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八千里路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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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上的课晃眼就过，江未时不时想起梁鸣小心翼翼地询问，都忍不住抿紧嘴角。
起码不能在当事人面前笑出来。
但是一个寸头冷脸男问出这种话，是真的有点好笑。
中午放学，大家簇拥着往校外或食堂走，教室里很快只剩下了梁鸣和江未。梁鸣盯着手机，最后和宁才庸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宁才庸说“出去下馆子”。
宁才庸是个爱操心的好哥们，担心他自暴自弃，想趁现在带他出去多转转。
也不想想这个五线城市都够不上的破地方有什么好转的。
他转头看向江未，女孩还在演算错题。手机震动，是宁才庸发来的消息。
【秀才：出来吧，我找着地儿了。】
梁鸣提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室。什么一本线一本率，都被他甩在了脑后。
有这闲工夫，还是先填满五脏腑吧。
他刚出校门，就看见宁才庸蹲在校门口的楼梯旁抽烟，盯着面前的水瓶装深沉。
梁鸣一手盖在宁才庸脑门上：“不要在这里残害祖国的花朵，这个无业社会青年。”
宁才庸抬头，把烟盒递给他：“来一根不？”
梁鸣被一本线烦了一早上，现在也不矫情，把烟盒接过来，和宁才庸一块蹲下了：“秀才啊，你那些书啊、笔记、课件啥的，给我来一份。”
“都给你打包好了，就等你来。”
“谢了。”梁鸣把烟灰弹在面前的瓶子里。
下午的课梁鸣直接翘了，宁才庸现在在律所打工，厚着脸皮请假来看他，没时间再留在这。
宁才庸提了口气，卡到喉咙又不知道说什么。梁鸣看出他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放心吧。”
梁鸣又点了根烟，远远看着宁才庸背着个包挤进人潮才转身。江城虽小，空气质量却高，抬头往上望，是晴空万里。
梁鸣回了出租屋，几个大纸箱和蛇皮袋堆在一起，昨天一片混乱，梁鸣根本没心情收拾。他从靠近门边的纸箱里拿出数位板，连上亲戚亲情赞助的电脑，熟练地打起草图。
在去给母亲上坟的路上，他脑子里一直有个画面。他当初爱上画画的原因，就是想要亲手把自己想象中的世界绘在纸上。
手下不停，他脑子里清点着自己要做的事：去拜访亲戚，感谢他们的帮助、列个计划，把自己根本没有的学习根基建起来。很多小事情，很多可能根本做不到也不想做的事情，梁鸣自嘲地想，自己真是转样了。
讲台上的老师轮番上阵，激情澎湃地讲了一个下午。江未订正完错题，开始背英语单词。这个假期她得去少年宫兼职，要做的事也就是打打发票查查课，事情不多却繁琐，她没法抽出一整块时间去学习。
身边的座位又空了下来，江未心不在焉地想着，该不会是上午的课程打击了这位酷哥的自尊心，但也不应该呀，这位京城来的大少爷怎么脸皮这么薄。
下午放学，孔昭台跑了过来，身边还跟着戚辉。他们站在江未左右两侧，开始和她打听她新同桌的事儿：“梁鸣看着一脸凶样，他没凶你吧？”
江未：“别把人想的那么不讲理，人好着呢。”
戚辉一脸若有所思：“但人长得是真帅啊。”
孔昭台白他一眼：“收收你那浪劲，别看见个帅哥就往上凑，也不怕撞个头破血流。”
戚辉：“我不行不还有小未吗，是吧。”他对江未挤挤眼。
江未早在他们话题跑偏时就低下了头，不想听他们的狂妄之言。直到两人又要吵起来，她才慢悠悠地开口：“告诉你们件好事儿。”
原本还在针锋相对的两人一下转头望向江未：“说。”
江未：“我搬出来啦。”
孔昭台叫了一声，使劲抱住江未：“太好了！乔迁之喜呀小未。”
戚辉也笑了，少年脸上带着兴奋：“什么时候带我们去玩玩，我给你带礼物。”
江未：“现在还早着呢，房子里啥也没有，等我再收拾收拾请你们过来吃火锅。”
三人吵吵闹闹，笑着走出教室。戚辉照常跳在前面，孔昭台挽着江未的胳膊跟在不远处。江未突然想起昨天没回答母亲的问题：“你现在过得好吗。”
怎么会不好呢，江未想，有朋友，有未来，这样怎么会不好呢。
评卷的课程算在补课中，学校的时间安排松了很多。江未一行绕去了市里唯一的商业中心，打算去那吃火锅。用戚辉找的由头，就是庆祝江未考到年级前五。
江未说他嘴里没个把门的，但她是真的高兴。
高兴到在饭桌上喝了好几瓶酒，微醺着和戚辉划拳。孔昭台早就倒在她的肩膀上，紧紧抱住她的腰，嘴里还嘀嘀咕咕地唱着：“这里的山路十八弯……”
江未脸上挂着的笑就没下去过，她随手抹了把脸，抹去脸上的水痕，看着面前的戚辉，他眼眶也红了。三个人就着一件事喝着酒，最后还是酒量较好的江未把他们俩送回了家。
她慢悠悠地走在街上，明月矜持又清贵地挂在天上，好像从指缝里洒下一点光亮，照亮前行的路。
三十名功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她就着月光点了一支烟，熟悉的薄荷味在嘴里炸开。已经十二点了，街上没几个人影，江未小跳着往前走，还时不时转上一个圈，好像在邀月光共舞。
进了小区，烟也燃到尾，江未刚想踩熄烟头，眼前就见又一个人同她一起站在垃圾桶边。
少年戴着兜帽，把他的脸藏进阴影里。一路随行的月亮此时似是看到行者终于有人作陪，悄悄换了个位置，好让光亮不打扰到两人藏匿着的心思。
江未打量了半晌才敢开口，声音很轻：“……梁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