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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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温望听了一通堪称近期吃瓜趣闻的新闻梗概、八卦集锦，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自己在那个虚拟程序世界里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医生说她这是暂时性的脑损伤，程度很轻，过一段时间或许能恢复，还建议她转院治疗。
温望自己本来是不想花这个钱的，但是她那位自从她父亲病逝之后、就又改嫁了有钱人的便宜后妈，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她住院的消息，就又热情过头地找上门来了，非要帮她转院，还豪气冲天地表示，她的住院费、治疗费、疗养费等一系列费用，通通包了。
“我说这位有钱的女士，我又不是您亲闺女，您干嘛非得上赶着给我送钱来？”温望无奈又不解地问。
“我跟你爸爸啊，好歹也是夫妻一场，你是她闺女，就是我闺女，我不管你谁管你？再说了，我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这难得有个孩子可以养着玩，你就不能配合一下？”后妈郑女士有理有据地说着，落在温望耳朵里，全是强词夺理。
她捂住耳朵：“我都成年了，要养孩子您自己生一个去，再说了，在我身上花钱，您现任老公没意见？”
“他敢！”郑女士美目一瞪，转眼又变脸朝她笑着哄道，“这自己生一个多麻烦啊，又疼又费事，还浪费时间，没准还害我身材走样、长皱纹呢，为了我的美貌和生活质量着想，我决定，还是不生了，有你就够了，来，乖孩子，张嘴，妈给你削了个苹果，啊——”
温望扶额，郑女士实在是一朵奇葩，谁家后妈像她一样，活像个活菩萨的？还是个活宝一样的活菩萨，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五彩斑斓，明明已经年过四十了，活得比她都童心未泯，总觉得她还是当年那个无依无靠、需要人照顾的小女孩。
就在温望掀起被子盖住脑袋，果断拒绝了这一块苹果投喂时，病房门口传来护士的声音：“医生查房。”
温望的病房是郑女士积极插手、专门安排的单间，那医生刚进门，郑女士就转移了注意力，迎上去询问温望的病情。
“傅寒……傅医生？”郑女士的话在病房里清晰地响起来。
蒙着被子的温望听见这一句，浑身一激灵，脑袋里传来一阵被电钻钻过一般的疼。
她咬着牙忍住，坚决不能在郑女士面前表现出任何不适的症状，否则一定又要换来一通嘘寒问暖的热情关切，实在是消受不了。
郑女士盯着面前年轻医生胸口的铭牌问：“傅医生是负责的主治医生？怎么之前没见过，原本的赵医生呢？我们家闺女的病情怎么样了？”
傅寒温和有礼地否认：“不是，赵医生是我的导师，他上午有一台大手术，抽不开身，我只是临时替他查一下房，您要是想询问病人具体的情况，可以晚一点再问。”
说完，他照例问了一句：“病人今天没什么异常吧？”
郑女士回头看了一眼捂着被子、将脑袋挡得严严实实的温望，回答：“没事，好着呢，刚刚还跟我拌嘴呢。”
说着，郑女士话锋一转，逮着人就开始诉苦：“唉，想当初，她那短命鬼的老爹一去，留下我一个人，我是把她当亲闺女照顾啊，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她长大，结果这孩子倒好，成天盼着我赶紧走，说是要什么私人空间，也是巧了，我偏还就遇见了对的缘分，可我也没忘记她啊，照样把她当亲闺女，她呢，死活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还说欠我的长大都会还，让我别管她，要养孩子就自己再生一个，唉，我这不过几天没注意，她就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了……”
温望隔着被子脑瓜嗡嗡地疼，就是郑女士这过度热情、比亲妈还事无巨细操心的架势让她消受不起啊。
其实她也不是不知道郑女士对她好，无奈天生脑子缺根弦，受不了这肉麻劲儿，总觉得自己毕竟不是人家亲生的。
傅寒耐心地听完郑女士这一通闲篇，这才离开病房。
当天晚上，温望久违地睡了个好觉，醒来时觉得神清气爽，只是那种仿佛忘记了什么的感觉仍然挥之不去。
她拎着水壶自己出门去打水，刚出病房门没几步就听见了疑似她后妈郑女士的高跟鞋的声音，立刻麻溜地转身又回去了。
温望以最快的速度撂下水壶，踢掉拖鞋，盖好被子，然后捞起枕头旁没看完的那本书，准确地摊开到书签标记的那一页，做出除了安安静静看书啥也没干、绝对没有自己溜出病房的老实样。
骤然间映入她眼帘的书页上是这样一句话：“我们动不动就说耶稣啊，救世主啊，但那高高在上的神，或许对这人类之乡一无所知。”（注）
这句话令她无端联想到一座高耸巍峨的教堂，虽然金碧辉煌，却带着极度冷清和寂寞的氛围，仿佛已被旧日时光抛弃，在无限荒废中迎来一场漫天火雨，即将归于火海，连火焰的温度都那样真实，一切画面都栩栩如生，仿佛她曾亲眼目睹过，还有人在她耳边念叨着：“在此蒙福之地……”
声音忽远忽近，环绕四周。
温望愣住了，她什么时候见过真正的教堂？她明明应该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
一些走马观花式的碎片记忆在她面前快速闪回，导致她一阵没来由地心慌，鼓噪的心跳清晰地放大。
病房的门传来转动的响声，是有人开门进来了。
温望顺着声音望向门口。
进来的人不是郑女士，而是傅寒。
两个人猝不及防间迎来一场四目相对。
温望的脑子里仿佛有一道白光闪过，心跳仿佛有一瞬静止。
而傅寒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手里的文件就掉了一地。
圣诞节的那一天，傅寒在A56大厦二十六层的咖啡厅等了很久，从那天早上，一直到午夜十二点，却一直没有等到他盼望的人。
他见到了纳西索斯，见到了沈泠，甚至见到了肖央和肖晴兄妹俩，却唯独没有见到温望。
“希希该不会是忘记了……”纳西索斯哪壶不开提哪壶。
肖晴暗戳戳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让他闭嘴。
肖央却也跟着裹乱：“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在虚拟程序世界里的人，回到现实之后都有不同程度的脑损伤，温望要是没出现，搞不好是因为……”
沈泠“咳咳”两声打断他：“别瞎说了，人家傅寒自己就是医生，这两天医院病人是多了点，可也没听新闻说有谁是因为程序……”
没想到傅寒自己先拆了台：“有，很多，新闻还来不及报道，估计等过完节，各种报道就压不住了，医院还得值班，我先回去了。”
说完一口喝完了桌子上剩下的咖啡——早就已经冷透了——把自己呛得一阵咳嗽。
踏出咖啡馆大门时，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响起，没有童话世界里光怪陆离的奇迹出现，倒是现实里的烟花炸开了一波又一波，落在傅寒眼睛里，全是喧嚣。
“你是……”看见那张陌生却熟悉的脸时，温望脑子里仿佛突然揭开了一层迷雾，连日来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一扫而空，“傅寒？”
程序构造出的虚拟人物形象虽说参考了真人的模样，可是毕竟还是经过了数据转换，再加上过于夸张的人物设计，与现实就形成了那么一点微妙的差别。
温望自动将对方与虚拟世界里的那个形象作了一番对比，生怕一不小心认错了人。
而傅寒早就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了她面前：“是我！”
语气乍一听还有些压抑不住的激动。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傅寒忍不住伸手想挡一挡自己的脸，手伸到一半又觉得不太妥当，杵在半空，一时进退两难。
温望被太多突然冲进脑子的记忆晃得头晕，又看见傅寒身上的白大褂，于是顺利找到话题：“你是医生？”
傅寒见她下意识伸手捂住自己额头，就像在虚拟世界里最后那段时间一样，忍不住紧张道：“哪里不舒服吗？”
温望表示：“事实上，我大概有一点失忆……”
说着，自己也觉得离谱，忍不住失笑：“看见你时突然想起来一点，至于现在，有一点头晕，上一家医院的医生说我大概有点轻微程度的脑损伤，最近很多因为昼夜科技公司的新程序而住院的患者，你是医生，没有看过病历吗？”
傅寒这才慌里慌张地想起被自己扔了一地的文件，在里面翻找了一通，结果一无所获。
温望在一旁看得好笑：“某人好像忘了，自己不是我的主治医生。”
傅寒迅速起身：“我去找赵医生。”
“等等，”温望叫住他，忍俊不禁，“能劳烦这位初次见面的傅医生，先替我接点热水吗？我现在有一点头晕，还有一点口渴。”
傅寒这才听出她语气里的笑意，检查了一下旁边仪器上的检测数值，确认一切正常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我去帮你接点热水。”傅寒自然而然地拎起水壶。
他转身出门，刚走没两步，又转了回来，朝病床上看了一眼，像是在确认温望是不是还在那里。
温望弯着眼睛冲他笑着挥了挥手，表示自己还在。
生动的表情落在傅寒眼中，与虚拟世界里的模样重合，又多出了属于现实世界的真实感。
傅寒原本以为这一场虚拟世界里的经历终将草草落幕。
而温望也只当自己做了一场记不得的梦。
但最终，他们还是在现实里重逢，又或者应该说，是初次相遇。
真是再好不过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