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红》candy8262

3、冰剑寒影

　　这天一大早，鼎沸的人声和喧天的锣鼓声把街巷震翻了天。
　　好奇的人们纷纷涌上街头看热闹。
　　今天上演的是贵族庆寿大典，办寿宴的正是不久前刚刚靠建造“南寿祠堂”大肆克扣官银粮饷、大发工程横财的工部直长从二品李忠李大人。（PS：此人在《冷雨灿阳》第38、39章提到过，大家还有印象吗？）
　　这位李大人本是不学无术、贪图享乐的粗人，斗大的字也识不得几个，却极其擅于官场经营之道，加之当今时局动荡、朝廷腐败，臭味相投的官员大臣甚是大有人在，于是近两、三年内居然凭着私吞官银、贿赂打点官员连连加官进爵，如今做到了二品大元的位子，便更加嚣张跋扈、腐化奢靡，堪称当今王庭第一大“蠹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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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阳最繁华的街巷上，庆寿的队伍浩浩荡荡而来，好不热闹。
　　被李忠请来做寿的是差人特意从南方请来的戏班，据说是当时江南（汉阳的江南）最有名气的大戏班，只有名门望族才请得起。
　　世间的事往往就是这样，一边是贫民百姓流离失所，努力的逃脱战乱和瘟疫的阴霾，苦苦挣扎在生存与死亡的边缘；而另一边，富足的官吏和贵族们正在先人为他们打下的领地上尽情的、疯狂的享用着他们的人生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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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街巷上，带着各色面具的小丑（戏子）背着五色旗帜，随着鼓点儿的节奏，边走边跳；头戴象帽的小丑们熟练而欢快的甩动着帽子上长长的五彩丝带，伴着欢快的乐声集体而舞。往来的行人无不被这热闹的场面、精彩的表演吸引，聚涌过来，议论纷纷……
　　“哇，好大的声势啊！”
　　“哼！这么大的排场还不是靠贿赂官员、贪污国库得来的？到头来还不是花的我们这些老百姓用血汗换来的赋税？”
　　“是啊！这是什么世道？这样不学无术的蠢材也能做到从二品？”
　　“呵，是呀，听说这位整日吃喝玩乐、拥红倚翠，真是逍遥的很呢。”
　　“哼，得意什么？我看那个神秘杀手就应该把这样的‘蠹虫’也‘咔’！一刀干掉！！”
　　“嘘！小点儿声！”
　　“是啊是啊，别说那些了，还是看表演吧。”
　　“不错嘛……”
　　“是啊，不愧是江南最有名的戏班子，就是不同凡响啊！！”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这些表演只是街头招揽人们注意的，真正的表演我们怎么能看到？”
　　“哦？”
　　“我是说不花银子怎么能看到最精彩的表演？”
　　“最精彩的表演？你指的是什么？”
　　“哈哈，这还不明白么？真正精彩的表演是不会在街头上演的。”
　　“哦？那是在哪里？”
　　“这个……”
　　“喂，你卖什么关子？倒是说啊！”
　　“在……在大人们的宅子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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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忠府宅】
　　午夜，当街巷烛火纷纷熄灭，人们沉入梦乡的时候，李忠大人的府宅里，宴会进行得正酣。
　　宴桌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各色各样的水果和菜肴，看起来新鲜艳丽，满当当的桌子上简直再也放不下任何一样东西了。
　　乐士们用琵琶和牙筝奏出典雅的古典乐曲，穿着鹅黄色韩服和深红色裙子的舞姬挥舞着白色汗衫，在场内翩翩起舞。
　　贵宾们席地而坐，全部都是朝廷内有头有脸的王亲大臣。穿着色泽光艳、面料上乘、做工考究华服长袍的李忠大人被簇拥在众人之中，众星捧月，谈笑风生，好不得意。
　　“哈哈，早闻李大人最懂得享受风雅，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这盛宴真让在下大开眼界。”
　　“呵呵，郑大人过奖了，承蒙各位大人的抬捧，我李忠才有今天，只是借敝人寿宴邀各位大人来寒舍坐坐，叙叙旧情，放松享乐一下而已。”
　　“这戏班不愧是最有名气的贵族戏班，果然人才济济、技艺不凡呐！”
　　“诶，裴大人可知这戏班为何如此受‘王族’追捧？”
　　“这……难道有什么典故？”
　　“哈哈，这各位大人就不知了吧？……那么，下面就给大家展示其中的奥妙吧。”
　　“什么？还有表演么？”
　　“呵呵，最精彩的才刚刚开始。”李忠说着叩掌为示，瞬间宴厅内的烛火通通点亮起来，数位身着彩裙、身姿婀娜的美女在宴厅中央翩然而舞。这次与方才表演的舞姬不同，表演者都是风姿婥越、天香国艳的美人，各个肤若凝脂、明眸皓齿、玉骨冰肌，大人们看得心花怒放、如痴如醉。
　　而就在惊艳不已、不能自拔的时候，真正的主角才刚刚登场……
　　与其他几位美人不同，最后登场的美人带了白色的新娘面具，面具上扑了脂粉，却没有露在外面的莹彻纤美的细颈白皙柔美。这美人身材更为纤长高挑，一身素白的长裙，不是韩服，腰间用金丝软烟绸带束住，在身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诱人的腰线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显露出来。怎么说呢，世人对美的定义各不相同，若说那几位美人的美可以艳惊四座，这位白衣美人的美更像是七月里的睡莲，高傲淡雅、清新脱俗，却也带着一抹与生俱来的冷艳与妖娆。
　　在场人的目光不禁被这白衣美人吸引，再也无暇顾及其他事物。乐曲由热烈转为舒缓，柔和的如同山谷中脉脉流淌的清泉，白衣美人随乐声而舞，动作柔美而飘逸，灵动而飘渺，如同行云流水，彩蝶翩然。就在众大人们的心随着这抹柔美与忧郁快要停止跳动的时候，乐声的节奏突然变得快速而强烈，美人纤美柔韧的腰肢随节律而动，仿佛与乐曲融为一体，纤弱轻盈的身体随着狂放的音乐而旋转，素袂清影，飘然若仙，雪白的衣裙在舞蹈中舒展绽放，仿若一朵清丽淡雅、高贵冷艳的白色百合。众大人们的魂儿都被这美人勾了去。各个目瞪口呆，睁大眼睛、张着嘴，如同身在云里雾里。
　　乐曲临近尾声，节奏又缓了下来，美人舞步随之放柔，翩若轻云出岫，灵动飘逸、动人心魄。就在舞曲将毕、白衣美人一一掠过众大人的身侧之时，这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王亲大臣们再也按耐不住那颗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心，纷纷不顾形象的站了起来，伸手想去捉住这美人，想看看在这新娘面具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张绝丽出尘、夺人心魄的容颜！
　　可这美人动作甚是轻灵敏捷，竟然众人无人捉住，最后还是寿星李忠大人将这“不听话”的美人一把捉住，横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惹得一旁众人艳羡不已。
　　李忠让美人坐在自己怀里，美人也不动，李忠的一只色手抚上了美人诱人的纤腰，轻轻一拉，腰间金色的丝带脱落，众人同时“喔！”了一声，却发现原来白色衣裙外还扎着一条白色腰带。
　　李忠慢慢合上眼睛，很销魂的嗅着美人身上淡淡的体香，粗糙的大手隔着薄薄的丝绸布料摩挲着，一路向下，从那娇柔的腰肢到纤细修长的小腿……
　　“你……真的是男子？”李忠低沉的话语引得在座众人一片哗然。什么？？？这怎么可能？？！
　　疑惑的众人不敢置信的将目光移到白衣美人身上，美人不语，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众人又是一片哗然。这才注意到，那美人的胸前确实是平平的。而且就是看个头儿，也能看出来是个男子，只是从不知世间竟有如此妩媚绝艳、动人心魄的男子。
　　“这样妖娆绝艳的美人，居然是男子？？”
　　“李大人，快！快把他的面具掀开！！”
　　“是啊是啊！快掀开！”
　　李忠抬手抚上那白色的新娘面具，而美人却抓住了李忠的手，轻轻的摇了摇头。那一刻借着忽明忽暗的灯火，李忠看清了面具下那双修长妩媚的丹凤眼，那明亮而深邃的眸子里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光华，李忠被那双眼睛深深的迷住了，居然没有去掀开那面具。
　　李忠抚摸着白衣美人温润如脂的细颈，对他说，
　　“今天晚上，来我厢房……”
　　美人的目光闪了闪，而就在那一霎那，李忠脑海里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马上大脑又变得一片空白。因为那双柔若无骨的纤纤素手已经主动的抚上了他的脸颊，温柔的在他的眉目间流连。
　　真是个祸害！李忠深吸了口气，抓住他的手，压抑着不断往上窜的欲望，对他说，
　　“晚上，来我厢房！”
　　美丽的凤眸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默允的点了点头，李忠这才满意的□□着，松开了怀中的美人。
　　就在白衣美人离场的那一刻，众人纷纷不满的埋怨起李忠来。
　　“喂！李大人也太过分了吧？一个人享用美人，可我们连一睹芳容的机会都没有？”
　　“是啊是啊，好歹也让我们见一下他的样子啊！！”
　　“就是啊！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喂，李大人你倒是说话啊！”
　　“喂……喂？李大人？”
　　“李……啊！！！！！！！！！！！！杀人啦！！！！！！！！！！！！！！”
　　伴着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李忠的身体如同一只短线木偶般“啪！”的一声倒了下来。
　　宴厅内立刻骚乱起来。
　　护卫们马上将大厅围了起来，验尸官借着烛火检查李忠的尸体，身上并无明显伤痕，只有太阳穴上一个类似“红痣”的朱红色小圆点……仔细检验，居然是被人在太阳穴刺入了一根见血封侯的毒针！
　　而再赶到后院，戏班子中再也找不到刚才那位风华绝代的白衣美人，只有一把美丽的新娘面具孤零零的躺在后院的地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