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花》一曳鱼尾

1、第 1 章

　　三个小时了，我躺在石头上仰望另一个时空的蓝天。周围溪水潺潺，鸟兽吱呀，阳光晕成一滩水渍落在耳边。疾病、野兽、心理都是在野外易让人致死的三大主要因素。我想起码还有心理可以调控。或许，我可以告诉自己，我已经不是我了。
　　她走进了密林。
　　她童年的回忆是和山在一起的，可惜的是她懂得不多。人生大多光阴花在生了锈的书本上，她有想法，却从未尝试过。
　　粗大的树木似城市的楼房，高到离谱。一切以前能见的植被指标都拔大到了另一个高度。处处是碗大的果子，肥状的小动物，所有那么绿意盎然、生机勃勃。与之也有扑面而来的危机，稀落的巨大灌木丛中确有巨兽爪印，深深镶嵌在泥土中。此刻是天堂，也是地狱。
　　生死由命，不偏不倚，或许我还能选择自己的死法，也好过受巨齿撕咬之折磨。
　　她边走边观察四周，同时寻找可用之物。在心中，不断制订切实可行的计划。以不变应万变，为了遏止过于发散的思维，她不断用露水拍打着脸颊。甘甜的水不经意流进了嘴角，瞬间驱散了心中的躁意。
　　五个小时过去了，她还没有任何有效的进展。森林很大很大，按恐龙生存的年代来讲，可能有一个洲大的面积。她正想着，殊不知一个巨大的写轮眼正暗中注视着她。
　　她的心理防线正一步步瓦解，死亡这个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了她的头上。阳光穿过叶与叶的缝隙，却如此冰冷，没有一丝人情味。她的喉咙开始嘶哑，越挣扎反而越说不出话。泪水早已哭干，天空七倒八歪，世界晕倒在她面前，可她恨自己如此清醒，不能一倒了事，不能心大无垢。
　　力气，该死！为什么我是这么的软弱无力。人向来自诩自己比其它生物高贵，却比不上森林里的动物活得自在。
　　她想，命运或许会给我转机，或许不会。她讨厌自己的未来取决于那些不确定的事情上，可现在又不得不依赖它们了。
　　那是一双特别灵动的眼睛，当它静静看着你的候，无言中又似乎说了很多。她回头的一瞬，正撞进它眼中的深海。本能的血液凝固，心跳加速，呼吸不畅。此后世界昏天黑地，身体僵硬得如同一个死人，意识模糊不清，无法再回想了。
　　山洞深处传来了一阵幽幽的风，岩壁上方缺口洒下缕缕阳光。我苏醒在鼻尖传来晒枯青草香味的清晨，阳光微微晃眼，高处两三只鸟在崖壁上方飞过，你追我过，嬉闹的鸟鸣声驱散了些许陌生感。
　　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在她的直觉下确定那藏着一个生物。置之死地后生给了她希望，现在她的生命，是由其它所左右的了。反倒不必纠结什么了。阴影下的生物过来了……
　　它是什么，它会伤害我吗？它想得到什么，它还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吃了我。阳光下，一条巨蛇爬了过来，又在呆住的一瞬，变成了一个人身蛇尾的怪物。我沉默地望着他，看他一步步接近，还是忍不住尖叫了起来，说着他可能理解不了的话，他的眼睛是这样告诉我的。
　　她短暂的人类生活并没有教会她什么，生活就像一个套子。所有的危险、不安定都放在套子以外。像所有的平凡女孩一样，所受过的惊吓，无非在看过斧山行之后，做了连续几晚的噩梦。接二连三的惊吓，超过了承受的上限，再多已是无感了。
　　他试图靠近面前这个奇怪的生物，停下脚步，似在观望。双方僵持不动，似在权量，又在等待。气氛胶着之深，每分每刻都在人心上剪熬。最终，他还是先动了。留下她不解的目光，放下食物后离开了。
　　一天过去了，这是她的第一餐。红色靡烂的果实，焦黄无味的烤肉，还有粗制竹筒中的一碗水。她吃得又急又快，眼泪在不知不觉溢出，使肉带了丝苦涩味。人是脆弱的，她承认了。她想活下去，什么超越生死的意义不过是别无选择临末的慰籍。人可以超脱他人的死生，却无法对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
　　这个石洞在白天时还有光亮透进来，到了晚上，四周漆黑一片，又是雨后，更没有几丝月光落下来。生灵安息中，一切细微声响都被大了。“哐嚓”，是鳞片划经石块的声音。黑暗中，它的一双眼睛发出幽蓝色的光，梦幻离奇的景像，诡异的出现在了我的身旁。
　　风打散落叶的声音不停，昆虫野兽间断的呼噜声参差不一，那双亮眼的灯笼还浮在半空中不动。它还不睡吗，我们之间或许还有什么话可以讲呢，我大胆而不自知觉天真的想。比灯笼更早休息的，没想到会是自己吧！
　　白天里走了太远的路，总有躲不掉的烈阳，像是要紧紧甩干沾了水的帕子。白日的余温还没有散去，石板暖烘烘的，像是久违地妈妈的怀抱。疲累了一天，此刻终于进入了梦乡。
　　我是人群中最特别的那个孩子。
　　当其它小孩子都在争着跑着抢老师发的糖果时，我在角落里旁观。每当大班举办什么集体活动时，最不积极合群的一定是我。这种迹象才刚冒头，我就受到了特别的关注。
　　她教我如何开心地参与其中，试图找到我的爱好。我不清楚那是否是我的兴趣所在，靠着熟练的魔方技术，我打败了大班的所有小朋友。也成功地继续了一个人的无声观望。我在思考一个问题，虽然我知道我很小，但我还是思考了。超越礼拜天的乐趣是，每天都一样的终点在哪里……
　　这一次，藏着所有的不合群，没人知道我的苦恼。
　　……
　　鲜血淋漓的臂膀，我清醒在被大蛇咬掉双手的噩梦里。胸腔积满了空气，惊恐后喘着一个又一个粗气。她想起了很远很远之前的事情，想哭，却没有了泪水和力气。
　　光从地平线升起，清晨第一缕阳光洒了进来。流金岁月，不过如此。繁花不会因为无人观赏而放弃开放，大自然不会因为你是弱者而手下留情。毒蛇黄蜂多嚣张，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她环顾四周，勉强平复了心情。口中还残留着昨日的肉香味，这滋味难以忘怀。不过睡了一觉，已经觉得格外地有精神了。她移了视线，突然盯着不远处的果子发起了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