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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   开门的是一个系著黑领结一身西装的男人,从虎皮纹眼镜框下打量著Sanji幼小的身材,口鼻间充满不屑与轻视,那双掩藏在镜片後的眼睛高高挑起,用余光睨视著Sanji:「你是?」

      尽管Sanji知道他目前还打不过一个成年男人,却还是有冲动上去给这个眼镜男一脚。压了压激动的情绪,强迫自己用最淡定的态度接受男人的蔑视,用最平静的语气回答男人的问题。

      「我来找Roronoa。」连绿藻头都不用,可见有钱人家的确是有一种非凡的魔力。话一出口,Sanji气得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当球踢。R个屁呀,自己何时畏了强权?

      男人震了一下,缓慢地展开笑容。「原来是来找少爷的,叫什麽名字?我进去给你通报一下。」

      通报个屁!以为这里是什麽皇家别院贵族城堡吗?尽管在心里这样鄙视著,嘴巴却不听使唤地回答:「Sanji。」於是Sanji第二次有了想咬舌头的冲动。

      男人点点头,说了句「请稍等。」,便转身消失在偌大的庭院之中。然後在Sanji等得不耐烦准备掉头离去时,又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折回来。

      「原来是少爷的朋友啊,失礼失礼,快请进。」

      男人的态度发生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跟刚才冷得像块冰的面瘫完全判若两人。Sanji暗地里对这般趋炎附势的小人嘴脸嗤之以鼻,心里埋怨绿藻头何时把他归为「朋友」一类了?害这颗牛皮糖从门口一直粘到亭廊,他们不是一直死对头吗?难道这家夥管访客都叫朋友?

      心里的疑问接连二三不断冒出,反应过来时Sanji已经站在别墅的大厅里面。经过男人与清洁工的交谈,他终於可以确定这个人的身份。原来他是这里的管家,难怪要费尽心思讨好少爷的「朋友」。对於这些大人之间肮脏的龌龊事Sanji已经见怪不怪,只是这时被这个管家缠得有些烦躁。只好抬起头观赏屋子里的景象,以求分散这种憋闷的感觉。

      好家夥!这所别墅还真不是虚有其表。连里面也奢华的吓人,光可鉴人的高级地板,迂回曲折的跃层楼梯。各种风格的家具在这座别墅里面得到了完美的组合,搭配出一种别样情调。那些真皮沙发,那些水晶茶几,那些等离子电视,一眼就知道是高级货。

      Sanji长这麽大,还从来没有见过富人的家。一时间惊呆在那里,张著嘴巴,傻乎乎地看著。

      他在家里也只能看见缺一个角的木质茶几,需要调整天线和实施暴力才能正常运转的电视机,还有时不时就会从里面探出一两根弹簧扎人的破旧沙发而已。

      管家模样的男人恭恭敬敬地鞠躬,用手示意楼上:「少爷在上楼左转的第一个房间等您。」

      对待比他小二十几岁的少年,这个「您」字用的Sanji浑身不适。勉强礼貌地点点头,背地咬牙切齿把这种如同上朝觐见的方式骂得狗血淋头,Sanji想了想,还是跨上了楼梯。

      顺著高档的白木楼梯拾级而上,爬了能有一层半的高度,Sanji终於看见左转第一个房间。上面挂著一个金色的牌子,一堆看不懂的不知是哪国的字母横七竖八地排列著。Sanji咬了咬牙,推开房门。

      「哟,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Sanji抻著脖子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发出声音的源头。比同龄人略微低哑的音色确实是Zoro的声音,可是他人呢?

      Sanji小心翼翼绕过层层阻碍,终於在一个沙发後面找到正闭目养神的绿藻头。

      Zoro穿著一件宽松的黑色浴袍,碎短的绿发湿漉漉的。很远就可以嗅到沐浴露独特的清香味,显然是刚洗过澡。感觉到Sanji就站在面前,Zoro连眼睛也不睁。像一只休憩的幼虎,懒懒地把头倚在沙发的靠背上,浑身上下一股令Sanji牙痒的惬意。恨不得一脚踹上那张跩得臭屁的脸,让他那副高傲的嘴角再也勾不起来。

      正当Sanji欲把想法付诸实践时,Zoro稍微侧了一下头,用指尖点点旁边的位置。

      「坐。」

      妈的!坐你个头!Sanji从进了别墅门一直压抑著的小宇宙几近爆发,正要开口骂这个从头到尾拽到极致的家夥时,门外突然有敲门的响动。一个温柔的女声从门缝里飘然而入。

      「少爷,茶和点心准备好了,要端进来吗?」

      「端进来吧。」

      Sanji转头看向发布命令的人,明明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鬼,竟然能让别墅里上到八十岁下到二十岁的人如此恭敬待他,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来送茶点的女仆将盘子放在沙发前面茶几上,从眼底偷瞄了Sanji一目,不等Zoro发话,就重新带上门,轻手轻脚地离开。

      Zoro保持仰卧的姿势不动,看也不看那一桌茶点。任壶里的热茶散尽温度,点心变得硬邦邦。Sanji一脸黑线地站起身,自上而下俯视著Zoro,终於沈声质问:「喂!你就这种待客态度?好歹我也算是客人吧?!」

      「噢,对了,请便。」Zoro指了指桌上的差点。

      「问题不在这里吧!」Sanji忍不住了,一脚蹬上自己「向往已久」的Zoro的腹肌:「这算什麽?你跩得连眼睛都不愿睁开吗?!」

      「你这圈圈眉很烦人诶。」Zoro还是没有睁眼,只是手握住Sanji的脚踝,上半身支起来:「没有听说过洗完澡时头脑是最清醒的啊?老子这叫修身养性。」

      「修个屁!」Sanji忍不住爆了粗口,同时把脚从Zoro的魔爪里抽回来:「你是和尚吗?」

      「正解。」

      Zoro收回手,双臂交叉在脑後靠著沙发不再理他。Sanji自讨没趣一会,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心里把绿藻头的祖宗十八代轮番招呼了一遍,这个混蛋混蛋超级混蛋,好不容易放下面子想跟他交交心,他连句「你来做什麽」这样的话都不会问吗?突然之间,让他怎麽开口啊。

      Zoro依旧是那个不解风情的Zoro,闭著眼睛不知是清醒还是睡著。Sanji感觉自己再这麽僵下去迟早要发疯,磨了磨下唇,还是决定先开口。

      「喂,绿藻头。」

      也许是处於修身养性的阶段,Zoro难以感受到愤怒,对这个平时令他火冒三丈的称呼并没有过激的反应。甚至还表示默认地「嗯?」了一声。

      「我很差劲吗?」

      Sanji的声音很低,带著些许自暴自弃。

      Zoro终於从假寐状态恢复过来,霍然就睁开那双晶亮的绿眸,直起身子,嘴角挑起意义不明的笑容。

      「怎麽自我感觉良好的圈圈眉一下子这麽没信心了?」

      「罗嗦!」Sanji烦躁地挠了挠头,也不等这屋的主人邀请,自顾自地就斟了一杯茶,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又抓起一大块蛋糕,也不管一路跑来脏兮兮的手,直接就往嘴里面塞。

      然後他就开始说一些胡话,至少Zoro认为是胡话。

      「妈的!都半大不小的人了!净会给别人添麻烦,鸡蛋打不好,饭煮不好,又没有能力保护对自己重要的人。真是逊毙了!」

      Zoro皱著眉,心里感慨才小三的孩子怎麽叫半大不小的人,同时又惊讶於Sanji已经学会这麽多粗话,还像某些大人一样运用的很溜。

      但他只是坐正身子,并不多言,任由Sanji把这里当成垃圾桶继续倾倒苦水发泄。

      「我明明……比任何人都想要帮臭老头减轻负担啊……可总是做不好……」

      Sanji开始说一些心底里的私藏话,这让Zoro怀疑那些茶水和点心里面是不是放了吐真剂。越说越离谱,最後不知怎的,扯到了Zoro身上。

      「就连老大位置要会被你这个绿藻头夺了去。」

      没等当事人发火,Sanji突然任命地垂下金黄色的脑袋。

      「我真没用。」

      Zoro望著眼前的金发人哭笑不得,从来没有见过这麽颓丧的Sanji。以前这家夥不管是天塌下来还是火山爆发都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好像内心很强大似的。现在看来,这副世界末日来到的表情,分明还是一个未长大的小鬼嘛。

      似乎自动忽略他与Sanji同年的事实。

      把手随便地按在Sanji柔软的头顶,然後用力下压。立即就得到金发人的抗议,站起身来龇牙咧嘴地刚要咆哮。Zoro移开手,改为搔著脑後的发。

      「这点程度就认输,真不像你的性格。」

      Sanji到嘴的毒话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张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瞪著Zoro。仿佛不相信刚才那番话出自这个冷漠又跩酷的绿藻头之口。

      感觉到Sanji的不相信,Zoro气急败坏地收了手。眼睛直勾勾地盯著Sanji,像要在他的脸上烧穿两个洞一样认真专注。

      「干、干嘛?」Sanji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别过发红的脸。

      Zoro并没有如他所愿移开目光,只是搔发的手停止下来。双臂从脑後绕到身前,抱著胸,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

      「我说,你好歹是我Roronoa承认的男人吧,怎麽这麽没出息?」Zoro皱著眉说。

      Sanji当场石化在原地。

      他刚才说什麽?「承认的男人」是怎麽回事?这根本不像平时认识的绿藻头说的话,那家夥三句不离「圈圈眉」。从来不会好声好气地对待别人,莫非是Zoro穿越了?

      「你是谁?」嗫嚅了半天,Sanji蹦出这句话。

      「你把绿藻头藏哪里去了?」

      Zoro本来做好说教的心情陡转急下,大怒:「你说什麽?!臭卷眉你还没睡醒吧?!」

      Sanji这才松口气,抚摸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如释重负地叹道:「噢,是绿藻头。」龇出雪白整齐的牙,调笑道:「你总算回来了。」

      「喂喂,我明明是要跟你说正经事,你干嘛总岔开话题啊?」

      Zoro无奈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因为苦涩的味道而把眉毛拧得更紧。

      Sanji这才恍然大悟,双膝跪坐在沙发上,标准的日式行礼,语气诚恳表情严肃脸上却挂著隐忍不住的笑容。道歉:「对不起。」

      「喂!」Zoro从沙发上弹跳起来,亮出威风凛凛的拳头:「再闹让你尝尝这个!」

      「哈哈哈!」Sanji看著Zoro一脸青筋却爆发不出的模样,强忍的笑终於憋不住了。仰倒在沙发蹬著双腿笑不停,留绿发人掐著腰怒视他。

      不知笑了多久,Sanji只觉得自己的腹部肌肉开始抽筋一般一搐一搐地疼。一口气没上来被唾液呛进气管又开始爆咳起来。他抓起手边的茶杯,喝下几大口水才舒缓过来。眼角仍残余著刚才大笑时迸出的泪花,这样一发泄,感觉一路抑郁的情绪已经放宽许多。

      「谢谢你喔,绿藻头。」

      Zoro瞟他一眼,轻屑地说:「谢什麽。」

      「谢你原来在心里早就承认我了。」

      「我可没这麽说过。」

      「原来如此……刚才果然不是Roronoa?Zoro。」

      「……」青筋。

      Sanji只管笑,笑够了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锺。已经这麽晚了。

      「我要回去了,茶水和点心很棒。」

      Sanji不说诸如「感谢盛情招待」之类的客套话,只是简单对客观事实加以评论一番。Zoro跟著他站起身,脸上看起来愀然平静,但是嘴角却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把Sanji送到门口,替他拉开门,在金发人要踏出脚时突然问:「心情好多了?」

      「老子心情一直不错。」

      呿!又逞能了。「其实你嘛……」Zoro话说到一半,不自然地搔著头发,又像下定很大决心一样龇牙咧嘴,说:「很……很不错啦。」

      「诶?」Sanji微微一怔。

      「所以要对自己有信心啦!」Zoro闭著眼睛一股脑地说,然後用手把Sanji推出门外,生怕他不马上离开自己的窘相会被瞥见,匆匆关了灯:「走吧走吧!」

      Sanji低身躲过他的桎梏,转过头来上下打量著只穿著一件浴袍赤著脚的Zoro。

      「你穿成这样准备去哪?」

      「送你回家。」难道这麽晚会放心一个小三的孩子自己回去吗?这里又不比别的地方……

      「老子才不要有暴露癖好的人送。」Sanji淡淡地白了他一眼。

      「你!!……好!你在这里等我!」Zoro见Sanji不点头,只当他默认。闪身回屋,以最快的速度解开浴袍套好衣裤,冲出门外,咦?!人呢?!

      二楼空空如也,扒在扶手上看,一楼大厅也杳无人迹。

      Zoro一脸黑线地奔下楼,问一直在客厅打扫的女仆:「看见我朋友了吗?」

      「您是说金发的那个孩子?」

      Zoro点点头。

      「刚才跑出去了。」

      Zoro张大嘴巴,脸上是担心焦急震惊愤怒的混杂表情。

      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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