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装什么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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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还剩半支，江未碾灭烟头，直起身子从男生面前走过。借着回身背包的动作，她看到男生还蹲着，飘进来的雨丝落在他脚前，或许也落在了他裸露的手臂上。他看不出表情地盯着雨幕。
烟灰掉落在地，梁鸣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他低头，总觉得身上有股烧焦味，好像烧在他妈坟前的纸钱跟着他到了这里，就像梁海舟死死盯着他的眼神，如影随形地把他圈住。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铃，备注显示“秀才”，梁鸣划过接听键，对面传来男生清亮的声音：“鸣仔，见过你妈没？我上车了，三四个小时到。
“见过……我上哪儿见去。行，到了打电话，带你去喝酒。”
“哟，可以啊，看来没一蹶不振，等着哥哥来拯救你吧。”
梁鸣轻嗤了一声，说了声“傻/逼”把电话挂了，坠着心情十万斤的石头减成了五万斤。虽然还是很重，但是梁鸣觉得自己现在走的步子能迈大不少。
这是他回到江城的第二天，用“回”可能不太准确，梁鸣用自己为数不多的语文知识判断了下，他这种情况应该叫家庭破碎流浪到这里。
他顺着街道往前走。走过一段小巷，两边夹着平房，五六岁大的孩子们用怯生生的眼神打量着他；走过公交车站，上岁数的老人们借着公交站牌的遮挡围成好几个圈，骰子在瓷白的碗里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们紧紧盯着骰子上的数字变化，浑浊的眼球透出精明的光；走过新建起来的商业楼，和他岁数相仿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大声地讨论着今天上课的趣事。
梁鸣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他能感觉到这座城市的陌生。这里有种奇怪的和谐，大家彼此陌生又彼此赖以生存，把自己生长的根深深扎在这里，但梁鸣没有。
手机又震了，梁鸣打开一看，梁海舟发来的消息。说是给他最后一次警告，让他不要再任性，他还能给他一次认错回家的机会。
梁鸣觉得很荒谬，荒谬到他笑出了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砸在了地上，他最后发了条消息，把人骂了一通然后拉黑，狠狠地骂了句脏话。
他大口呼吸着，似是要把堆在胸口的郁气全都吐出来。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他抬头，太阳光拨开乌云。路上有大大小小的水滩，梁鸣大脚踩上去，溅起来的水打在身上的衬衫和黑裤子上，留下痕迹。
梁鸣擦了脸上不知是泪是雨的水，再抬头时看到了彩虹，还是两道的。
手机震了下，江未手没停，连着勾了一题的关键词选出选项后才拿过手机。孔昭台给她发了两条消息，江未先点开了语音，少女清脆的声音在不大的房间里回荡：“小未，有彩虹，快许愿！”
【没来：刚看到，很漂亮。】
她的书桌就在窗前，抬头就能看到晚霞。她望着那道彩虹，嘴里喃喃说着：老天爷呀，保证我以后赚大钱吧。说完眼尾弯起，带着狡黠和得意，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回来路过银行，她去查了下母亲给的卡上的钱，近八万的数额让江未吃了一惊，有点摸不清自己该做出怎样的回应。和母亲说的租房子并不是为了要钱的假话，只是江未先斩后奏，人已经在房子里住着了。
江未重重往床上一躺，拿着手机和孔昭台发起消息来。少女抱怨着自己的心事，和她调笑着这几天班上发生的趣事，她的心思却飘到了今天看到的那个男生。那根拴在男生脖子上的红线，江未觉得那根红线像是系在了自己的小拇指上，稍动动就能掀起蝴蝶飞舞。
鼻尖似乎还围绕着十二钗的薄荷味，她觉得手指有点痒痒的，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指节。
梁鸣在火车站靠着柱子站着，手里的打火机明明灭灭，他没有抽烟的欲望，只是觉得手痒。郁气渐渐消散，对未来生活的担忧爬上了梁鸣的心头。
和梁海舟断了联系是他一直想干的事，现在帅气地做完了，那然后呢，未来要怎么走。他有点不安心，又打开自己的存款，有攒的有卖画赚的有母家亲戚偷偷塞给他的，放在一起数字也还算可观。
但生活就像无底洞，梁鸣不觉得靠这些钱能长久。越想越乱，加上宁才庸一直不出来，梁鸣没忍住打开手机发了个消息。
【良民：宁才庸，你人陷火车站里了？】
【秀才：挤着往出走呢，别急。我这大包小包的，不得多磨蹭会儿。】
梁鸣收起手机，脑子里又开始算账。在得知梁海舟出轨的时候，他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和他撇清干系。当时母亲还躺在病床上，他学也不去上，伺候了几个月尽孝道。他妈撒手去了，他替她感到解脱，也想着自己解脱，趁假期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就跑来了母亲的故乡。
他的行李陆陆续续到的差不多，带不走的就交给梁海舟随便他处理，房子在来之前就联系好了，一室一厅租到高三毕业。学籍和户口的问题拜托了母家的亲戚，下学期开学就能跟着去读……然后呢？
梁鸣把自己问住了，他又自虐般地问了好几遍：然后呢？
然后要怎么办，读书、高考，就他这六科加起来三百分的成绩，砸钱都不一定能上本科，更别说现在没钱给他砸……
正胡思乱想着，有个人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装什么深沉呢，这位十七岁的未成年少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