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逝影》玉馥

4、过往（一）

　　晴烟的思绪飘忽了起来，走过去的一切，一切走过去的。有些曾经模糊的，曾经有些模糊的，有时却突然清晰了。有些现在明白的，以为是明白的，转瞬之间再一回眸，薄薄的烟便笼上了。曾把许多事看成是伤痛留在心里长久的麻痹着灵魂。但因时间不停留就成了过往。
　　四月的月圆之夜，落沙镇的吴家灯火通明。屋子里人影杂乱，一个新的生命将在这里出生。所有的人都在期待着。未出生之前她是受欢迎的。然而在她被包裹好放到母亲的身旁时，母亲流下了眼泪。“又是一个女孩儿，天龙虽没说什么，可也很明显满脸阴沉一点笑容也没有。”母亲低头看着孩子，一张可人的小脸。这个女孩子就是晴烟。五岁以前的事晴烟不是很记得了，也无人和她说起。晴烟只记得六岁至十岁之间，每逢春节便被祖母和叔叔婶婶姑姑们讥笑。因为每每正月初一去向他们拜福时他们都哄闹着问她几岁了？晴烟却答不出。现在晴烟也终想不是很明白那时为什么会说不出。而他们都把晴烟是个傻丫头当成是一件确凿之事。都阴阳怪气的说：“老四有了个傻丫头。”晴烟的母亲后来对晴烟说当时她也有些信以为真了。
　　时如流水，景似去年，不觉晴烟已十三岁了。这期间晴烟几乎是在无人关注被人漠视中度过的。晴烟的别院安逸清净。母亲常来，而晴烟不去正屋和父母一起吃饭。晴烟不想看到父亲，相信父亲也同样吧！姐姐有时就住在别院陪着她。晴烟不了解姐姐，但至少知道姐姐是爱她的。这就够了。晴烟的姐姐信佛，每每晴烟走进姐姐的屋子都觉得身轻气净，忽而的出离尘世之感。姐姐带发修行，法名明心。晴烟恨父亲，或是恨自己，也许两个都不恨。只是怪自己为什么不是如父母所愿是个男儿。自七岁起晴烟就自己读书。也请教母亲。在别人讥笑她时，她总是喜欢淡然一笑。但内心谁又知道呢？时值隆冬，屋外大雪。屋内炭火升起的暖气抚摸着晴烟的脸颊。推开窗，一边看雪一面无聊的烤着火。天渐渐黑了，清冷的月亮压在树梢上，整个院子笼着一层凄凉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