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望紫琲》翛竹悠悠

10、第十章

　　良久，在段沉烟抬眼瞟了杜文煜好几次后，杜文煜觉得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觉得应该说些什么打破沉默：“嗯，那，那个，我们歇息吧。”说完，杜文煜没有动，段沉烟也没有动。就这么两人又不尴不尬的坐了好一会，杜文煜益发觉得烦躁，正觉得要按捺不住想排遣一下时，听到段沉烟小声啜泣起来。杜文煜一下子晃了，赶忙揽过段沉烟问道：“你，你怎么了，别，别哭啊。”段沉烟不理他，继续小声啜泣，杜文煜抱着段沉烟不知所措。段沉烟过了好一会才道：“你是不是和她…和她圆房了，不喜欢我了？”“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啊，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我娶她是不情愿的，我也没有和她圆房，前夜昨夜不会，以后也不会，这一辈子我都不会！你一定要信我，你都不信我的话，还有谁会信我。你让我怎么都行，但是你得信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奇怪的女人，怎么会，那么奇怪。”杜文煜看着段沉烟狐疑的神色，大声道，这段时间真是憋屈死了，人人都道他有艳福，娶了两位妻子，一个是大家闺秀一个是小家碧玉。可谁知道谁明白他心里的感受？不，没有人明白，旁人不明白父母不明白自己心心念念认定了是自己一生一世的段沉烟也不明白，就连他自己，也不明白。现在总算有机会一吐自己的不快了，只不过说完了这么些话，杜文煜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是啊，我也觉得她很奇怪，你说她到底想干什么？明明有权势有钱才，长相也不错，为什么要嫁给一个不喜欢自己人？她明明能让你不娶别人，却让我做平妻，这又是为什么？莫非，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疾病？”段沉烟猜测道。杜文煜听了一阵心烦：“别管她，我们过我们的日子，反正她让我别去打扰她，她就不会打扰我们。”“她也这么跟我说了，这真是太奇怪了，不会有什么阴谋吧？”段沉烟益发觉得想不透了。“我们行的正坐的直，家里边也没钱没势的，她有什么阴谋也害不着我们。”“可是…　…”
　　就这么两人絮絮叨叨说到都累了，才带着不解宽衣睡下歇息。

　　杜家婚事过后，杜家过的甚是平和美满，杜文煜与段沉烟琴瑟和鸣，恩恩爱爱，澹蘩与杜家的人都保持着温和有礼的态度，杜文煜从不在她的小院过夜，澹蘩却一副再自然不过，理应如此的样子，杜家两老及杜文煜笑夫妻也都挑不出澹蘩什么毛病。澹蘩与折柳落梅两个陪嫁婢女大多时间都呆在澹蘩的那个小院里。逢年过节，澹蘩时不时会邀杜家的人去她的小院赏花赏月。偶尔，夜里杜家的人会看到澹蘩的小院里烛光摇曳，闻到茶香酒香食物糕点的香气弥散，听到澹蘩折柳落梅的欢声笑语古琴箫音。那种温馨欢乐自在的感觉让人不禁微笑。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这么个奇怪女子以及那个小院的存在，那个女子上是杜家的媳妇，杜文煜的正妻，住在杜家，但杜家没有觉得她是杜家的媳妇，杜文煜的妻子，大家都觉得那个小院是另一户人家，另一个天地。司徒澹蘩，在杜家人眼里，仿佛是个寄居的朋友，一个温和有礼的名门闺秀。
　　在杜家，澹蘩虽没有刻意亲近杜家二老，但与他们相处的还不错，澹蘩与他们更像是朋友，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朋友。杜父虽然清高，却并非那种不学无术却自以为是之人，肚子里还是有那么些料，伺奉杜家二老自有婢仆和段沉烟，澹蘩只是表表心意就好。比如让杜文煜仕途更顺，比如送些杜家二老喜欢的，实用的礼物，字画纸墨珍本古籍之类文人雅好的东西。不仅杜家二老喜欢，杜文煜及段沉烟也是喜欢。再不时和他们聊聊诗词歌赋，文章曲词，倒也说得入港，让杜父乐在其中。杜家二老与杜文煜段沉烟算是其乐融融，澹蘩则总与他们保持着一种似亲近却又有距离的关系。渐渐的，杜家二老有些将澹蘩当成女儿来看，却又没有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澹蘩大多时候给人的感觉，还是温和却疏离的。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去了。
　　澹蘩嫁入杜家的第三个中秋到了，澹蘩与折柳落梅将小院布置好，准备上各式月饼茶点，在小楼的露台上赏月。“小姐，今晚不请杜家的人来聚聚了吗？”落梅道。“今晚就我们自己。”澹蘩道。“小姐，今晚我们用菊花酒还是桂花酒？”折柳道。澹蘩道：“桂花吧。”话刚落，落梅已下楼去拿了，不一会笑盈盈的上来：“小姐酿的桂花酒还真是香呢。”折柳睨了落梅一眼：“你又偷尝了吧。”“你又知道了。”落梅笑道。“每坛酒你都如此，那么多年了，我还能不知道吗？”折柳上前接过酒坛自己也尝了一口：“嗯，闻起来香，喝起来更香。”“你们夸自己酿酒酿的好还搭上我作什么，我说用那些东西酿酒试试，你们倒是试的很好啊。”澹蘩笑道，“别尝光了，给我留点。”“瞧小姐说的，我们又不是兰飞竹幽那两个女酒鬼。”落梅道，“来。”落梅边说着边给澹蘩切了一角白莲蓉蛋月饼。“也不知道这么些年了，她们过的如何。”澹蘩道。“还真有些想她们，以前大家在一起多热闹啊。”折柳叹道。“她们自己要走的，想她们作什么，那两个没良心的家伙。”落梅自己拈了一块苏式月饼放进嘴里。
　　澹蘩不语，喝了一口桂花酒。
　　自小澹蘩就让父母和哥哥们给自己训练四个能保护自己的女孩。“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有人会教你们识字和武功，会告诉你们要做什么。名字，就分别叫折柳落梅兰飞竹幽，你们四人从中自己挑一个吧。姓的话，你们愿意用自己原来的姓就用，不愿意就自己在百家姓里挑一个自己喜欢的。”第一次四人见到澹蘩，澹蘩对她们说了这些话。
　　“现在你们都学有所成，愿意留下的就留下，继续跟着我，想要出去闯一闯，看看外边的世界生活的，就去吧。”澹蘩十五岁时，对四人道。折柳落梅留了下来，兰飞竹幽离开了。
　　“到现在我都记不住她们的姓，叫名字叫惯了啊。”澹蘩笑道。“那还不是因为落梅，一天换一个姓，有时一天还换好几个，谁耐烦记啊。”折柳道，“你现在姓什么啊，挑到自己满意的了吗？”“还…还没有诶。”落梅苦恼道，这个问题已经困扰她很多年了。澹蘩一来觉得叫名字比较亲切方便，二来因为那时落梅每天来告诉她一个新的姓，澹蘩实在是不耐烦了。
　　“你们想如兰飞竹幽她们一样出去走走看看吗？”澹蘩问。“小姐，我想跟着你。”折柳道。“我也是！”落梅急忙道。“没想让你们自己出去，我在想，在这也过了两年了，或许也该出去转转了，累了腻了，我们再回来。你们觉得呢？”澹蘩轻笑道。
　　“好啊好啊。”落梅赶紧一口咽下嘴里的茶点，“一定很有意思的！”“你喏，我看你的心早就不知道野到哪里去了吧，巴不得早出去了吧。到时让小姐把你配出去嫁人。”折柳用手指点了点落梅的额。“哪有哪有啊！”落梅嘟着嘴分辩。澹蘩在一旁笑着看她们。“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出去？”折柳道。“这个嘛。”澹蘩一手支起下巴，懒洋洋的靠在竹椅的软垫上，“找个好的借口，把东西准备准备，确定路线，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