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阿燃》chen917

1、阿燃和外婆

　　阿燃是一个善良安静的女孩子！
　　在春节的第四天，村里还响彻在新气象的气氛里，那天刚好传统习俗灶神爷下人间的日子。伴随随时有孩子们放鞭炮的声音中，她在大年初四的中午，她出生了。她的世界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打开，一个平凡的女孩诞生了。
　　她的世界里很小，她很懂事，她很勤劳，她很听话。可是她也有很多心事，也有很多无奈的事，出身本来就是没得选择，你说她不幸福吧，她还是幸福的，她妈妈没有让她当留守儿童。你说她幸福吧，她也还好，她要学会做家务，照顾弟弟，学会懂事，学会体谅妈妈。7岁的年纪承受她不应该承受的童年。当然，也让她长大更加的独立！
　　阿燃长大后，会想到自己没有出身在富裕家庭，但是爸爸妈妈也没让她不读书，她内心是感恩的。一辈子感恩！
　　阿燃出身在农村，村里的山美，水甜。山上一片片荔枝树，山上的石头也是很美，有的像一只乌龟，有的像簸箕，有的像床......都有着美丽的传说。家家户户养着猪，种着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民风淳朴。有些年轻人也会出去别的城市读书，打工。阿燃自然也不认识他们。但她的世界只有那么大，只有从身边的人得知谁家儿子在外面读书，但在哪里，她也不懂。去趟县城都可能是好几年才能去一次，妈妈会特意带着她和弟弟一起去城里拍个照。记忆里就去了两次。20分钟车程的县城对她来说也是遥远的距离。
　　阿燃为什么叫阿燃，因为她出生的时候就在播一部很火的电视剧，当时的电视机都是很笨重的，电视头上带着两根线的那种，当时彩色才刚兴起吧。有电视的邻居不是很多，电视机也贵，不是一般家庭买得起的。因为阿燃小时候白白胖胖的，跟电视剧很火的一个角色很像，于是，大家都叫她阿燃。阿燃也喜欢这个名字，可是她却不知真正的大名是什么，户口本里的名字直到她上学那天才被老师告知，她即使再不喜欢，也得接受，永远得接受。阿燃小时候是白白胖胖，但是随着长大，她也是不胖的，她想留长发，她妈妈不让，所以从小就只能经常去剪头发，每次剪完头发，她都要哭一场，默默地哭，大声的哭，她妈妈也绝对不会因此让她留长发。她妈妈还会在别人面前曝光她剪完头发对着镜子哭的糗事。她到现在也不能理解她妈妈为什么不能让女儿任性一次，为什么不能问一下她女儿是否开心，可是她知道这辈子都不可能，因为她妈妈不识字，也不会表达，她的爱是把你生出来，把你养大，送你去学堂，没有像她那辈子一样大字不认识一个，就已经很对得起你了。
　　妈妈是那个时代的受害者，阿燃出生在90年代，好了一点，但阿燃对于原生家庭的影响，她被迫懂事，长大，其实她也不开心。她恨不得自己的妈妈不要把她生出来，她想的很多。妈妈爸爸感情不好，妈妈会因为一件他没做好的一件事情打骂她，就算睡着了也要把她打醒，大半夜让她出去房外站，面对来来往往的熟人和不认识的人。她害怕，她觉得活得没有意思。还好她还有一个精神寄托，那就是她的外婆。可是外婆也没办法，偶尔遇到她被打，能解救一下她，毕竟外婆年纪也大了。
　　想起外婆。拉开记忆的帷幕还是热闹春节里，外婆在门口给阿燃洗鞋子和脚，一个60几岁的老太太，身子还硬朗，穿着乌黑的斜边纽扣的厚布衣，戴着灰色袖套，她端来干净的一盆水，正打算给门口弄得满身脏脏的阿燃清洗一下。阿燃那时候估计才四岁左右，阿燃跟着表哥表姐去玩，腿陷在附近的淤泥里，弄得裤子和鞋子都脏了。才有阿燃对外婆的初记忆。外婆头发中分，头发到耳边下面，耳朵两边各别着黑色的发卡，头发乌黑光泽，在那个没有染头发的年代，外婆的头发算是非常好的，皮肤也很白皙紧致，老太太很讲究外面，只是眼角笑起来会有几根岁月的折痕。外婆经常会叫她邻居的姐妹帮她挽面，就是几根细线，脸上用粉涂得白白的，线在脸上皮肤弹来弹去，难怪记忆里阿燃觉得外婆的皮肤很好。外婆虽然上了年纪，身上总有一股抹着淡淡粉的香味。虽然住在农村，但她还是一直保持她是城里女孩子的那份精致。
　　阿燃以前听外婆说起，她小时候是在县城的，为了躲避日本迫害，飞机的轰炸，她跟她的奶奶和哥哥们才逃到了这个村，也没听她说起她的爸爸妈妈。后来在她18岁的时候，嫁给了比她大12岁的外公。外公之前是有娶过一任的，但是外公的第一任老婆在生孩子的时候，据说产婆的不专业，导致外公的第一任老婆生完没几天就去世了。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也送人了，听说后面也没有养活。后来阿燃的外婆嫁给她外公后，老夫疼少妻。阿燃奶奶是比较柔弱的，很少下地干活，阿燃的外公是当时的会计，自然也还是可以生活的下去。她外婆生了有8个孩子，外婆把一个女娃送给隔壁村的一户人家，由于医疗问题，2个没能养大成人。送人的女娃，是阿燃的阿姨，也在婚礼当天服农药自杀。据说好像是跟养父母的儿子结婚，婚礼当天有了不愉快的事情。阿燃也不知道具体情况，阿燃也没见过那个阿姨。
　　阿燃对外公的记忆只有几幕，一幕是她外公拿了一个饼，偷偷放在身后，阿燃和表哥表姐一起玩，外公会叫他的亲孙子过来，把饼给他孙子，她和表姐是没份的，因为她们长大都是别人家的，即使亲孙女也是一样，何况阿燃还是个外甥女。阿燃记得外公总是戴着一顶黑色的帽子和孙中山装的长袍，手里拿了个拐杖，像以前孙中山穿的那种样子。阿燃也记得外公自己开了一个小店铺，他会把那个花生米的壳弄掉，放在簸箕里晃啊晃。阿燃的外公不是会计吗，为什么会去开店，因为他把当时编制的名额给了自己大舅子，这是他爱着自己的妻子的方式。现代人即使再爱自己的老婆估计也做不到这种地步。最后阿燃对他的记忆，就是大表姐抱着她，坐在外公的床边，外公那时候快不行了。去世的时候有80几岁。后来外婆也在6年后，离世了。
　　外婆在世的时候从来没有说想念外公，在阿燃记忆里，外婆见到别人，都是笑的很真诚，她会养几只鸡，夏天，她穿着一件淡灰色的斜边纽扣，很清凉，黑色裤子，带珠子的拖鞋，撑着一把雨伞防晒，拿着米糠去喂鸡，见到别人都是喜笑颜开的打招呼。
　　阿燃要是被打了，外婆都是会骂她的女儿。赶紧把阿燃带到她家里躲避她妈妈的责打。外婆的家都是井井有条，干净整洁。老人家每天都会打扫拖地，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就跟看古装剧的那种床上一样。衣服也是叠的整整齐齐，放在一个简单的柜子，颜色由深到浅。阿燃的妈妈却跟外婆是两个极端，阿燃妈妈衣服都是放一堆的，这些都是阿燃看在眼里，却不会说，她理解妈妈挣钱不容易，养家不容易，就从小帮家里打扫，做家务。阿燃自己深知受外婆的影响。
　　阿燃想起了外婆，在那个炎热的夏天，外婆闭目养神得靠在背椅上，手中拿着蒲扇，轻轻的扇动，那微凉的轻风估计是外婆最喜欢的淡然吧。有时候，外婆的哥哥也会来找她泡茶，外婆总是嘴角扬起，他们两个老人家也不知道在聊什么，阿燃不懂，只能知道他们讲话都是那么亲切，不慌不忙。外婆的哥哥，也就是阿燃的舅公，阿燃对他的印象就是头发也是乌黑光亮，全部头发都是往后梳，来到外婆家会摘掉他那戴在头上的黑色帽子，款式跟她外公的帽子很像，即使摘掉帽子，那头发也不会散掉，舅公的大拇指和小拇指的指甲都很长，这可能是老人家的癖好，长了的指甲显得有点黄，而且也不是很好看。阿燃心想留这么长方便吗？不难受吗？这就是她对舅公的印象，她也会跟外婆或者妈妈去偶尔探望过舅公，记得舅婆也是很和蔼。以前舅婆家的女儿在去拜神明回来，路过阿燃家，都会放点饼干糖果给阿燃吃。但是外婆家的亲戚，阿燃也不清楚，只了解这么多，也不可能熟悉。因为这个亲戚关系对阿燃来说太久远了。
　　阿燃也有气到外婆的地方。外婆去跟她妈妈告状，说阿燃每次去她家吃饭，吃饭之前都会把碗再洗一遍，觉得洗不干净。当时的阿燃觉得外婆是老人家，肯定会洗不干净。长大的阿燃才知道自己多抱歉，多对不起外婆！她也跟妈妈说起，自己怎么能这样对外婆呢，妈妈也安慰她，没事，老人家不记得啦。不过阿燃怎么能忘记，她多希望外婆还活着，能跟外婆道歉自己的不懂事。可是外婆只能在梦里才能见到了。
　　外婆去世的那天，她12岁了，她知道外婆永远得走了，平时不懂得表达情感的妈妈也会把自己锁在卫生间，泣不成声，在门外的阿燃自然能听到伤心的哭泣声，她不知道怎么安慰，也觉得不需要安慰。阿燃发现妈妈也是深爱着她的妈妈，虽然她们也会不理对方，也会埋怨对方，但是女儿爱妈妈，这就是天性，就像阿燃妈妈经常打阿燃，但也有对阿燃好的地方。阿燃也爱自己的妈妈。她知道她妈妈应该也是爱她的，只是她的表达简单粗暴。可是阿燃不喜欢妈妈的方式，哪个小孩子会喜欢？但也没办法改变，她就希望自己快点长大，逃离这里。
　　外婆走了，周围的人都在哭，阿燃也伤心，就是哭不出来。后来，阿燃发现自己余生都在思念外婆，外婆也会偶尔去她的梦里。外婆生前种着好几盆韭兰花，后来阿燃把韭兰花养在自己住的每一个地方，似乎它在身边，外婆也在身边，这就是她对外婆永远得怀念！
　　外婆教会了阿燃很多，外婆啥也没有说，却都在阿燃的脑海里。