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宜澜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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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些爱财如命的宫人们，才给了那些个有钱，且需要花出去的特殊人群提供了方便。譬如此刻的我。
深宫之中，敛钱的渠道多了去了。只要你有对方需要的东西，多半就能卖上一个好价钱。哪怕是一句话的事儿。
因为他们的爱财，也就给了我一个挥金如土的机会。
我咬了咬牙，从床下的锦盒里取出几支不太昂贵的饰品，拿在手心里甸了甸。
嘴说是不太昂贵，实则件件都很值钱的。
赵恒赏赐的物件，我用脚后跟想着都能估摸出它们定是价值不菲的。等会儿，它们就不属于我了，心里总有点不舍呵。
但我知道，关键时刻，需要舍得放弃一些身外之物，才能换取自己最在乎的东西。
有了这些金银珠宝的开路，我轻而易举的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信息。
那个碍眼的女人是炎国的公主。此刻，她和赵恒正在泰和殿……私密接触！
一提起这个，我就郁闷得不行！
自从我进得龙吟宫，并做了他的贴身宫女。我渐渐发现，赵恒就很少在别处歇息了。无论午休还是晚间。
除了特别需要他亲自应酬的时刻，多半时候赵恒都会“按时”回到龙吟殿，享受我的精心照料。
不曾想，时隔几日，龙吟殿这块龙恩浩荡之地，已经变了天。
诺大的宫殿，没有真龙天子的坐镇中场，空气中都是寂寥冷清的味道。
而另一处豪华的宫殿，男人正忙着宠幸新欢呢。
前后不到两天的时间，他就将我这个旧爱忘的一干二净了！
就在前不久。男人一边饮酒，一边毫不吝啬地随口夸了我一句“出淤泥而不染”。就这么一句信口的胡诌，却让我满心欢喜了好一阵子。
如今，又去夸旁人了吧？这回得换上一句：濯清涟而不妖？
呵，男人！
既然他不来，我只好亲自去探望这对“狗男女”一下了！
狗男女，这个特别的词汇，是我从宫女们口中淘来的。据说是专门用来形容偷情的贱人们的。譬如，赵恒和他的新欢就很适合。
……
探望一对热恋中的情侣这种事情，也需要讲究方式的。
首先不能让当事人看出自己专门为了搅合他们两人的好事儿。那样显得自己不够厚道。
所以，我得找个名正言顺……冠冕堂皇的理由才好“出手”不是？
泰和殿。
我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那盅参汤。有了手里这些无关疼痒的东西，才好顺理成章地进入他们的二人世界不是？
殿门外，小喜子这个狗奴才，老远看到我过来，马上就钻进殿内禀报去了。
等我走到了门口，敞开的大门，里面的情景一目了然。
赵恒正在和那个女子下棋。这样的画面，比起昨日看到的，一般无二的碍眼！
“王上让你进入。”小喜子木讷的对我说道。瞧他这表情，仿佛我们不熟。
哼！阉人！果然见异思迁。几个月的交情都喂了狗！
“东西放那儿，退下吧。”男人清冷的声音响起，注意力依旧集中在棋盘上，眼神都没扫我一眼。
“……诺！”我咬牙切齿的回了一句。
随后，我故意将汤盅搁在桌案的角上，由于用力太猛，汤水洒出了好多。还差一点溅到那个女人的罗裙上。棋盘上也溅了几点。湿漉漉的。
我磨了磨牙。转身离开。
哧！我似乎听到男人笑了一声。
开心的笑了吧？等会儿他们二人一起喝着参汤……画面定是辣眼之极！
腾！的一下，怒火攻心的我，脚一勾，地板中间的炭火盆就被我给踹倒了。火星子噼里啪啦的洒了好半地。
我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头也没回，大步流星的出了大门。身后隐约听到女人娇嗔的说着“王上，这个婢女脾气不太好呢……”
拖他们二人的福，我在忧郁中熬过了一天。
亥时三刻了，赵恒依旧没回龙吟殿。这是最近几个月来，他第二晚的夜不归宿。
亥时刚过，小喜子就过来传话了：
“王上今晚在宜澜宫歇了。龙吟殿的高台长灯卸了吧。”
撂下话，小喜子就火急火燎地走了。
我苦笑了一下。
这小子那点心思，我一猜一个准儿。一定是怕我截住他问东问西的吧？
宜澜殿，是最近几天才修缮起来一所豪华之极的宫殿。
前几日我还猜想着，不知哪位家族势力强大的娘娘会搬进去，享受金屋藏娇的荣耀呢。
没曾想后来居上。倒是让新人占了先机。
也是。
帝王之家，最大的特点就是喜新厌旧。后宫这片天空，向来是既见新人笑，又见旧人哭。诸如此类的事儿，屡见不鲜。
这重重宫墙之内，堪比一座炼狱。最善于熬制美人丹。
哪怕你风华正茂，熬的久了，也管叫你玉减香消……最后化为御花园里的花肥！
难怪师祖婆婆常说，世间万般修行，最难过的便是情关。
如今才真正领悟到了。我这五百年修为，却经不起一个凡间男人的摧残……真是讽刺！
小喜子的脚步渐行渐远。我默默起身，卸了正殿的四台高烛灯火。只留了大殿墙柱子上的两台双烛小灯。
整个大殿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一如我此刻的心情，黯然，低落。
偏殿内所有烛火我都熄了去。索性就黑暗到底吧。
借着正殿透过的一丝光线，我合衣爬上了床榻。
子时了。沙漏悉悉的声音格外清晰，格外烦人！我扯过薄被蒙住了头。这样，耳朵里倒是安静了不少。
漆黑的夜，安静的令人害怕。
按理说，我是妖儿。在人间怎么会害怕黑夜呢？当然不是。
让我真正害怕的，不是夜的黑。而是夜的漫长，孤寂，落寞！
窗外，树上枝条沙沙作响，起风了。
晚秋时节的天，就像孩童的脸说变就变。片刻之间就下起了小雨。
半柱香不到，风似乎又大了些，雨也更急了。隆隆的雷声响起，大殿外刷刷的声音愈发清晰。
这一夜，注定又是无眠。
忽然，哗啦一声响动，惊得我一骨碌爬下了床榻。
我赤脚跑去正殿。一股冷风迎面袭来。大殿的门果然开了。
门外闪进一个人影来。
我还在纳闷，来人已经大步踏进了正殿。
黑色的斗篷披风，裹着一身的湿寒的气息。风吹动他的衣摆沙沙作响，在这雷雨交加的夜晚，仿若暗夜里的幽灵。
男人高大的身影立在正殿中央，遮挡了大片烛火的光芒，寝殿内的光线跟着暗了一截。
“灵芝。”来人轻声喊着我的名字。
“柳承恩？”
“难得……你还记得我。”或许是外面天气有点冷，他的声音居然有些颤抖。
“你不是正在……牢狱里吗？”我坦荡直言。我记得小喜子说，柳承恩被带回来关进了刑部大牢。
“是啊。柳承恩在呢。我没在。”来人淡淡说道。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我被他前后矛盾的话整得一脸茫然，也有点害怕。
此人，莫不是个会易容的惯犯吧？
“你呀。还是那么单纯可爱。”一边说话，他已经走到我跟前。大掌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
随后在我一脸茫然之下，柳承恩麻利的脱下斗篷，并顺手挂到了衣架上。
接着他又自来熟的走向桌案边，给自个儿倒了一碗牛乳。
我默默看着柳承恩这番拿自己不当外人的举止，不知该怎样招呼这个“老朋友”。
“外面真冷。喝碗牛奶暖暖身子。你……不会不愿意吧？”他一边象征性的说着客套的话，一边应理公该的享受着热牛乳的滋润。
“当……当然不会。”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硬着头皮回了他一句。
“我知道。”他笑着说。
这男人毫不自知的行事风格，整得我有点尴尬。
接下来，我们谁都没有开口。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安静。
桌案边，柳承恩慢条斯理地喝着我为赵恒准备的热牛乳。他似乎很满足这样宁静的画面，脸上一直洋溢着久别重逢的欣喜。
赵恒有时批阅奏折到亥时过后，常会饮一碗热牛乳。所以，最近，戌时三刻，我就将煮好的牛乳搁在卸了火的暖炉上。一个时辰内，确保温热着。
唉，斯人已去徒留……牛乳！
现在，被旁人喝了去。也好过白白浪费掉，连同我的一腔热情……付之东流！
喝完了这碗热牛乳，男人自顾自寻了软榻半躺下。瞧他这般轻车熟路的样子，仿若这宫中，原本就是他的地盘。
此刻，半靠在软塌上的柳承恩，视线范围聚焦于我的脸上，专注而执着。
如此深情的凝视，却让我莫名徒生一种不自在。这种感觉浑身就像被一双手拂过，很不舒服！
男人悠悠的目光里，有很多我看不懂的东西。
看我不接话茬，他又说道：“柳承恩的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无关疼痒的东西，我不太在意。若是你喜欢，我可以继续叫作柳承恩。”
今夜，柳承恩似乎打开了话匣子。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话题，统统往外倒。不管我有没有兴趣听他胡扯。
我默默看着这男人越说越离谱。心里感叹，此人就是个疯子！
他又问我：“灵芝你说说，这般夜黑风高的雷雨夜，最适合什么？”
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没关系。我告诉你也是一样的。最适合谈情说爱……或者私奔。”
“你？……你块走吧，我就当没看到你。”
“你让我走？当然……可以。不过需要灵芝姑娘送在下一程，如何？”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期身靠前，身上那股子湿寒气息瞬间将我包围。
一缕淡淡的檀木香味自我的鼻孔飘入，忽然觉得头好晕。天旋地转之间，我便晕了过去……
耳边，依稀听到柳承恩飘渺的声音，悠悠传来：
灵芝，这样安静的你，才乖……！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宜澜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