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暴君有个约定》如意泽

70、龙泉酿

　　昨日，小喜子又兼任了内务府大总管一职，真真是走了狗屎运，官运亨通。

　　一夜之间后宫这片方圆，喜公公的名号，又响亮了几分。

　　新官上任三把火。马屁精小喜子更加卖力的工作了。

　　尤其是有关于赵恒生活上的事儿。小喜子更是事无巨细，恨不得亲力亲为的服侍主子。

　　只不过，有些事儿实在超过了他的能力范围，譬如侍寝。

　　提起这个，后宫里那三四个摆设都还闲置着呢。何况他一个无根的太监？

　　这是个硬伤，喜公公唯有仰天长叹一声：王上，奴才小喜子着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而我则尽占优势。当然，抛去腰酸背痛……关键时刻还不是本妖儿扛下了所有？

　　硬伤归硬伤，该操心的事儿总管大太监还是少不了操心。

　　这不，今日刚一下早朝，小喜子就专门为我抄写了十多条御前侍女需要注意的事项，并再三叮嘱我，这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重要事项，要我务必熟读于心，以便于日后更好的侍奉王上。

　　具体内容我仔细阅读了一遍：什么举止端庄，修心养性，不可喧哗，不可贪吃……不可恃宠而骄！

　　这个马屁精，难不成想将我培养成皇后娘娘？

　　我与赵恒暗地里那点事儿，只有他知晓。恃宠而骄？

　　我越看越觉得窝火，这个小阉人，是不是在与我争宠？

　　切，一群废物！我不屑地撇了撇嘴。

　　又或者，他只是想逢人便找一下当大官儿的感觉。小太监终于熬成了大总管，就如小媳妇儿熬成了婆。

　　难得当上这么光宗耀祖的大官儿，得让孩子嘚瑟一下也是可以理解。

　　所以今日，我对喜公公的态度简直就是“恭敬有加”了。

　　打老远一见小喜子的身影，我马上笑意盈盈地小跑着过去将他迎进了正殿。

　　一边招呼他坐下，阿谀奉承的话我感觉足够说了半箩筐。

　　直到小喜子被我吹得晕晕乎乎，飘飘然了。总算才放下了第一大总管的架子。

　　我看准火候。马上又为他斟了一小杯御用的龙泉酿。

　　龙泉酿，具有延年益寿，驱寒抗菌的功效。

　　传说中可谓一滴千金。

　　但实际价值远不止一个昂贵能形容的。

　　能酿制出这等稀有酒品的，全天下唯大楚国的皇家酒窑莫属。

　　每年能够酿造成功的龙泉酿，最多的时候也就一大坛。逢上雨水多的年头，合格的成酒不足一小坛，也是常有的。

　　光是用料就需要三十多种粮食，挑选好上等材料后，每年初春时节在制定的酒槽中封存起来，经过一年的密封发酵，等到来年这个时候才能出炉。

　　期间专人轮流看守，保持外围温度湿度一切正常。

　　开窖后由经验丰富的酿酒大师，再经过九道提炼工序，过程相当繁琐。期间哪一道工序稍有差池，整窖的半成酒便算是报废了。

　　想要重新酿制还得来年春季。春季的粮食经历半年的存放，散了几成水份，沉淀了谷物里的精华，最适宜烧制龙泉酿。

　　专门烧制龙泉酿的酒窑里，所用工具也都十分考究。清一色的桃木材质。

　　人力，物力，财力。

　　龙泉酿滴酒如金，一点都不夸张。

　　尽管如此，今日这昂贵的龙泉酿不还是被我徇私舞弊了一回？

　　这就是御前大宫女的优势！

　　赵恒不在的时候，“大权在握”的我，完全可以利用手中的便利条件以公谋私。

　　譬如现在……行贿。

　　捏着这杯价值不菲的酒水，小喜子脸上的受宠若惊之色一览无遗。

　　平日里我是不屑于对他溜须拍马的。

　　但今日，我想撬开他的话匣子。

　　小喜子这人除了爱财，还嗜酒。这一点我早就了如指掌。所以今日才能投其所好。

　　眼见着小喜子一小口一小口地泯干了这杯珍贵的龙泉酿。最后还倒过杯子搁到舌尖上。直到杯里半滴都不剩。

　　喜公公意犹未尽地舔着嘴唇，细细品味着口留余香的美好。

　　我的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凭你隐藏的再好，混的时间久了，总会露出破绽。探出嗜好，才好准确无误的投其所好。

　　太监爱财。但某些时候，直接送钱财，也是会适得其反。

　　譬如在他春风得意，官运亨通的时候，面子上定会装得清正廉明，刚正不阿。

　　两袖清风的大总管，是不受贿赂的！

　　故而，你得先与他周旋一番。等到他被你转晕了再出手，则事半功倍！

　　一杯高度白酒下了肚，眼见着小喜子终于回归了原本“纯真” 的本性。

　　瞅准时机，我又及时将一颗上好的东海珍珠塞进了他怀里。

　　小喜子笑得见牙不见眼。直夸我越来越聪明可爱了。

　　从他嘴里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身为全天下最尊贵，也最招惹杀手的男人，楚王赵恒所配备的防身措施，当然是无一不缺的。

　　因为敌人谋害他的方法亦是无所不用其极的。什么虎狼猛兽，牛鬼蛇神。歪门邪道的东西多了去了。

　　岂能少得了辟邪镇妖的符咒？赵恒怀里揣着一张镇妖符刚好救了我。

　　而我这个半仙半妖儿，被封印了灵力与妖气，与普通凡人，毫无差别。

　　哦。原来是这样，一场虚惊……

　　*

　　腊月的天，呼呼的风声时不时吹过。窗外那株凤凰树，已经只剩光秃秃的树枝了。

　　后日就是除夕了。而我，还需留在这里多久才能修成正果塑起仙身呢？忽然惆怅聚起……

　　听说楼兰使臣来了，说是前来送年货的。

　　赵恒早就蓄谋着攻打楼兰的事儿，不知道怎么还没动静。

　　楼兰这种小国，将不良兵不壮的。大楚想要吞并，甚至无需什么由头，兵压城门便可。

　　蝼蚁小国，还不是探囊取物？

　　我很纳闷，赵恒缘何迟迟没有动手？

　　或许是也感受到了危险的意识，楼兰使臣才借着送年货的由头忽然来访。

　　楚宫中摆了宴席。美酒，乐舞。一片欢乐。

　　我知道，不是专为了接待这个楼兰使臣的，大楚皇宫哪一天都是歌舞生平，只不过我不常参与罢了。

　　但今日，赵恒参与了，我就得跟着侍候。

　　席间，赵恒后宫四个女人，外加宫舞阁的两位技师携二十几名伴舞宫女，纷纷出来展示才艺。

　　弹琴的，炫舞的好不热闹。

　　切！

　　归根，还不是为了吸引赵恒的注意力？站在赵恒身后的我，不屑的撇了撇嘴角。

　　这时，我听到了门外小福子尖细的嗓音不紧不慢的一声喊喏。

　　“有请阿朵公主！”

　　话音刚落，便有四名绿衣舞女，翩翩飘进大殿。

　　别具风情的异域舞曲悠悠响起。随之，闪亮登场的是一位裸肩露背的异域美人儿。

　　水蛇腰，河蚌臀。凹凸有致的身姿引得殿内众官员眼睛贼溜溜直转。

　　一个个虎视眈眈的，恨不得离开座位，靠前一步再一步。

　　切，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要是有幸见到玉幽谷中群妖乱舞的画面，不知会不会哈喇子流到胸口去？

　　再看这美人儿，浓眉大眼，额头点着一朵妖艳的花钿。白纱敷面，看不清相貌，光是这身段气质，就不难猜测出，定是一位艳丽动人的小美人儿。

　　你还别说，看惯了本朝优雅的古典舞姿，如此火热的异国风情舞蹈，真是足够令人耳目一新呢。

　　一曲过后。楼兰使臣扫了一眼全场，眼瞅着众人兴致盎然的场面，嘴角扬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想着，他定是要用这美人儿取悦赵恒吧？看到这样的效果，所以暗自窃喜呢。

　　像楼兰这等小国，若不是依仗着大楚的庇护早就灭亡了。所以这些年，楼兰对大楚，一直都是俯首称臣，摇头摆尾的百般讨好。

　　这不，时不时就会来进贡一番。

　　“难得王上赏识。阿朵，再来一段楼兰的剑舞，为诸位大人们助兴。”

　　“阿朵遵命。”女子欢快的答应着。甜美的声音，不知搅乱了在场多少男人的心。

　　就连一向禁欲的赵恒，此刻似乎也掩饰不住内心的躁动了。

　　这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中间那个无比妖娆的身影，痴痴的，好久都没移开！

　　我忽然觉得开始心塞了。

　　容不得我思考，鼓乐重新响起。

　　比起刚才的轻快柔和，此刻的鼓乐显得有点激情澎湃，甚至还带着几分急躁，慌乱？

　　铿锵有力的节奏，如万马奔腾的战场，令人莫名萌生了一丝紧张不安。

　　对于音律，我是颇有心得的。或许是我的错觉，隐隐中似乎有什么事儿要发生了。

　　赵恒依旧一脸悠哉地喝着小酒。众朝臣亦是有了几分醉意阑珊。

　　鼓点愈发急促起来了。美人儿们的舞步也越来越快。中间那个华丽的身影，像一只旋转的陀螺，转得我眼花缭乱。

　　忽然间，她猛然一个急转身，硬生生刹住了旋转的脚步。她已经转到赵恒面前，手上闪闪发光的长剑，直逼赵恒的面门。

　　不好！她要行刺赵恒！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站在赵恒身侧的我，心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赵恒也不是等闲之辈。就见他快速捏起一只金杯，足以抵挡阿朵公主这一剑。

　　以赵恒的身手，接住一个女人的行刺，应该不难。

　　可这一次，我和赵恒都是大大的判断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