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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去储秀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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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越来越大,划破天际的闪电光亮折出了少年苍白的面孔,继而雷声震耳欲聋,而少年重归于黑暗中。
夏天的雨来得快也来得猛,少年浑身湿透,已凝结的血块在雨水的洗刷下慢慢融开,顺着破烂的衣料流下,在少年的膝下,匀成一洼殷红的血水。
闪电再次撕破寂静的夜晚,少年抬起半个头,面前两个简陋墓碑陡然清晰起来。
他垂下眼帘。
“轰隆”又一次雷声过后,是急匆匆的脚步声……
——
大楚国,御书房。
一位女子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女子长发飘然,窗边清风拂来,丝绸做的火红衣袂随风轻动,盘旋在锦衣上的金色盘龙悄然昭显了女子身份之尊贵。
天色渐晚,沈时归落下最后一笔,修长的指甲滑过奏折上的字,似乎在重新确认是否批对。
窗边的一盆玫瑰花开得正艳,窗外却是空寂的深宫。
她懒散地合上最后一本奏折,往后一靠,神态悠闲,眼皮子都不带抬,红唇轻启。
“苏锺。”
御前大太监苏公公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行了一礼:“陛下。”
“将这些奏折送下去。另外宣方炜回京,最近边疆稳定下来了,他也该回来京城探亲几天。”
“可陛下,方将军的亲属不在京城。”苏公公犹豫了一下,还是逾矩提示女子。
沈时归眯起了眼睛,眸色似乎黯淡下来。她转过头,淡淡道:“苏锺,你最近问的问题有点多。”
苏公公打了个激灵,自知失礼,默默地低下了头,下巴抵住怀里摇摇欲坠的奏折。
“奴才知错。”
是了,一个做太监的的确不应该问那么多,自古帝王多无情,想要保住这颗脑袋,他还是得本分一点。
这是从幼入宫以来,他就被这样教导着的,可他今天确实有些吃惊,这才失了尺寸。
“退下去吧。”沈时归有些心不在焉,烦躁地挥了挥手,也懒得去警告,苏公公应该是个聪明人。
苏公公稳了稳心神,尽量不出声响地把奏折抱了出去,吩咐他的徒弟小祁子把御书房门带上。
他确信,他刚才听到了皇上在轻声自言自语:“方炜有亲属在京的,对吧。”
——
苏公公办事很快,又折了回来静静站在御书房门口。
沈时归看着窗外眼神飘忽,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穿越到这里也有27年了,有时竟忘了自己曾是一名现代人。
大楚国,一个历史上毫无记载的国度,一个在古代小说中经常出现的名字。
可是她身处的大楚国,有些奇葩。
这里一切如常,只是先皇帝身为一名传奇女子,打下江山,开创了前所未有的女帝时代。
甚至皇室女子不用怀孕,先皇帝不知在何处发现一名奇树,滴下属于先帝的血液,并带回宫中。
自此,与先帝血脉相连的皇室女子,可在与男子欢度春宵后去树下祈求胎果,奇树有时会成功落下一枚胎果,自带这夫妇二人的血脉。
胎果慢慢长大,与常人无异,着实方便了女子,不用十月怀胎。
沈时归就是由一枚胎果化成的,尽管还在胎果中她就已经穿越过来了。
除此之外,宫中宫外,几乎与男子掌权相似,甚至称呼都没怎么改。
先帝虽成功打碎了皇室对女子的偏见,可是在宫外,即便努力改善了一些,大多仍是男子为尊,一夫多妻,很少见到一妻多夫……
良久,她才收回眼神,扬声询问:“什么时刻了?”
“陛下,快到晚膳时间了。”苏锺在门外立马答道。
顿了顿,苏锺又多嘴问了一句在他看来确实很重要的话:“您需要翻牌子吗?”
沈时归不耐地往后撩了撩头发:“朕去向妃的储秀宫。”
苏公公似乎早有所料,马上转过头吩咐道:“小祁子,去通知一声向妃娘娘。”
然后他扯开尖细嗓音叫到:“起驾,去储秀宫!”
就冲这句话,不知深宫里多少嫔妃摔碎了多少瓷器。
——
话说沈时归到了储秀宫门口,门外却只立着一个小太监,苏公公叹息了一声,只是无奈却没有半点担忧,显然已经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小太监是新来的,面对自家娘娘这种情况,他有些无措,看到沈时归,颤抖地行了跪礼,然后才准备为自家娘娘做着无用的解释。
“娘娘他……”他止住了话语。
沈时归都没拿正眼瞧他,只是透着储秀宫大门的缝隙往深处看,嘴角勾起一丝玩味:“朕去瞧瞧朕的爱妃在干什么。”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屋里的向连翊坐着并不说话,也不起身。
男子一袭青衣,面容清秀,五官弧度恰到好处的柔和,什么饰品都没戴,偏偏配上那绝美公子般的脸蛋,反而有种淡雅之气,还有种淡淡的少年稚气。
可是他白皙的双手恨恨交错绞着,墙壁上挂的剑发出丝丝威压,也彰显了这个人并不是表面上那么单纯之人。
像只小野猫,靠近它的人,一不小心就可能被挠伤。
贴身侍从良宁担忧地看向他:“主子……”
向连翊心中一暖,来到这个寂寞空冷的深宫里,恐怕只有良宁是唯一关心着他的人吧。
入宫前,他处处展示着他的棱角,被迫入宫后,他才懂得去关心人。
皇帝驾到。
沈时归进来了。
她就着他旁边坐下,嘴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爱妃这是在冥想吗?”她特地咬重了“爱妃”这两个字,带着戏谑。
向连翊冷着脸色,不做回答。
可能因为在外习惯了,一声轻轻的“哼”从鼻尖冒出,向连翊意识到后脸红了红,悄悄瞪了一眼沈时归,发现她好像没听见,这才又绷起一张小脸。
沈时归懒懒地伸出一只手来,将向连翊的脸掰过来。
“爱妃又耍小孩子心性了,也不知何时才能长大,为朕行分内之事。”
听着这般挑逗的话语,向连翊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推开沈时归的手,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