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阿燃》chen917

2、阿燃与妈妈

　　阿燃妈妈，是时代的受害者。她是个女人，却把自己活成男人的样子。因为她知道，她前没有出路，后没有退路。什么事都得自己扛。阿燃的妈妈叫陈桂云，家里排第5，底下还有弟弟，桂云从小就是要跟姐姐出去干农活，家里的活都有阿燃外婆负责，所以她从来不做家务，也不愿意做家务。小小年纪就得去赶鸭子，去干农活，去挣工分，凌晨3点得去山上担柴火。以前人口多，物资少，大家都是靠工分过日子，家家户户都穷，经常是稀粥配咸萝卜干，像肉啊都是客人来才能吃得上一口，挂在房梁的肉可能都会放到生蛆了。在50.60年代，隔壁也有整个村落因为饥饿全村都没人存活下来。作为21世纪的年轻人们根本没法想象的。这些就是阿燃会听老人家说起的故事，包括她妈妈也会经常提起说的：“以前我们、、、、、、你们现在哪有我们那时候苦。”
　　那时候读书据说一学期是5毛钱，但是村里能让家里的女孩子去读书的家庭屈指可数，所以她们那一代不识字真的再正常不过了。虽然桂云的爸爸是个知识分子，但骨子里也是深受老祖宗的影响，女孩子就是别人家的。阿燃一直觉得自己的妈妈要是生活在21世纪，接受教育，可能她就是有一番作为，也可能真的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她心里是很心疼她妈妈的。她妈妈这辈子好强，为了挣钱养家也什么脏活累活都做了。
　　在阿燃开始有记忆的时候，也是春节，家家户户都在忙活着，贴春联，置办围炉饭，阿燃记得妈妈早早给她洗澡，穿新衣服，那件大衣是粉色，领子毛茸茸，很漂亮。后面长大了，那件衣服也放在衣柜里，这就是她记忆的开端。阿燃妈妈跟爸爸感情不是很好，因为婆媳关系导致夫妻关系不好。阿燃爸爸是家里的老大，家里的爸爸很早就去世，他就背起一个大家庭的责任。婆婆可能也是强势老人家，桂云也是属于强势的人，两个人从来没有吵架，但从来不相见。
　　可能是阿燃爸爸从来只顾大家，而不顾小家，导致妈妈心生怨气。妈妈跟爸爸结婚就单独住，但他们两个人的婚姻总是在风雨里，经常性的吵架，半夜里，小小的阿燃会被爸妈的吵架声吵醒，独自起来，坐在楼梯上，听到妈妈在楼下哭泣。
　　可能绝望的女性就是在婚姻里越发自强，什么事情都靠自己。阿燃妈妈白天背着孩子去田里浇水，种菜，喂猪。孩子还小，阿燃妈妈也没想过出门挣钱不顾孩子。日子过得再难过终究会过去。孩子也一天天在长大。后来，阿燃也迎来她的弟弟。弟弟小阿燃3岁，但在计生年代，小三岁也是要罚一大笔钱。村里很多孩子有的叫三千，五千，就是这个由来。
　　阿燃从小就在妈妈身边长大，她爸爸有时候会载他去奶奶家那边，奶奶家很多房间，就是没有阿燃家的。奶奶对她也不是很热情，可能是因为跟她妈妈的关系，也导致不是很稀罕自己的孙女。阿燃坐在床边，抖着小脚丫。奶奶会厉声说：“小孩子怎么可以晃腿呢！”虽然教育的没错，阿燃也一辈子记住了，那种记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记住了。阿燃对自己的奶奶也没有多少记忆，记忆里都是很严肃，但是也有温暖的。当时农忙时，人家会担着午饭在他们门口树下的阴影地方吃，阿燃奶奶会去给她盛一碗绿豆粉条给她吃。
　　阿燃妈妈没有房子，现在住的也是给人家租的。第一次租的地方，阿燃记忆里是快乐的，邻居都是好多小朋友，很多都比阿燃大，都会照顾阿燃。可是后来由于人家房东要把房子拿回去自己住，她跟着妈妈搬到舅舅空的房子，那房子是外面下雨，里面也下雨。阿燃妈妈用塑料白膜把窗户遮起来，以防雨天雨水打进来，还买了一些有点凹凸不平的砖铺了一下地，勉强可以住了。阿燃就这样跟妈妈、弟弟在这里住了4年。后面妈妈也是跟爸爸吵架，吵架的原因是爸爸给他的弟弟买了块弟，还建了房子，让他以后娶媳妇有地方住。小小的阿燃也自然会为妈妈心里愤愤不平，可是又能怎么办，改变不了。
　　有时候村里没有电是经常的事，半夜没电，热到不行，妈妈会让他们睡着门口，然后给她们俩姐弟手动扇风。
　　阿燃9岁的时候，妈妈就去工地上干活。妈妈会去村里叫一些妈妈们去做小工。当时半天可以挣个20几块钱，一天可以50到60元。算是有很好的收入，就是夏天顶着烈日，冬天顶着寒风。阿燃妈妈为了多挣一点钱，扛水泥，拆水泥，这就是生活。阿燃会帮妈妈记一下今天多少个人去，也会帮忙算钱结账。但有时候还是会被爆脾气的妈妈打，妈妈也不管你人多人少，这也深深伤害到阿燃。可是她更觉得妈妈不容易。
　　这个做了几年，后面桂云也没做了。这时候又兴起了做纸金，就是供奉拜拜的金纸。做一大沓可以挣个3.5元。阿燃妈妈一天可以挣个10几块。阿燃有空也会帮忙。后面阿燃上初中就很少，学业多就没法了。她妈妈也做了好几年。但阿燃这时候也开始有自己的思想了，她也会跟妈妈冷战，妈妈不理她她也不理妈妈了。
　　后面阿燃妈妈没有做金纸了，跟着认识的姐妹出去外面挣钱，去采茶，去工厂做罐头，哪里有活去哪里。妈妈也从旧房子搬出来，买了亲戚家的房子，家里也有独立的卫生间，可以不用跑公厕，阿燃也不用再被班里的同学嘲笑说她住得是破房子。
　　阿燃的妈妈有个小癖好就是爱喝点酒，喝完酒会讲一些以前的日子多苦，多不容易，阿燃有时候实在烦，也不想听。每次阿燃还得清理那些酒后呕吐物，隔天妈妈就像没事似的。桂云也喜欢跟着自己的姐妹去小赌一下，半夜三更回来，自己忘带钥匙，爬木梯叫醒阿燃，还要骂一顿阿燃睡得那么死。阿燃觉得自己的妈妈真的是很无语。没有办法，这就是她妈妈，永远觉得自己是对的，却把自己的日子过得很苦，却好像是多伟大的事情。没有办法，矛盾本身就办法解释，这就是阿燃必须接受的现实。
　　她妈妈一辈子不识字，一辈子好强，一辈子辛苦、、、、、、
　　很多妈妈不就是这样，做过了都说没做过。阿燃说起小时候被妈妈无情得打，桂云从来不承认！
　　阿燃刚学上学的时候，阿燃还不会写a,妈妈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塑料水管抡起来，往阿燃小小的身躯狠狠打下去、、、阿燃跟妈妈搬新居的第二天，阿燃不小心打破了一个碗，一个拳头就往她后背打下去、、、阿燃不知道又做错了什么事情，把她从睡梦中打醒，隔天大腿一个淤青又一个淤青、、、阿燃上学的路上，看上了一支一块五的自动笔，可是口袋只有5毛钱，于是跟老板娘商量，一天还5毛钱，当时她一天的零花钱就是5毛。老板娘同意之后又告诉了妈妈，妈妈知道后，从邻居家把她拎回家，又是一顿暴打、、、这些都是阿燃没法忘记的回忆！
　　阿燃知道自己的妈妈很辛苦，因为她需要挣钱养家，妈妈很可怜，因为她从来都没被宠爱过，所以她对阿燃的爱也是那么的强势跋扈，尽管阿燃很懂事听话、独立，也没能逃脱被责打。
　　阿燃12岁以后，桂云也不再打她了，可能自己也意识到孩子大了，或者也是阿燃也说过了，再打她她就要报警了。可能都有原因吧。阿燃已经不是再是小小孩子，阿燃也会思想开始真正独立起来了、、、
　　桂云虽然有严厉粗暴的行为，但她也是有爱孩子的时候。她从小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也导致她不会表达自己的爱。阿燃记得小时候有一阵子，妈妈总喜欢看着阿燃。阿燃就觉得很奇怪，你干嘛一直看我。阿燃好奇的问：“妈，你怎么一直看着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妈妈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阿燃上初中的时候，骑自行车回家路上，在学校的斜坡上摔断了手，桂云也是没骂，赶紧带她去给村里的医生看。阿燃下楼梯不小心拐到了脚，她也细心的弄草药给阿燃敷在脚上，也没让阿燃赶紧去学校、、、有很多的感动也是阿燃记在心里的。
　　妈妈也许会把自己不幸的情绪转移到孩子里，阿燃也告诉自己要多体谅。没谁是完美的，她希望母亲轻松一点，放松一点，不用拼了命去挣钱。这就是农村的妈妈，勤劳却刻板到骨子了的一辈子。一边任劳任怨，一边感叹天公不平。希望21世纪的女性都活得自己，女性也是社会的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