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梦游戏》恶喵扑食

4、到达

　　又一次汇合，其他人眼下都挂着一片青黑，显然他们昨晚并没有睡好。

　　“昨天晚上你们有听到奇怪的声音吗？”苏梦婕抢先开口道，昨天晚上被这声音吵醒后她便躲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直到天亮被伍铭敲响房门她才敢冒出头。

　　众人一齐点头，他们都听见了，但碍于船长的禁令不敢外出查看。

　　栾羽将她昨晚的见闻和其他人讲解了一番，但隐瞒了她进入第三层，特别是艾修的存在，毕竟他们的合作还隐于暗处。

　　“那头怪物像是从海里爬上来的，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船上，我认为我们应该小心为上。”栾羽作出提醒。

　　“你，你怎么敢违背船长的禁令？你会给我们带来灾祸！”郑成功显得格外的愤怒。

　　“哦？获得了免费的信息就翻脸不认人吗？郑先生的脸皮在下实在佩服。”栾羽丝毫没有退缩。

　　“你！”

　　“好了好了，大家都消消火，栾羽毕竟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同伴，不要因为一个土著的禁令就起矛盾。”伍铭充当和事佬安抚起两人。

　　双方也给足伍铭面子，没有再争锋相对。

　　栾羽对着郑成功抱之以探究的目光，这个人，反应有些奇怪啊。

　　有意思，那种怪异的笑容再次出现在栾羽脸上。

　　“我和水手打听过，我们这到因莱斯勒需要航行三天的时间，这才第二天就出现了这种意外……”郑成功显得忧心忡忡，完全没有注意到栾羽的异常。

　　“要不然我们全待在一起吧，人多了或许那个怪物就不会来了。”苏梦婕提出了一个有些天真的提议，很快便遭到了否决。

　　“我们的房间太小了，无法同时容纳这么多人，而且这么多人挤一起会引起别人怀疑的，特别是那个船长，我感觉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这样吧，我们先在船上四处探索一下，看看有没有有用的信息。”伍铭下了决定。

　　走出沉闷的船舱，栾羽深吸了一口带着腥味的空气，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跟随着船只的海鸟不见踪影，瞭望远处，只能看见连成一片的天际线。

　　栾羽先是逛了逛船头，那里是驾驶室的位置，里面有舵手操控船只方向，除此之外最吸引她目光的，就是排列在船两边的捕鲸枪，黝黑巨大的鱼叉安装在标枪上，反射出危险的光芒。

　　“这种武器，真的是捕鲸用的么？”回想起昨天晚上遇到的怪物，栾羽觉得没那么简单。

　　栾羽来到昨晚遭遇怪物的位置，这里靠近船尾，和他们居住的地方有一段距离。

　　离得最近的是通往二层船舱的入口，余光处的一处痕迹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道长达十厘米的抓痕，就在靠近船舷的甲板上，能在坚硬的的甲板上留下这么深的痕迹，那头怪物的力量可想而知。

　　“栾女士，你在这里干什么？”一道男声将栾羽拉回现实，那是船上的二副，栾羽对其有点印象，当时他和一群船员坐在一起喝酒，她记下了他们相互间的称呼。

　　“不要太靠近船边，小心栽下去，这个季节的海水，占卜师阁下还是不要碰到比较好，毕竟你的体质肯定比不上我们这些跑海的。”

　　“你知道我？”栾羽先是一愣，然后反应过来，脸上挂出微笑，“好的，我会注意的。”

　　“当然，你可是闻名也明特郡的占卜师，大家都知道你。”

　　说罢不等栾羽反应，他凑了过来，小声道：“栾女士，听说你占卜很灵，你能不能……”

　　“这个当然可以，对了，我刚刚看到了一排捕鲸枪，黑天鹅号还会进行捕鲸活动吗？”

　　二副有些为难的低下头，但想到还要拜托人家占卜，只好小声道：“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说，去因莱斯勒的航线最近一直不太平，这些是用来对付那些海里的东西的。”

　　“海里的东西？”栾羽进一步追问。

　　“那些是海神的眷属，一般来说很难见到，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经常会出没在因莱斯勒附近，”他挠了挠头，“这些捕鲸枪都是最近才装上的。”

　　“听起来好危险啊，这些海神眷属会袭击船只吗？”栾羽不在意的问道。

　　“那倒不会，毕竟有仪式……”二副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脸色大变，“只是一些祈祷术式，你不用在意这些。”说完便匆匆离开，连找栾羽占卜的目的都忘了。

　　黑天鹅号，果然有问题，栾羽眯起眼睛，感觉自己找到了突破口。

　　劳伦斯有些心神不宁，连安排船上的事物都显得烦躁不安，水手们发现自家的二副最近格外的暴躁，也都夹着尾巴做事，生怕触了他的霉头。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下意识地拿起桌上的酒灌进嘴里，可无论他如何麻痹自己，只要闭上眼，那双绝望的眸子就会出现在他脑海中。

　　该死，主持仪式的又不是我，我只是把你丢下去而已！

　　拳头砸在桌面，发出“嘭”的巨响声，但劳伦斯丝毫不在意这点痛楚，而是又往嘴里灌了一口酒。

　　他只能依靠酒精让自己强制入睡，不然那双眸子便会化作滴血的模样出现在他脑海中，令他猛然惊醒。

　　他的眼睛此刻布满红血丝，烦躁地挠着脖子，扣下几片带血的鳞片。

　　“劳伦斯先生在吗？”

　　“谁！”他瞪着门口，除了船只摇晃发出的嘎吱声外，船舱内一片黑暗寂静。

　　“是我，栾羽，之前你说想要我帮你占卜，我看你精神不太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眼前的房门被迅速拉开，露出一张略显沧桑的脸，看着对方满是血丝的眼球，栾羽觉得，那份计划成功几率更大了。

　　晃晃悠悠的煤油灯照耀下，两人相对而坐。

　　“劳伦斯先生，放松一些，我想现在应该没有什么能威胁你生命的东西。”

　　与栾羽的平静相反，劳伦斯显得坐立不安，最后，他似乎是下定决心，艰难道：“栾羽阁下，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魂灵一类的东西存在吗？”

　　“哦？你找我来占卜的就是有关鬼魂一类的事情吗？”栾羽指尖在水晶球上轻轻划动，这是原身用来吃饭的家伙，被她给翻出来了。

　　“不知劳伦斯先生是否听过，”栾羽身体前倾，火光的阴影打在她脸上虚幻不定，“我的故乡有一句老话，叫作身正不怕影子斜。”

　　两人的影子在昏黄的灯光下延伸到看不清的角落，仿佛有极大的恐怖躲藏在影子里。

　　劳伦斯打了个冷颤，对着栾羽乞求，“求求您帮帮我，我觉得我被鬼魂缠上了。”

　　“我可以帮助你，但是，不要对我隐瞒，”她看向劳伦斯身边的位置，“毕竟，它在看着你。”

　　劳伦斯惊恐地看着空无一物的位置，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最终他颤抖着嘴唇吐露出真相，

　　“那是一个仪式……”

　　栾羽哼着歌，显得心情很好，但是在房间门口她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那个，栾羽，我能和你挤挤吗？我害怕……”苏梦婕抱着被子和枕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栾羽最终还是让她进了房间，反正两个人都是女孩子，挤一挤还是睡的下的。

　　夜晚，一切都陷入安静，可苏梦婕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她怎么睡得着的？抱着这样的疑问，可对方已经闭上了眼睛，苏梦婕也不好打扰对方，只能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和昨晚一样难以入眠，可不知为何，听着对方清浅的呼吸声，她很快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当苏梦婕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舷窗外已经天色大亮，她看向身旁。

　　栾羽仍躺在那里，她的睡姿很好，平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叠在腹部，一晚上过去被单竟然没有什么褶皱，对比之下那床被她踢到地上被子令她久违地感到一丝羞愧。

　　一阵喧闹声传入苏梦婕耳中，由远及近，栾羽似乎也被这声音吵醒了，她纤长的睫毛颤抖了几下，睁开了眼睛。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目光猝不及防地撞入这双眼睛里，苏梦婕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空洞，毫无情感，如果这双眼睛在一个洋娃娃身上那将毫无违和感，可是这双玻璃质感的眼睛却镶嵌在一个活人身上。

　　镶嵌，是的，苏梦婕感觉这个词语很合适，就像是一件瓷器上镶嵌的玉石，你会欣赏瓷器的洁白，玉石的温润，但你不会因此联想到活物。

　　随着栾羽的清醒，一种生命的气息回到了她的身上，她疑惑地侧身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听到甲板上好像有什么动静。”苏梦婕慌忙地移开眼睛，脸上不知为何泛起一丝红晕。

　　奇怪，怎么心跳的这么快。

　　“到了，因莱斯勒到了！”喧闹声清晰起来，人们在甲板上相互庆贺，与此同时栾羽的房门也被敲响，门口是伍铭等人，只见他一脸凝重地道：“我们这趟的目的地到了。”

　　不知道是否是地理位置的原因，在接近因莱斯勒岛附近后天气一直保持着阴雨绵绵的状态，直到黑天鹅号靠岸也没有好转。

　　因莱斯勒是座典型的海岛，按照郑成功的地图来看，这座岛四周都是陡峭的悬崖，只留有一面是平缓的海岸堆积地貌，这个地方也是因莱斯勒唯一的码头──金月码头。

　　码头停靠着大大小小的渔船，黑天鹅号在这些渔船中宛如一个庞然大物，码头上成堆的摆放着缆绳和散乱的渔网。

　　一些渔网上残留着一些渔民不要的小鱼苗，吸引了一群海鸟争相啄食，这些海鸟只有在有人经过时才漫不经心地拍打两下翅膀飞到一旁，丝毫不怕人。

　　码头上聚集着许多人，他们垫着脚尖远远望着黑天鹅号，在船停靠后急忙挤上前寻找自己的家人，在找到后亲热地打着招呼。

　　更多的是询问要不要搬运工的，岛上的必要物资全靠每半个月往来一次的黑天鹅号运输，这些物资需要人搬运，不少人借着这个机会补贴家用。

　　远远望去，大大小小的民居随山势而建，建筑多为尖顶，其中最为显眼的是山顶处的形似教堂的建筑物和靠近岛屿边缘的一片别墅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鱼腥味，耳边是搬运工与水手讨价还价的喧闹声，飘落到皮肤上的雨丝，被踩踏溅得到处都是的泥斑，这些都在提醒栾羽，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栾羽深吸了一口气，带着某种决绝踏上了因莱斯勒的土地，她背后的黑天鹅号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注视所有人迎接命运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