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恋爱》景瑶

7、七

　　“是不是想家了？”
　　姜芋只是默默流泪。
　　“别担心，明天我们就走。”
　　“明天走？”
　　“我已经打听好了，从这儿坐车向北，可以到石班，我们在那儿上火车再向北走，绕个圈子就可以折回到回家的路上。”
　　其实姜芋不想走，她忽然爱上这个小镇，爱上这片海，爱上这场台风，她希望雨永远都不停，车永远都不通，高晟永远都像袋鼠一样带着她行走江湖――
　　“高兴了吧？”高晟并没有注意姜芋的神情，他把相机重新藏在怀里。“吃了两三顿泡面，烦了吧？我们找个能吃东西的地方好好吃一顿。”
　　姜芋跟着高晟进了一家小饭馆，他们要了两个菜还有米饭，高晟还要了一瓶啤酒，这一餐看上去很像样，可是姜芋的心情却好不起来，她宁愿一直吃方便面，也不想和高晟吃最后的午餐。
　　“刚才打球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儿就撅起嘴来了？谁惹你了？”
　　高晟这么一问，姜芋的鼻子又酸起来，让她怎么回答呢？
　　“说你是小孩儿你还不服气，离开家这么几天就开始哭鼻子，明年毕业了怎么当记者？谁敢派你出去采访呵？”高晟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递给姜芋。“在海上的时候你还挺勇敢的，怎么现在要回家了反倒挺不住了？”
　　姜芋把餐巾纸捂在脸上。“本来我就挺勇敢的吗！”
　　高晟拿起酒瓶，给他们到上酒。“好了，不哭了，为了你的勇敢咱们碰下杯吧。”
　　除了工作餐以外，姜芋是第一次和一个男人单独吃饭，以前也有男生追她，可最少是三个人一起出去，不是男生带个朋友，就是她自己带个灯泡，因为关系都没有进一步发展，所以灯泡们从来都是照耀在她左右。
　　“高兴一点好吗？”高晟像是在哄小孩。“露出你的小黄牙，笑一笑。”
　　天那，他已经注意到我的牙了！姜芋在心里大叫。故意把嘴闭得严严的。
　　“行了，都长成那样了，闭着有什么用？我就不信你永远都不张嘴了？”
　　“就不张嘴。”
　　“那太好了，这么多好吃的，我一个人吃了。”
　　“不行！”姜芋拿起筷子，抢先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好几天没吃正经菜了，真香呵！”
　　高晟看着姜芋的样子，觉得她真是很喜爱。说起来这个女孩算不上绝顶漂亮，也不是灵牙利齿的聪明，说不好她什么地方吸引人，可她就是让你无法不照顾她，疼爱她。
　　聚精会神地吃了一会儿以后，姜芋的情绪调整过来，她拿起酒杯，有点坏地看着高晟。
　　“我们干杯怎么样？”
　　“你能干杯？”
　　“我想谢谢你，所以，想和你干一杯。”
　　“不用。”
　　“不行，一定要干杯！”
　　在这样一个小女生面前，高晟的脾气变得格外好。
　　“好吧。”他拿起酒杯。
　　姜芋直视着高晟的眼睛，对于她来说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她喜欢对面那双眼睛，深邃的，有一点寒冷的眼神是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她被那双眼睛和它的主人深深地吸引着，那双眼睛后面是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好象一个人站在魔幻岛的入口，明知前途莫测，却无法停止脚步。
　　“谢谢你，真心的。如果没有你，我现在说不定还在岛上，一个人坐在空屋子里哭呢。那个晚上真把我吓坏了――还有，你路上这么照顾我，给我买吃的，穿的，还教我打乒乓球，你实在是太好了，我都没办法表达了――”
　　高晟把杯子伸过来碰了一下姜芋的杯子。“行了，就别表达了。”
　　“不行，我妈告诉我，爱一个人就一定要告诉他――”
　　话一出口，姜芋就觉得不大对劲，下面的话全忘了，人也傻愣愣地僵在那儿。
　　就在这时，高晟的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