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一嘴狗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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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我闲得蛋疼忽然心血来潮，就想着要不自己试做几坛槐花酿吧。
再过几天，那几株秋槐花也都该凋零枯萎了。趁着还有几日花开的日子，我得赶紧采集一些。
匆匆出了龙吟殿。一路疾步我便来到御花园南侧那片槐花飘香的。
时节不等人。半个月前，还是满树花簇的槐园，如今，枝条上饱满圆润的花朵不到五成了。
忽而风起。濒临凋谢的花朵，如雪花般满园飞舞。地上一层层的落花，踩上去，软绵绵的。
触景生情，忽然心中升起一丝凄凉惆怅来。
世间万物，没有什么是永恒不变的。再美的花，总也有落地成泥的那一刻！
不到半个时辰，我已经收集了满满一锦袋的槐花。做成酒，或许能够能让这份芬芳留的更久一点。
我捧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事重重的往回返。
顺着鹅卵石的小路，直通凉亭那条青石铺就的宽敞的正路。
绕过长廊的时候，我听到西侧方向隐约有琴声传来。
声音不是很大，微风吹过，断断续续，悠悠荡荡。熟悉的旋律我让我马上确定，那是一曲《凤求凰》。
我想着，一定是哪位娘娘在以琴音排解这份宫廷之中的幽怨寂寥吧？
毕竟，深宫高墙的日子，实在寂寞难熬呀……
寻着琴声，我来到了御花园西侧那片翠竹青青之地。
随着我的脚步越来越靠近，琴声也更加清晰了。不知怎么的，我的心忽然砰砰跳得很厉害。
潜意识里的预感，像是有什么大事将要发生了。或许是因为拥有五百年修为的灵感性，我能确定这种第六感觉每次都很准的。
这不，如我所料果然是！
翠竹成荫的御花园西侧角落处，风景优美，环境僻静。最适合做一些浪漫而私密的事儿。譬如谈情说爱。
茂密的青竹中间，有一片宽敞的空地。一张乳白的大理石圆桌，两把造型别致的竹椅，简单而不失高雅。
当然。真正高雅的，并不止是这场地上高端的配置。而是坐在竹椅上的一对高端定制的俊男美女。
于是，我被迫亲眼目睹了赵恒与一个美艳女人相看两相悦，郎情妾意的画面。
一袭红衣的女子，眉眼带笑。纤纤玉手不紧不慢地拨动着一架古老的琴弦。悠悠的琴声自她葱白的指尖而起，回荡于寂静清雅的竹园之间。弥漫在……暧昧的空气之中，
男人风姿卓卓，俊美高贵。女子温柔体贴，娇俏动人。这样的画面真是好看极了！
女子偶尔抬头，瞥一眼近在五尺之内的男人。而后一脸娇羞的朱唇轻咬，欲说还休。
不得不说，恰到好处的撒娇，真的是个技术活儿。单凭这一点上，我就输了……。
坐在对面的赵恒，好看的凤目专注的看着眼前抚琴的女子。宠溺的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龙吟殿当差这么久的时间，我还真没见赵恒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谁。
柳承恩说过，男人不温柔，是因为没有碰到那个让他一眼万年的人。如今一看，果真如此。
而今日，赵恒会如此反常行事，显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了！
此番操作，无疑是要让后宫所有女人都知道，此女才是他的心悦之人！
后宫善于争斗。这是在给他的新欢撑腰呢吧？！
原来，暴君也会有这样高调的时候！
一直以来，我都心存侥幸地认为，赵恒生性淡漠，对男女之情看得寡淡。如今看来，万事都不是绝对的……
今日，这一嘴狗粮吃得我防不胜防，脑瓜子嗡嗡作响！
此情此景，我再也不能淡定欣赏这幅难得一见的美好画面了。只觉得血液直往头上涌。脑子里瞬间搅成了一团浆糊！
头昏脑胀之间，感觉身体也跟着摇摇欲坠起来。幸亏我反应快，胡乱的扶住了一棵竹子，总算勉强稳住了阵脚！
我自己都没想到，对于赵恒的朝三暮四，内心的反应会这般强烈。
明明知道，在人间，最是无情帝王家。后宫三千，他岂会只我一人独宠？
可亲眼目睹了这样的画面，我还是没能忍住内心深处翻涌而上的酸涩之味。
刚刚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忽然被人强行灌了半斤晋州的陈年老醋，连带着御花园的空气中都是醋坛子被掀翻的味道了。
就这一刻，我真想马上撂挑子走人完事儿。逃开这块让自己难堪的是非之地，管他什么飞升成仙，坠落成魔！
与其在这里忍气吞声，还不如守在师祖婆婆身边，做一辈子的妖儿，也未尝不可。
玉幽谷的悠闲自在，就连仙界都比不了。何况这喧嚣世界里的人间烟火？
师祖婆婆，我好想你……
回去的路，我全程小跑了一路。额头上，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反正湿漉漉的一大片了。
发髻也有点凌乱不堪了。
但我哪里顾得了这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回自己的偏殿。在那片小天地里，好好整理一下情绪。甚至可以大哭一场！
我麻木地跑着。身后零零散散的槐花从还没扎紧口的锦袋里洒了一路……
回去后，我趴在偏殿那个属于我的小世界里，蒙头倒了在床榻上。
好累啊，感觉像是走了十万八千里的路程。
其实，我是睡不着的。心里搁着事儿，翻来覆去的折腾了好久。
最后我只得又爬起来，大吃二喝了一通。
屋子里一张摆满吃食的红木桌案上，我记得有一盒西域进贡的熏烤鹿肉，刚好下酒。
西暖阁里，还有赵恒昨日喝剩下的半壶杏花酒。
宫中委屈的事儿太多，我常用这样的方式调解自己的心情。既能过一把口福，又可发泄一下情绪，一举两得。
半壶酒下了肚，烤鹿肉倒是没吃几口。托赵恒的福，胃里满满都是陈年老醋的味道，还没来得及消化。胸口涨得不行，实在装不下别的。
借着几分醉意朦胧，我又重新爬上了床榻。昏昏沉沉间总算睡了过去……
凌晨时分。
一泡尿将我憋醒过来。由于饮酒过量头有点痛。我揉了揉太阳穴，去了趟恭房。
回去的时候，刻意瞥了一眼正殿的方向。
两台长明的烛火依旧在摇曳。昏暗的光线，在凌晨时分显得愈发冷清，寂寥。
这一夜他果然没有回来！这是最近几个月以来，赵恒第一次夜不归宿……呵。
这只是一个开始！
醒了，便再无睡意。我早早洗漱完毕，破例去御花园晨跑了两圈。
等我一脸大汗的回来，已经是辰时三刻了。
早膳我也没吃，实在没胃口。往常这个时辰，早朝快要结束了吧？他，会回来吗？
带着些许的期待，我精心熬制了一盅参汤。又从御膳房取了新鲜的果子糕。
其实往常，赵恒是不常吃这些的。偶尔兴起，尝上几嘴。
这里的小零嘴，多半都是我自己享用的。假公济私的事儿，我做的顺理成章。而赵恒也是睁一眼闭一眼，默认我这种挖龙吟殿墙角的行为。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我在龙吟殿的待遇，可谓顺风顺水着呢。
谁知好景不长，平白多出一个敢和我抢男人的女人来。且还是一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美人儿。
顺理成章，我就失了宠！
帝王，果然喜新厌旧。哪怕是一向以不近女色自居的暴君赵恒。呵！
巳时了，参汤已经熬好。
我的目光停留在空荡荡的正殿里，好久不曾撤离。
末秋的阳光照在雕龙画栋的龙椅上，明黄的颜色依旧那样耀眼夺目。只是少了那个熟悉的身影，整个龙吟殿的气氛竟变得萧条冷清了不少。
往常这个时候，赵恒该从早朝回来，先是在我的服侍之下洗漱一番。神色懒散的男人，四平八稳的坐在至高无上的龙椅上，慢条斯理地喝上一碗我精心泡制的上午茶。何其悠哉！
今日整个上午，他是如何度过的？可有人为他熬制汤羹？
早膳他又是与谁共进的？这个时辰，他定是还在与那个女人卿卿我我，共享风雅吧？
那个女人煮茶的技艺，会比我好吗？
或许，今日之后，他已经不想再喝茶了。腻了……
也是。新欢向来甜蜜无比，美人儿在侧，谁还顾得上旧人？
他们在干嘛？……？
鬼使神差，我小跑着去了殿外。
有钱能使鬼推磨！片刻之后，我便买通了小道消息打听到了赵恒的行踪。
不得不说，钱财真是好东西。比人靠得住！难怪太监们都嗜财如命呢。
小喜子，小福子都是。一个个的闻到钱财的铜臭味儿，就像苍蝇嗅到了热狗屎一样两眼放光。黄白之物，才是他们最热衷的话题。
寻常男人最喜欢的东西，无外乎三种，钱财，权利，女人。
宫墙之内最可怜的便是这些无根之人，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主子们身上，最珍贵的东西也都折在这深宫之中了。
待到人老体衰后，落得残体度余生。
于太监们而言，唯有足够的钱财才能体现残缺之身的人格价值。
金银傍身，余生才会安稳度过……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一嘴狗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