面前蹦哒，她还是能接受好吃好喝的养着这一帮人。

　　自向连翊进宫以来，沈时归很喜欢往储秀宫跑，向连翊早已单方面与丞相府断绝关系，这是人尽皆知的，他背后并没有势力予他帮助。

　　这样一来，大臣们再怎样不满，也心知别的官一样没讨到好处，只能恨这些男宠不争气，甚至哪天茶余聊天的时候，还会偷偷讽刺丞相府有眼无珠，把这么个宠妃赶出向家。

　　现在看到向连翊来了，沈时归终于松了一口气，目光掠过周围的莺莺燕燕，懒散地抬手，示意向连翊走过来。

　　入宫这么久，向连翊被沈时归保护到不能再好，还没有哪个嫔妃对向妃娘娘真正了解过，今日终于见到一面，不禁愣了愣，总有一种碰到了与任何人都只是礼貌相待的翩翩公子的错觉。

　　后宫不是没有男子走这种形象，只是将他们与向连翊放在一起，那真的是小巫见大巫，颜值杀得死死的。

　　不远处躲在树上的若晴也愣住了，抬手摇了摇身旁的若风：“我没看错吧，那是，向妃娘娘？！”

　　不是，向妃娘娘这…这…什么时候这么温润了？分明主子摆驾储秀宫的时候像个叛逆的少年，我…奴婢…属下…唔…

　　若晴挠挠头：⊙_⊙

　　……向连翊表面上嘴角微微弯起，实际上在人看不到的地方咬牙切齿，他不动声色地深呼吸好几次，才朝着沈时归走过去。

　　他还不想死。

　　他要活下去，亲手为娘亲报仇。

　　也，不辜负那女孩救下他的这条贱命。

　　入宫以来，沈时归几乎隔三差五就去浅浅挑逗一下他，漫不经心的语气说出来的都是气死他半条命的话语。

　　有时候他真觉得的自己就像一个小野猫，很轻易就会被那个包养她的女人气得炸毛。

　　可是对方是个皇帝，向连翊也知道对外时得掂量几下轻重。

　　嗯……先忍着吧。

　　向连翊倒是忘了，私下相处时，他挑战沈时归的脾气，沈时归总是轻轻抬眸瞥了他一眼，然后奇迹般地包容他。

　　——

　　“爱妃果然是貌美，仅一件青衣，也极为吸引人，比一些浓妆艳抹的人绝美多了。”沈时归打量走来的向连翊，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嗓音清脆，却不同于其他女子的柔弱，反倒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淡淡威严。

　　向连翊垂眸，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谢陛下夸奖。”

　　其他男宠哪听不出皇上这话是在讽刺他们，纷纷慌神，安排自家男子进宫的大臣们也是面色通红，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沈时归扫视一周，看尚书许宥，侍中奕策安，国师瞿洺立等人面不改色，轻轻阖眼一个呼吸左右，继而睁眼，心下有了答案。

　　但是，向丞相的淡定从容，倒出乎了沈时归的意料。

　　也不是太意外，毕竟沈时归一直怀疑向东临，却一直苦于没有证据。

　　大军还没到，沈时归也没闲着，便打算好好试探一番。

　　她嘴角勾起几分玩弄，首先看向了丞相，也是向连翊的“曾经父亲”，向东临。

　　“向爱卿，朕看你脸色不大好，若是身子不适便可回府休息，万不要强撑了。”

　　老丞相向梓墨刚正不阿，但突然上书请求退隐，这是先帝没有预料过的。且他退朝后，向东临立马接手了丞相位置，而向梓墨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不由得不让人起疑。

　　向东临给先帝的解释是，父亲素来爱玩，辞退后带了几个侍卫云游四海去了，让众人勿念，便杳无音讯了。

　　先帝也暂时找不到证据，而且向东临待人平易，深受同朝大臣的欢迎，勉强撑得起丞相这个职位，便信了那一番话。

　　慢慢地，大家似乎也就淡忘了这回事，接受了向东临这个新丞相。

　　那一年，沈时归十岁，在御书房陪先帝时听先帝讲了这件事，心中不信，但看先帝叹息，就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浓浓的怀疑。

　　“哎，时归，朕就是想不明白，向梓墨那老家伙那么木讷，怎么突然想云游四海呢？”

　　“莫不是向东临胡说？”小玖王小心翼翼地问道，想看看先帝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